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江
〔摘 要〕隨著社會的飛速發展,人們的生活觀念隨之發生了巨大的轉變,伴隨著“女性獨立”“夫唱婦隨”等不同社會聲音而來的是現代人的家庭矛盾,這一點尤其體現在年輕人的婚姻中,高居不下的離婚率背后,是家庭矛盾處理不當的結果。愛奇藝以“做家務為獨特視角”推出了觀察類真人秀節目《做家務的男人》,節目通過室內觀察、場外表現的雙敘事模式,將具有代表性的親情、愛情、友情三個中國式家庭關系出現的問題直觀地呈現在觀眾面前。
〔關鍵詞〕綜藝節目;情感認同;敘事;社會批判
一、在場的真實:電影符號學視域下的共情作用
按照麥茨的第二電影符號學,影院的機制是建立在“雙重的缺席”與“雙重的在場”的基礎上的。受眾在獨立空間觀看綜藝節目構建出的這一心理空間,實際上正是觀眾用自己的在場去指認在這種缺席的過程,也是節目能否被受眾接受“真實”的過程。在觀察類真人秀綜藝節目中,場外表現作為第一層空間繼承了以往傳統真人秀綜藝節目的呈現形式,這種體驗式的內容明顯是帶著紀錄的意味在其中的。不論是魏大勛一家的下鄉體驗還是 “兄弟組”的合租生活,作為節目的第一層空間他們都在試圖用生活紀錄的方式向受眾表達“真實”。
《做家務的男人》能夠從眾多觀察類真人秀節目中脫穎而出,在于其節目本身抓住了當下社會的痛點,從操持家務出發,以最接近生活的記錄形式為新時期的家庭相處模式提供了新思考。在嘉賓的選擇上,節目組從新時代下具有代表性的親情、愛情、友情三個中國式家庭關系出發,呼喚大眾家庭責任意識,分享生活相處智慧。魏大勛一家可以說是大部分未婚中國家庭的相處模式,父母與子女同處一個屋檐下,兩代人之間的矛盾不可避免,如何化解矛盾是每一個家庭的必修課。除此之外,大勛父母代表的老一輩相處模式也是引發網友討論最多的話題之一;作為第二組青年合租的室友,汪蘇瀧、尤長靖兩位來自不同地域、有著不同生活習慣的年輕人放到一起,讓我們看到了獨自生活、遠離家庭的年輕人們互相關照、共同成長的一幕,有拌嘴、有關心是大部分在一線打拼年輕人生活的真實寫照;袁弘、張歆藝夫婦作為第三組婚后家庭的代表,既是子女婚后的生活寫照也是父輩家庭生活的前期剪影,是新時代下的新家庭,二姐“嫁給愛情”的相處模式羨煞了大批已婚青年、讓適婚青年直呼“酸爽”。當然,除了新型家庭分工,張歆藝作為二婚女星自帶的話題熱度也滿足了一部分受眾的窺私欲。
節目內容上,三組家庭就“做家務的男人”這一節目主題分別展開,基于格式塔心理學產生的移情作用,在不打破原生家庭相處模式的前提下進行加工,讓大部分受眾都能在節目中找到自己的“位置”。魏爸通過節目環節的設置,不斷改變過去對于家務承擔的認知,隨著節目的進程開始逐漸意識到男性分擔家務對于家庭的重要性;袁弘與張歆藝之間的模式給我們提供了新型家庭關系的范本,家務不再是女性的義務,雙方共同承擔會提升家庭的幸福指數;最后兩個男孩子也在磨合中學習承擔家務。這三個范例基本上涵蓋了大部分受眾的生活狀態,除此之外節目第二空間的朱丹、傅首爾、李誕也為更多的新時代家庭提供了參考,這種節目中的相似經驗很容易得到受眾的認同,從而在綜藝節目中找到歸屬。
二、鏡像與自我:“陪審團”制度下的雙重認同
拉康著名的“鏡像階段”是從嬰兒將鏡子中的形象誤認為自己開始的,如果說場外表現代表的第一層空間讓受眾在節目中找到了自己,那么攝影棚內嘉賓們發表的言論則代表他們發出了心聲,嘉賓互動作為節目的第二層空間從側面向我們揭示了為何觀察類綜藝會在2019年大火。
