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楊,彭貽海
俄羅斯總統普京2014年3月簽署命令重新恢復“勞衛制”距2003年俄羅斯修訂《國家體育課程標準》10年有余,而我國自第八次基礎教育課程改革啟動到2001年教育部頒布實施《體育(與健康)標準》至今亦是10年有余。因此,在關鍵時間節點上很有必要對我國體育課程改革進行再次思考。在整個體育課程改革中涉及到許多個指標的完善,這是一項波及廣泛、影響深遠的系統工程。然而在其制定和實施過程中,難免存在缺乏一些因素的考慮、具體實施中的極端化等情況,多數歷史實踐曾證明改革不可能一蹴而就、一步到位進入到理想狀態。因此,需要辨證地看待其發展歷程中所取得的成就與存在的問題,理性地審視其理論基礎、課程理念以及整體實施等多個方面,并以中國化視角對體育新課改進行階段性的反思與探討,為其今后進一步的修訂與可持續發展提供啟發及參考。
教育實踐一個國家在一定時期內通常只采用1種概念來進行系統表達。如英語國家一般采用“課程論”概念系統, 而歐洲大陸的德語、法語、俄語國家采用“教學論”概念系統[1]。而我國在教育實踐的表達上表現的較為特殊,我國的教育實踐和體育教育思想一直是受外國理論影響較深,比較缺乏我國本土特色。譬如自建國以來,先學習前蘇聯的以凱洛夫、巴班斯基為主的教學論思想,再到學習西方布魯納、瓦根舍因、贊科夫為主的課程論理論,而中國教育實踐中的傳統術語以及長久以來約定俗成的習慣用語卻未嘗得到繼承與發展,魚龍混雜的外來概念充斥其中,導致了部分體育新課改執行者對概念解讀存在混淆和認知上的偏差。因此,唯有在實踐的基礎上對國外多種概念體系進行辨證地吸收并使其中國化,形成一套符合我國語言習慣以及合乎東方邏輯,并易于基礎教育者認知和消化的概念體系十分迫切。
長久以來,我國受國外林林總總的理論影響思想頗深,國外體育教育思想在我國各個階段依次占據不同的主導地位,中國的體育課程和教材理論一直沒有自己鮮明的個性,也不具中國大國的應有地位[2]。歷史上,我國的教育思想從效仿德國到照搬蘇聯,再到學習歐美等備受推崇的思想、方法長達一個世紀之久,而歷時雖久卻始終未能形成屬于自身特色的系統理論,這與近年來我國在世界上取得的矚目成績極不相稱。同時,不勝枚舉的案例表明只顧效仿而缺少創新,沒有屬于自身的核心技術終將走向末路。由此可見,在結合我國現時期的社會、政治、經濟發展狀況上,不斷完善和建設屬于我國特色的科學理論,將會是我國從體育大國邁向體育強國的必由之路。
數不勝數的歷史經驗表明,任何國外的“先進”理論思想都要經過不斷的檢驗與修正,都要立足于中國國情才能探索出符合中國特色的實踐規律。“不應該盲目地追隨原本不屬于本國的國外‘先進’教育理念,更不能從浩如煙海的理念、舉措中擇其一者而從之,否則我們只能淪為國外教育理論在中國的‘試驗田’”[3]。因此,體育新課改如何從我國現階段社會、經濟基本情況出發,辨證地對國外理論進行剖析與檢驗,諸如實驗主義、人本主義、合作學習等紛雜的理論思想,謹慎判斷其是否適用于我國國情,并不斷修正與改進是當下教育改革研究的重要課題之一。
《課程標準》在要求上僅僅教學目標做了規定,而對教學內容并沒有進行嚴格的精細化要求,更多的是讓學校根據《課程標準》要求的教學目標來制定符合自己學校學生的教學內容和方法。教學內容和方法的自主化雖然給了學校和學校老師更多的創新空間,但現實中卻使得許多的體育教師在體育教學中有了很多的困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上好一節體育課。以往的體育教學局限于《大綱》規定教什么就教什么,而《課程標準》僅僅規定了課程目標,雖然給了教師選擇的自由,但在教學中教師們卻會為如何選擇教學內容和教學方法而犯難。同時,《課程標準》要求以學生發展為中心,根據學生的興趣愛好,個性差異進行自主學習、探究學習和合作學習,學生的學習方式和教師的教學方式都要發生變化,究竟怎樣做才能做到管而不死,放而不亂[4]?
