藝術介入鄉村

于昌肅

摘 要：社會參與式藝術是西方藝術群體提出的強調一種合作、溝通以及參與的新的當地藝術模式。文章主要結合四川美術學院雕塑系的“七塘”實驗藝術項目淺析藝術介入鄉村的在地性、參與性等特點，進一步分析實驗藝術項目背后藝術介入鄉村和社會參與式藝術的關系

關鍵詞：藝術介入;鄉村建設;社會參與式藝術; 七塘實驗藝術

社會參與式藝術強調的是藝術家和當地社群的一個平等的溝通、對話和合作，強調參與的過程性、實踐的在地性以及平等性。社會參與式藝術試圖把藝術和社會結合起來，讓藝術家在試圖創作的同時努力解決社會中出現的問題。面對國家的蓬勃發展以及為了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振興鄉村在這個環節顯得尤為重要。并且伴隨著物質生活水平的提高，人民對日益增長的精神生活的需要增長顯得尤為重要。藝術介入鄉村正是在當地政府的大力支持下不斷進行的，讓藝術家和當地社群交流、溝通和合作，最后呈現出具有平等溝通對話的獨特社會參與式藝術面貌。

一、社會參與式藝術和藝術介入的關系

根據現代漢語詞典的解釋“參與”和“介入”這兩個詞在自己本身的詞義上存在一定的差別，前者強調的一種平等的態度，后者更加強調一種一方對另一方的干預方式，存在不平等性。本文之所以要對社會參與式藝術和藝術介入進行界定，就在于當代中國藝術環境下的參與式藝術和藝術介入相互交織在一起，同樣，這二者也存在區別，許多藝術工作者常常將兩者放在一起同時討論。許多當代的中國藝術家做的更多的是單向的藝術介入而不是參與式藝術，卻在作品介紹的時候闡述的是一次參與式藝術方式，因此對二者的關系界定顯得尤為重要。美國亞利桑那大學任海教授在文章中指出，社會參與式藝術這種方式，是藝術家在縱觀全局并且基本了解整個事情的發展態勢之后，主動參與進某個項目，和當地的社群主動通力合作完成一件或是一項藝術創作，這樣的方式可能會在整個參與過程中出現平等性。并且他在文中認為“engage”強調一種承諾的參與式關系，是一種相互的聯系，并不是一種介入關系[1]。若是單純的藝術介入，不考慮實地性等因素，就會在藝術創作的過程中出現有悖于藝術參與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的藝術創作更像是一種藝術改造，成為了藝術家自娛自樂的產物，這和參與式藝術的平等溝通對話等特點背道而馳。很明顯，本文提及的七塘實驗藝術項目中的藝術介入鄉村，并不是為了讓其成為一種藝術家自嗨的新模式而進行的一次藝術實驗，而是為了探索藝術的在地性、參與性以及其他更多的藝術可能性。因此為了達到“engage”的狀態，藝術家主動對當地社群介入的同時，當地社群也可以主動向藝術家進行介入。在這樣的條件下，雙方相互的介入也有可能達到某種平等的狀態。在七塘鎮陳家灣的藝術實驗基地里，藝術家們通過提供藝術方案和作品草圖對當地竹編匠人進行藝術介入，告訴他們需要做一個什么藝術作品，但與此同時竹編匠人在制作過程中的自由發揮也是對提供方案的藝術作品進行的一種主動介入。在這兩種互相主動介入的方式下，便有可能產生一種平等的介入關系，從而達到engage的狀態。

