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書畫修復中的“修舊如舊”

張庭郡

摘 要：文物是中華文明延續的重要載體，而書畫是文物中的重要組成部分，而”修舊如舊“的理念一直為中華民族傳統書畫界所推崇，本文在“修舊如舊”的概念下，結合具體手法和現代理念，辯證討論”修舊如舊“理念在書畫修復過程中具體應用。

關鍵詞：修舊如舊;書畫修復;文物保護;修復應用

1 “修舊如舊”理論概述

文物是中華民族的重要文化遺產和精神財富，其內涵包括了歷史過程中的文化、藝術、風俗、科學等等方面，是重要實物資料，對于歷史研究和文化傳承有著重要的意義。書畫界有古語言：“絹壽八百，紙壽千年。”而在實際過程中，書畫保存年限遠遠不足，可見書畫的復工作具有重要意義。

北魏賈思勰《齊民要術》載：“書有毀裂，酈方紙而補者，率皆攣拳，瘢瘡硬厚。瘢痕于書有損。裂薄紙如薤葉以補織，微相入，殆無際會，自非向明舉之，略不覺補。裂若屈曲者，還須于正紙上，逐屈曲形勢取而補之。若不先正元理，隨宜裂斜紙者，則令書拳縮。”可見此時，已對“修舊如舊”的概念已有一定程度的認識。近代，梁思成曾提到：“我認為在重修具有歷史、藝術價值的文物建筑中，一般應以‘修舊如舊為我們的原則。”遂成為歷史建筑修復的主要理念。同時，書畫界也以此為傳統書畫的修復原則。

2 “修舊如舊”理念在傳統書畫修復中的應用

傳統書畫作品在保存過程中大多會受到光線、蟲害、煙熏、水漬、污漬等諸多因素影響，致其損傷，影響其歷史和藝術價值。因此修復工作是書畫保護中必不可少的部分。傳統的“修舊如舊”的原則為對書畫受損部分進行無痕修復，其修復過程中大體可分為：清洗、揭裱、補色和全色此四大步驟。

2.1 清洗

在書畫修復界，對傳統書畫清洗大體可分為三個大類：機器方法清洗、溶劑方法清洗和化學方法清洗。其工藝特點為使污染處變為無色或回復原色。在傳統書畫的修復中，“修舊如舊”的概念在清洗的手段里得到了較為直觀的體現，盡可能的還原了作品的原貌。

2.2 揭裱

揭裱工作是極為繁復的工序，需要極高的專業水平和經驗。清代陸時化在所著《書畫說鈐》中說到：“書畫不遇名手裝裱，雖破爛不堪，寧包好藏之匣中。不可壓以它物，不可性急而付拙工，性急而付拙工，是滅其跡也。拙工謂之殺畫劊子。”揭裱工藝為舊時代書畫修復中必不可少的手段，至今日，對于書畫修復中的舊裱與新裱學術界有了新的探討，筆者將在后文進行敘述。

2.3 補配

補配即為書對畫出現的缺失進行修復。其工藝要求為各項修復手段皆以原畫為標準進行無痕跡修復。補配的傳統工藝一般分為刨口碎補法”和“隱補法”兩種。補配工藝是傳統書畫修復工藝的精髓，是傳統“修舊如舊”理念的集中體現。

2.4 全色接筆

全色接筆是在書畫修復中最為重要的一環，全色接筆不僅僅是工藝技術，同時也需要修復者具有較高的藝術造就，對其審美能力和判斷能力也具有較高的要求，在“修舊如舊”的傳統修復理念下，主觀臆斷的全色修復是不可取的，其原則為“不知不做。”

3 “修舊如舊”理念在現代書畫修復中的應用

近年來，南京博物院等提出了：保留原裱、還原裝裱、重新裝裱的修復理念，這與傳統的修復理念只重視畫心不同，更為重視歷史信息的傳承，這也是時代技術進步和物質文化日益發展的重要體現。

傳統修復理念或現今修復理念其核心觀念都是為了保護文物，而文物的修復的最終目的是延續其生命，是文化的傳承，文明的延續。隨著物質文化和科學技術的發展，傳統修技術與理念也出現了革新，如揭裱工藝，在傳統的技法中使其失去粘度和粘連性，用手搓捻，容易傷及畫心且易發生霉變。而在近年來隨著科技的進步，眾多學者發表了關于揭裱工藝的相關論述，如：2002年陳元生、解玉林發表了《古舊書畫畫心揭取技術研究》，2014年鄭冬青、朱慶貴對粘連工藝做出了研究，發表了文章《民國時期粘連扇面的揭展修復》。2017年閆麗、樓朋竹等結合新科技對揭裱的應用做出了探討，發表了《生物揭展劑在古書畫文物揭展中的應用》。與傳統揭裱工藝相比，新揭裱技術為生物揭裱，此種技術利用了生物酶的活性，從而對紙張等材料實行了較為重要的保護，其安全性和可行性已然得到了論證，但筆者并未有實地勘察機會，其后續情況也未發表相關論述，其會不會出現新問題還有待考證。

4 “修舊如舊”理念在書畫修復中的科學運用

隨著時代的發展，修復技術也在相應的更新，這就使得傳統書畫修復理念會與現代修復技術出現一定程度上的碰撞，相關業者必須從中找到一定的平衡，與時俱進，才能更好的保護文物。

首先，文物修復最為關鍵的一環便是財力，技術的進步需要資本的積累，而據筆者調研，現在國內狀況為多數博物館、高校等單位并無完善的經費進行文物修復，更無從談起技術的普及和學術的交流，僅僅靠小部分的高、精、尖人員無法有效全面的進行書畫修復與保護。

其次，修復者的自身修養也極為關鍵，新技術的產生能不能第一時間實行推廣運用，理論能不能以書面形式總結，這對文物保護修復事業具有重要的意義。在我國建國初期，修復工藝第一批國家級從業人員多為傳統意義上的手藝人，且多存門派之見，更無法得到理論書面總結。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第二代修復人員對“修舊如舊”理念多為“天衣無縫，補處莫分”，對審美要求過于偏執，且受外來文化影響和碰撞，更為堅守傳統。而至第三代修復工作者始，文物保護與修復工作開始重視其歷史性與原真性，且隨著科學技術的進步，“傳統與現代”理念開始融合，而修復工具也發生了變化，拉曼光譜儀、紙張纖維分析儀等高科技產品使修復工作更為科學的進行。而從業人員也從傳統手藝人、歷史文化工作者擴展到生物、化學等多方相關人士，但如今多數新科技工作者并未很好的被接納，高校、博物館等多數相關單位也并未能良好的接納并研究推廣新技術，實為頑疾。

5 結論

中國文化博大進深、源遠流長。書畫修復中的傳統工藝清洗、揭裱、補配、全色，行云流水，天衣無縫。但其也反映了時代的局限性，滿足其商業價值為封建社會服務，而隨時代的發展，文物修復也有了新的使命，即保證其歷史性與原真性并延長其壽命。而無論新理念與舊理念隨著時代的發展都會出現新的問題，這就需要文物保護工作者在修復前進行一系列科學的分析論證，對作品及其歷史有充分的了解，并進行修編、報告、總結。同時歷史文物因其特殊性，多本身自有“氣”，在修復時切莫影響，這也是“修舊如舊”現如今的核心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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