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主義翻譯視角下泰戈爾《園丁集》譯本對比賞析

曹心語 曹旭日

摘 要：女性主義興起后，譯者的性別因素逐步被引入到翻譯研究中。本文以冰心、吳巖的泰戈爾《園丁集》漢譯本為例，探究性別意識對譯者翻譯的影響以及男女譯者在翻譯策略和風格上的差異，并著重分析冰心的女性主義翻譯觀，希望對相關翻譯研究及實踐提供借鑒。

關鍵詞：女性主義翻譯;泰戈爾;冰心

1 引言

羅賓德拉納德·泰戈爾（1861-1941）是聞名世界的印度詩人、小說家、思想家，1913年因《吉檀迦利》獲諾貝爾文學獎。他的《園丁集》是一部歌頌生命的華章，傾注了泰戈爾年少時期的回憶以及回首青春歲月時的審視與思考，字里行間充斥著哲學意味[1]。劉建先生曾提及《園丁集》與泰戈爾的孟加拉文原作關系緊密，大部分譯自《剎那集》等19世紀90年代充滿韻律美的孟加拉文詩集，內容多描寫人生與愛情，屬于抒情詩[2]。冰心也曾表示：“我深感遺憾的是我沒有學過富有音樂性的孟加拉語。但它們是由泰戈爾本人譯為英文的，是自家的手筆。”因此她將其翻譯為漢語，為讀者所接受且廣受好評。

冰心（1900-1999）原名謝婉瑩，后改名謝冰心。1923年畢業于燕京大學，后留學美國，回國后專注于文學創作與翻譯[3]，是中國現代詩人、作家、翻譯家等。吳巖（1918-2010）原名孫家晉，1941年畢業于國立暨南大學外文系，由他譯著的《泰戈爾抒情詩選》獲全國1980至1990年的優秀外國文學圖書獎一等獎。筆者選取兩人的譯本作為研究對象，對比分析女性主義翻譯策略在譯文中的體現以及男女譯者翻譯策略及風格選擇上的差異。

2 女性主義翻譯

發源于北美、加拿大地區的女性主義翻譯理論興起于20 世紀70 年代初，將以性別差異為核心的性別研究與翻譯研究結合起來。該理論認為語言不再僅用于溝通交流，也是一種塑造提升女性形象的社會工具，由此就要改變傳統中以男性為主體的語言特點。與西方相比，我國將性別因素的應用于翻譯研究較落后，直至上世紀90年代末學者們才開始關注西方女性主義的翻譯理論。另外，2004年弗洛托的著作《翻譯和性別》一書引入到中國后促進了相關研究的開展。女性主義翻譯理論明確提出要消除翻譯研究和翻譯實踐中對女性的性別歧視，提出女性主義翻譯理論的目標不是為了強調譯者的主觀能動性等，而是要努力爭取女性的尊嚴與平等[4]。女性主義翻譯實踐的三種翻譯方法是增補、加寫前言和腳注、劫持。增補是為縮小兩種語言之間的差異，加寫前言和腳注是用來解釋原詩的意圖主旨、概括其翻譯策略，劫持則是指女性主義譯者對并不一定具有女性主義意圖的文本的剝奪或挪用[5]。

冰心作為中國女性譯者的代表，主張女性譯者在翻譯過程中應發揮主動意識，掌握女性譯者的地位，并提出了“順、信、美”翻譯三原則，主張譯者翻譯時應從讀者易于理解的角度出發[6]。筆者在對《園丁集》原文及譯文進行全面研讀及思考后，選取兩譯本中具有代表性的案例，從以下兩個方面進行翻譯批評鑒賞。

3 譯本對比賞析

3.1 女性主義翻譯策略

O woman， you are not merely the handiwork of God， but also of men; these are ever endowing you with beauty from their hearts.

The desire of mens hearts has shed its glory over your youth.

女人啊，你不僅是上帝的杰作，也是男人的杰作;這些人永遠在從他們心里把美麗賦予你。男子心里的欲望，把它的光輝灑遍了你的青春。（吳巖）

啊，女人，你不但是神的，而且是人的手工藝品;他們永遠從心里用美來打扮你。人類心中的愿望，在你的青春上灑上光榮。（冰心）

冰心將men譯為人類，吳巖譯為男人，體現了兩人性別意識上的差異，從而對翻譯產生影響。冰心的翻譯刻意削減了原文的男性主義色彩，是一種“劫持”的翻譯方法。后文提到詩人們、畫家們對女性的描繪贊美等，這些人不只是男性，也可以是女性，因此men應翻譯成人而非單純是男人，吳巖的翻譯可能無意間有性別歧視的嫌疑。類似譯文案例還有流浪漢與流浪者，冰心譯為“者”顯然囊括了男性和女性，從而提倡在詞匯方面消除男女的不平等傳統。

3.2 不同性別譯者翻譯風格

You are hidden as a star behind the hills， and I am a passer-by upon the road. But why did you stop for a moment and glance at my face through your veil while you walked by the riverside path with the full pitcher upon your hip？

你隱藏如群山后面的一顆星星，而我是大路上的一個過客。可是，滿滿的水壺靠著臀部，你在河濱小徑上走過的時候，你為什么要駐足片刻，透過面紗瞅我的臉呢？（吳巖）

你像一顆隱在山后的星星，我是路上的行人。但是你為什么站了一會兒，從面紗中瞥視我的臉，當你腰間摟著灌滿的水瓶在河邊路上行走的時候？（冰心）

冰心翻譯You are hidden“你像一顆隱在山后的”化被動為主動，彰顯了女性譯者的獨立意識，吳譯不如冰心更簡潔、白話，且“臀部”一詞用在詩歌中不太優美，應當改寫。觀察整個譯文，冰心的更為優美，例如“瞥視”的選詞要優于“瞅”，更有文學氣息。不過吳巖的最后一句譯文中先交代時間狀語while you walked by the riverside path 后闡述行為glance at my face的方法是合理的，恰好與英文的邏輯相反，而冰心譯文沒有調整語序，讀起來不如吳譯順暢。

4 結語

總的來說，任何譯文都帶有譯者的個人特色，其特色也與譯者性別意識上的差異密切相關。從《園丁集》的兩譯本來看，女性譯者比男性譯者更細膩、柔和，在女性主義翻譯觀的指導下，女性譯者也比男性會更加關注女性的地位，在遣詞造句上會有意識地對譯文修改調整。本文僅針對兩個譯者進行研究，更深入全面的探究還有望繼續展開，希望能為以后的翻譯觀念及實踐提供借鑒。

參考文獻

[1]羅賓德拉納德·泰戈爾.園丁集[M].天津：天津教育出版社，2005.

[2]吳巖.泰戈爾抒情詩選[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96.

[3]黃忠廉，張平，施躍進.冰心與翻譯[J].福建外語，2001（02）：46-48.

[4]徐來.在女性的名義下“重寫”—女性主義翻譯理論對譯者主體性研究的意義[J].中國翻譯，2004，25（04）：17.

[5]葛校琴.女性主義翻譯之本質[J].外語研究，2003（06）：36

[6]曹雯雯.從《園丁集》看冰心的女性主義翻譯思想[J].南華大學學報，2013，14（06）：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