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個“菜鳥”班主任

王玉柱

最近網絡劇《慶余年》火了， 周遭竊竊私語、笑聲一片，仔細一聽都在品評人物、分享劇情。我被好奇心所驅，打算一探究竟，誰知一不小心沉迷其中，一日連追20集。詩仙李白是“天子呼來不上船”，我則是“媳婦呼來不下床”，咱也跟詩仙一樣，有那么一股執拗勁兒。結果，我媳婦火了，怒斥我在坐月子。我也跟著火了——著急追劇，進水不足，休息不夠，導致上火，滿口潰瘍。以后，我可以到處炫耀了，咱也火過啊。

劇中五竹和費介教范閑那段對我深有啟發。五竹教范閑武功，從不教他具體的招式，而是自己攻，讓他躲，什么時候躲得開自己的攻擊就算他學成。費介教范閑用毒，從不教他具體的用毒方法，而是不停地給他下毒，讓他想辦法解毒，什么時候自己被毒倒就算他出師。好的教育就該這樣去激發孩子的潛力。

我對教育范閑這段劇情有感觸，還因為我曾是一名教師，對師生間的斗智斗勇有著切身的體會。

大學畢業后，我成了一名語文老師。雖然我是一個“菜鳥”教師，上講臺還免不了內心直打鼓，但講課還是拿得出手的，很受學生歡迎。半學期過去了，校長找機會聽了我的一堂課，對我大加贊賞，認為我堪當大任。誰知第二學期，校長竟然讓我當班主任。

對班主任工作我很抗拒，因為我沒有任何相關經驗。我找校長表達了意見，但校長用一句“本科生有什么不會的”把我頂了回來。那時，本科生在縣城還很稀缺，校長把我們當人才。

當班主任需要具備心理疏導、早戀預防甚至案情偵破等多種能力，相當于范老太太、五竹、費介三個人的活兒一個人干了，學生的學習、品行、生活、安全都得管，沒兩把刷子真拿不下來。有個同事在論及人的能力時說過一句精辟的話，他說：“每個人都有兩把刷子，就是毛多毛少的問題。”可在班主任這個差事上，我的刷子毛有點少。

我們的學生大多住校，因此學校很重視安全問題。班主任尤其要掌握男生的動態，防止其抽煙、喝酒、賭博。很快我就發現幾個男生有問題，因為他們早上第一節課就開始犯困。我充分展現了從電視上學來的偵破技能，經過明察暗訪掌握了線索，原來他們晚上常在出租屋內抽煙、喝酒、玩撲克。這個問題很嚴重，嚴重影響學習，還存在酒后鬧事的安全隱患。我決定采取夜間突襲的方式，實施現場“抓捕”。

有一天晚上11點，我突襲了他們的住處，現場抓獲“作案”的六人。我對他們進行了批評教育，講了一通人生的大道理。也許是懾于我的威權，也許是我講的道理起了作用，其中五人有悔過表現。但有個頑固分子幾番教育后毫無效果，我決定給他“用刑”。我把他叫到我宿舍批評了一番，然后直接上了腳。誰知沒踢兩下，鞋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直接落到了床上。我們禁不住都笑了，我的笑聲中含著尷尬，他的笑聲中一定藏著幸災樂禍。

預防學生早戀也是一項比較棘手的工作，我當時還沒談過戀愛呢，怎么知道誰和誰在早戀，更何談預防。但這些毫不影響工作的正常開展，因為學校有個法制副校長，專管學生學習之外的事情。有一天，他說我們班的兩個學生在教室有親密的行為，讓我嚴加防范。我立馬行動，第二天分別約談了男女雙方當事人，提出了警告。雖然經過幾番斗智斗勇，但我最終未能拆開這對鴛鴦。男生曾在外打過兩年工，胡子比我的還長，一臉成熟世故，我給人家談人生顯得蒼白無力。

我在入職報到時，校長曾說看我面相將來有一任官當。現在想來，班主任應該就是校長所說的官了。對于“菜鳥”教師來說，當班主任這個官，刷子上的毛還是太少了。

選稿時看到《新教師受挫記》，我會心地笑了，我似乎看到了曾經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