究其根本來說,新課改體育目標統領內容的初衷是正確的,但由于改革是一項系統工程,需要一個自上而下的“系統謀劃”,更需要在教學改革中做好“頂層設計”。它不僅需要從系統和全局的高度,對設計對象的結構、功能、層次、標準進行統籌考慮和明確界定,而且十分強調從理想到現實的技術化、精確化建構,是鋪展在意圖與實踐之間的“藍圖”[5]。“頂層設計”的確定將會更進一步明確體育目標的具體定位,以便于改變部分教師認為目標制定的大而全以至于難以把握,用詞模糊以至被稱為太空泛、太籠統,缺乏現實可操作性等觀點,避免了地方學校的盲目性,解決了部分教師的困惑。
按照美國學者對教學目標分類觀點,可將體育教學目標分為認知目標、情感目標和動作技能目標三類。美國海德洛特在布盧姆的基礎上又把體育教學目標分為四個方面:認知目標、情感目標、運動技能目標和增強體質目標。并提出:增進健康和運動技能的掌握及運用,比讓學生在運動技術和身體素質方面達到較高水平更為重要[6]。
體育(與健康)課程的目標包括5個方面:增強體能,掌握和應用基本的體育與健康知識和運動技能;培養運動興趣和愛好,形成堅持鍛煉的習慣;具有良好的心理品質,表現出人際交往的能力與合作精神;提高對個人健康和群體健康的責任感,形成健康的生活方式;發揚體育精神,形成積極進取、樂觀開朗的生活態度。上述5個方面的目標構成了體育(與健康)課程的整體目標,他們之間是互相聯系、互相融合的[7]。
體育課程目標體系是在布盧姆以及海德洛特理論基礎上建立的,五個目標考慮了人的全面發展,但五個領域的目標面面俱到勢必造成教學目標與教學過程不相匹配, 因為五個領域的目標不可能在一節課中得到體現或達成,[8]且五個目標系統內部缺乏層次性,并沒有像海德洛特通過調查結果來對各個目標的重要程度進行分類,造成層次不分明,重點不突出,導致部分體育新課改實施者較難把握其主次矛盾,應像海德洛特一樣通過對我國教師、學生、家長的調查,對目標需求進行權重排布,選擇具有我國現階段教育急需的目標作為實施的主要目標并依次實現其他目標,不然容易造成想要面面俱到卻都只能蜻蜓點水的現象。
根據加大課程內容選擇性的要求,新課改實行三級課程管理體制,即國家課程、地方課程和校本課程,然而“校本課程”同樣是一個舶來品,在從國外引進之初,部分專家學者對其概念和應用的理解上都各執己見、有所出入,有待結合我國實情進行探討與驗證,從而逐步形成公認的、系統的科學理論。
綜合我國學者對校本課程的開發概念的認識與理解,可將其分為廣義與狹義兩種,狹義的即指學校依據國家課程計劃預留的學校自主開發的時間和空間,進行學校自己的課程開發。而廣義的是指學校根據自己的具體實際情況對國家課程計劃進行校本化的適應性改造。無論是廣義的還是狹義的校本課程開發,從其目的上來看都對教師提出了一定的要求,給予了學校與教師較大的權利,不論是對國家課程的二次加工還是結合學校實際情況對課程的自主開發設計都無形的提高了教師的創造能力。
同時,體育校本課程的開發又可結合具有民族特色的地方性項目著手,既對我國傳統文化的傳承起到一定的作用,也可將校本課程建立在學生感興趣的基礎項目上,然而在實際的執行過程中,部分具有民族傳統特色的運動項目多在農村等欠發達地區,當地的師資水平較低且配套設施不足,制約了校本課程的開發,使其較難植根于農村。
此外,再結合國情從中國化角度看校本課程開發,我國目前城市化水平還不夠高,城鄉發展依然不平衡,城市相較于農村則擁有更多的財力、物力及人力資源,校本課程開發不僅變向迫使農村教育邊緣化,還使城鄉教育不平等不斷加劇。由此可見校本課程開發是一把雙刃劍,還需結合中國國情更加合理的使用和進一步深入研究。