二、“七塘”鎮的藝術介入鄉村

隨著城市化的進程加快，人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也在不斷增加，藝術對生活的影響也在不斷地擴大，尤其是公共藝術對人們的日常生活也在不斷地加深影響，逐漸成為和人們的生活密不可分的一部分。而在公共藝術中，鄉村藝術逐漸形成一個新的增長點，中國文明的不斷層也是來源于鄉村，植根于鄉村，這也使得越來越多的藝術項目開始出現在鄉村視野中，并讓藝術介入鄉村也逐漸形成一個新的焦點。早在2012年四川美術學院雕塑系在焦興濤老師的帶領下已經進行了一次在地的藝術介入，那就是羊蹬藝術合作社，羊蹬計劃是藝術介入鄉村的典型案例，這個藝術項目的一個特別之處就是嘗試把藝術介入還原成一種“形式化的生活”。羊蹬鎮是貴州的一個省級貧困鎮，存在資源匱乏基礎設施落后等許多不利條件，在這里，最大的特點便是沒有特點，這里仿佛是整個中國鄉鎮的縮影，十分平淡乏味，毫無任何色彩，這同樣也是吸引藝術家進行介入的原因。所以藝術家們仍然選擇在此做一個鄉村的藝術介入項目，這也讓羊蹬40年的藝術計劃得以開展。七塘鎮的鄉村介入和羊蹬藝術計劃一樣，這不是一次下鄉送文化也不是下鄉考察采風體驗生活，而是一次實實在在地像當地人一樣“說當地話，吃當地食物，做當地事”，讓藝術家融入成為當地社群的一份子。七塘鎮的藝術介入之所以具有參與式藝術的特征就在于它和當地政府的文化藝術改造存在明顯的差異，在上一部分中提出七塘鎮陳家灣的藝術介入具有參與式藝術的平等對話溝通的特征，藝術家們在陳家灣和當地人平等溝通協商獲得靈感，取當地之材造七塘之景。這在七塘鎮的向家院子中體現得尤為明顯，在政府的重金“干預”下形成了獨具政府特色的產業園——昆蟲王國和居民建筑群，統一的灰色墻面，統一的雞舍狗籠等等，所有的東西都體現著政府單方面的“審美趣味”（圖1）。

但通過實地田野調查訪問得知，面對這些整齊劃一的改造，許多村民存在不理解的態度。在這種情況下，介入便和參與式藝術存在著巨大的差別，這并不是一次參與式藝術。參與式藝術強調是在藝術家主觀想法的基礎上以一種平等的方式和當地社群進行溝通，相互協商合作，再最后一起通力合作制作出藝術作品。這個過程被稱之為社會參與式藝術。政府一味地“主動”打造只會造成當地社群的不理解和抵觸，只有平等地和當地社群進行溝通才有可能獲得當地社群的理解和尊重并推動他們主動參與到藝術介入之中。雖然藝術介入鄉村并不能夸大其詞地通過說就能解決政府打造中出現的一系列問題，但是在整個藝術介入的過程中，藝術家是以平等的態度和當地居民進行溝通協調，讓藝術和真實的社會聯合起來，不斷努力去解決社會中出現的問題。例如在陳家灣的實驗藝術項目里，以竹編為藝術介入的主要方式，藝術家和當地的竹編藝人進行平等的對話交流合作，呈現出一系列的竹編作品（圖2）。

很明顯這種創作方式是一種平等的參與方式，并且藝術家們在和當地社群進行溝通的同時會采納意見和當地竹編藝人一起合作制作一些具有美觀和實用性的藝術品，如一些家禽動物的屋舍，美化一些本有的建筑等等，這會讓藝術介入鄉村能去更多地盡量解決社會中的問題，讓藝術和現實聯動起來，這也正是參與式藝術的目的所在（圖3）。

三、結語

參與式藝術或者是藝術介入鄉村，在中國有實際的案例，但是作為一種藝術創作方式仍然處于實驗之中，在整個藝術實驗之中，仍然存在許多亟待思考的問題，一些藝術介入的項目在這個項目結束之后，當地的居民是否具備了基本的藝術創造的能力，藝術家和當地居民創造的作品又何去何從？這些現實性問題也是讓人思考。并且在整個中國以平等的溝通談話的社會參與式藝術案例并不多，更多的是單向的藝術的參與，就好比一些觀念藝術家把參與者“工具化”，為了達到某種藝術效果而讓這些邊緣化的群體加入，這和主動平等的參與并不相同，在這種方式下仍然是藝術家的“自嗨”，即為了表達自己想表達的從而進行的一次創作。在現有的專業美術院校里，以油畫專業為例，類似于這一系列的傳統專業，學院更加強調的是教會學生如何選擇藝術創作的題材、如何使用材料、如何形成獨特繪畫語言，但是在引導學生如何集中地收集信息資料、如何聯系社會、如何發現社會的問題存在缺失。由此社會參與式藝術在這方面的作用顯得尤為重要，四川美術學院雕塑系走在學院的前沿，不斷地探索和實驗、研究分析。面對振興鄉村的大環境，社會參與式藝術以藝術介入作為一種手段和方式，不斷地把藝術、生活、社會問題聯合起來，從多維的角度思考探索這種藝術創作方式，這對形成和諧社會也有著顯著的作用。

參考文獻：

[1]任海.當代藝術的生成式審美：作為認識日常生活世界模式的社會參與式藝術[J].學習與探索，2018（7）：156-167.

作者單位：

四川美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