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林
吃過午飯,我在飯桌前面又坐了一會兒。今天是星期天,所以我一點也不著急。我看著柳曼收拾桌子。她的動作已經沒有那么利索了。但她很固執,她會一次一次反復地去擦桌子的某一個點,這反而讓我著急。看著她最后將面前的桌子抹得干干凈凈,我才慢慢地站起來。我想回到書房,一本叫《看不見的城市》的書讓我著迷。但她很快就從碗櫥那邊向我走過來:“你已經看了一上午的書了,”她抬了抬下巴,“你不是說要去旅游嗎,我下午有課,你得帶包子出去?!彼龥]有說更多的話就回去了。我已經記不清自己剛才吃飯時都與她說了什么。我已經養成了一種習慣,盡量避免與她說與現實生活有關的一些人和事。也許我說到了那個威尼斯商人馬可·波羅,還有那個憂郁而自大的皇帝。但我肯定自己對作者在書中描繪的那些看不見的城市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所有的城市都是虛構的。我往書房看了一眼,書房的門開著,那本書還攤在桌上,邊上有一杯茶。我想我這個人是真實的,我不僅看了一上午的書,我還喝了一上午的茶。我看到后面的書柜,書柜是開放式的,那些書擁擠在書柜上毫無規則可言。我不喜歡整齊劃一,對書柜也一樣,我有時甚至會故意將一排一排的書打亂。我想象著柳曼一次一次耐心地整理著書柜里面那些被我打亂的書,有那么一天終于失望了。現在她在小心地排列著她的碗柜,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有條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