意大利的幼兒教育就是因為自蒙臺梭利以來的近百年時間里堅持自己的民族和文化特色,才有了讓世界各國折服的成就;德國的職業技術教育也是在繼承挖掘本民族特點的基礎上得以發展,最終得到世人的贊許[9]。所以,我們必須重視對我國傳統教育理論的深入挖掘,并從繼承與發展角度去不斷審視體育新課改。同時,還要結合我國實情去制定符合我國現階段基本國情的教育改革,只有擁有屬于我國自己的特色教育才是中華民族屹立于世界之根本。
教學課程改革制定需適用于絕大多數地方的實際,而新課改雖順應了時代的潮流,與國際接軌,但其理論誕生在發達國家較高城市化的基礎上,稍帶城市化傾向,就其應用于我國城市化程度較低情況下的效果則不可同日而語。因此,新課改應重視課程實施中地區間的差異,在課程實施的進程和標準上,結合我國城市與農村的不同社會背景以及經濟、教育等情況進行區別對待,即對于不同類別的地區,比如發達地區與欠發達地區、東部地區與西部地區、城市與農村等等都要考慮多層次、有針對性地分步驟推進。
此次課程改革實驗以方案化方式推進,即預先設定方案,沒有經過一個完整的實驗反饋過程就邊實驗邊推廣,實踐研究滯后于推廣應用。全國范圍的課程改革一般需經過方案研究、實驗和推廣應用三個階段。其中,方案研究階段的主要任務是在調查研究的基礎上組織專家學者制訂基礎教育目標、編寫課程方案、制定各科課程標準、編制并審查教材;實驗階段的主要任務是組織教學改革實驗,試行新課程,評價實驗效果,總結課改經驗、完善課程方案;推廣應用階段的任務是推廣課程方案和實驗經驗[10]。但自2001年9月1日投入實驗以來,僅進行了兩個學年的實驗,就在全國范圍內推廣,且先不論其選取的42個國家基礎教育課程改革實驗區是否具有代表性,城市與農村的師資培訓是否已經做好,就其實驗時間之短到推廣步伐之快都有待商榷,體育課程改革應以我國其他方面成功的改革方式為參考,切不可急于求成,要夯實基礎并不斷地檢驗與修正,逐步實現量的轉變到質的飛躍。
民族的才是世界的,中國化視角下的拿來主義、改良主義是否適用于我國現階段所處的國情、社情,需要得到人們的再思考。首先,體育新課改在對國外理論借鑒與學習的同時,也應對國內先賢思想家的哲學、教育、管理等理論進行結合,建立具有中國特色的體育課改理論體系,為體育課程改革提供更適合的理論支撐與頂層設計。其次,因我國各地區發展不一,城鄉差異較大,在推行體育課程改革過程中應注意不可操之過急,需循序漸進,在鋪開手段上,應淡化行政手段,加強普及,落實基層,著重以城鄉師資培訓為主,從而使行政命令被動接受轉變成課改政策主動吸收的星火燎原局面;在管理職能上,應加強反饋與控制機制,以網絡線上交流、線下會議等方式促進經驗交流、意見收集,集思廣益、從善如流,不斷深化改革。最后,在我國社會、經濟飛速發展的今天,各項改革漸漸進入深水區,體育課程改革亦是如此,“摸著石頭過河”中的“石頭”已越來越少,雖學習了很多國外經驗,可依然未能有所突破,因此更需不斷反思,縱觀其他國家體育課程改革的成功經驗,無一不建立在自身特色的基礎之上,那么如何利用我國優勢與特色去改革體育課程,淡化中國化式的中國制造,加強中國特色的中國創造,從而博得世界的認同與效仿才是我國體育課程改革今后的發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