真人秀節目作為社會生活的反映亦具有意識形態,導演本人的意識形態、每一組家庭的意識形態甚至電視節目的生產方式都決定著電視節目的意識形態,而對于接受文本來說,意識形態帶有群體性。這種群體性首先體現在一種群體的認同,一個節目內容在不同的時期、歷史背景以及國家中,受眾的反應、接受程度是完全相異或者根本是對立的。以《做家務的男人》為例,節目中涉及的男女分工問題自人類伊始就爭論不休,在新時期的今天,這個問題顯然已經成為令眾多家庭或者說女性困擾的重要問題。對于年輕人來說或許誰來做已經不再是問題的焦點,如何學習家庭的相處之道才是最終的目的。節目巧妙地把握了女性處在不同社會位置時對子女生活的參與心理,一方面作為母親他們愿意為孩子為家庭付出,甚至被子女認為干涉了自己的家庭生活;另一方面作為妻子又希望在家庭中得到應有的尊重與理解,這是每一個女性從妻子到母親的角色轉換上會面臨的問題,理解彼此也是《做家務的男人》帶給受眾的重要體驗。
長久單方面的付出會激化家庭矛盾,那么如何在不破壞親密關系的情況下有效地將這種情感訴求表達給自己的家人呢?節目組通過場外觀察的形式,邀請部分“身在此山中”的家庭成員以及其他“旁觀者”在演播廳內進行觀影,輕松、幽默的方式直觀地對問題進行吐槽、化解。以2019年8月2日第一期節目中魏大勛一家為例,沙發躺作為魏爸的標配可以說代表了一部分中年男性的家庭生活,幾位嘉賓在實名羨慕魏爸家的高配沙發后,讓魏爸意識到除了對自家沙發的驕傲還有自己以往對于家務工作的熟視無睹。觀察室的存在讓家庭問題更直觀地被推到大家面前,無論是初面問題有些羞澀的魏爸、對于家務工作有苦難言的魏媽,還是嘉賓們一針見血的調侃,受眾除了能在場外表現的第一層空間找到自己的位置,更能夠在觀察室里找到自己的“隊友”,這種立場上的重合是受眾認同節目的關鍵。
三、性別借喻下的社會批判
在中國的傳統家庭關系中,父權社會的主體性存在決定了父親的核心地位,女性作為其從屬關系在家庭分工上處于弱勢地位,是家務的主要承擔者。社會輿論對于男女在工作上的成功有著截然不同的態度,男性在職場中成功通常被認為事業有成,而女性則被冠上女強人等諸多標志,雖然不可一概而論但卻生動地表明了人們對男女之間家庭分工認知上的區別。在家庭關系中,即使兒子結了婚,父母的主體性地位依然存在;但是如果是女兒出嫁,父母的主體性地位便會相較于女兒的丈夫及其父母轉化為比較次要的“他者”。
《做家務的男人》通過男人做家務的視角與觀眾的傳統認知形成差距,從而影響原有的接受經驗。電視節目作為一種傳播手段并不能直接改變人們的現實生活,所以節目通過對受眾群體的解構,讓三個家庭成為被觀察的范本,同時每期邀請固定成員出現在演播室和三位主持人一道成為“觀察者”,這樣的層級關系下,受眾作為“觀察者”的觀察者帶來了更為強烈的心理預期,也就更容易沉浸到節目當中。真人秀節目自火爆以來最容易引發觀眾詬病的就是它的真實性,《做家務的男人》節目作為一檔觀察類真人秀在創作的過程中,對于嘉賓的形象塑造既要保持真人秀節目的真實感,又要在觀眾熟悉的基礎上進行修飾,使其具有不確定性,這樣的處理是為了進一步營造強烈的情感沖突和故事懸念。例如在《做家務的男人》中,作為同是公眾人物的汪蘇瀧、尤長靖,兩個人的合租生活是否真實、是不是作秀,一直都是觀眾們爭論的焦點,節目也以此為噱頭,室內室外雙管齊下以互相吐槽的關系輪番坐鎮演播室,吊足了觀眾胃口。
與傳統觀察類真人秀節目相比,《做家務的男人》這檔節目以“做家務為獨特視角”來洞悉親密關系,表明了節目的出發點蘊含的社會屬性和家庭屬性。在節目中,三組家庭既是觀察者,也是節目本身的參與者,魏大勛一家作為老一輩婚姻狀態的范本與袁弘、張歆藝夫婦所代表的年輕家庭的生活方式產生了鮮明的對比。節目并沒有刻意地引發矛盾沖突,而是在接受與被接受中,將家庭相處樣態呈現出來,不僅讓觀眾看到了不同家庭不同的相處模式,也給觀眾帶來了一堂家庭相處方式的公開課。
(責任編輯:楊建)
本文系江蘇省研究生科研與實踐創新計劃項目“融媒體背景下電視綜藝節目主持人的身份轉換和價值重構”的階段性成果,項目號:SJCX18_06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