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爾征西
摘 要:滿族早期是漁獵民族,滿語中有很多漁獵詞語,butha就是其中之一。詞語有基本義和引申義,而詞語語義的發展,與歷史文化有著密切聯系。文文以butha為例,對其基本詞義和文化涵義進行梳理與探究。
關鍵詞:滿語;漁獵;butha
一、引言
滿族早期是漁獵民族,生計手段以漁獵為主,輔之以采集、畜牧、農耕等生計方式。漁獵活動不僅為滿族先民提供了生活來源,同時也影響著滿族歷史文化的進程。在滿語中,關于漁獵的詞語有很多,butha就是其中的一個代表性詞語。
二、滿語butha的基本詞義
(一)《御制清文鑒》的釋義
butha:yaya gurgu gasha nimahan jergi jakabe budara uheri gebu.(凡捕食鳥獸魚等物之總稱)
butha i niyalma:gurgun gasha nimaha i jergi jaka butame yaburenggebe butha i niyalma sembi.(以獵捕鳥獸魚等物為職業的人)
butha?abumbi:nande hendufi butha?arabe butha?abumbi sembi.(使人獵捕并食用的行為)
butha?ambi:budame yaburebe butha?ambi sembi.(獵捕并食用的行為)
(二)《新滿漢大詞典》的釋義
butha[名]在小范圍捕捉禽魚野獸;漁獵。
buthabutaraniyalma獵人,漁人。
buthai baci belhere ba<衙>粘桿處。
butha niyalma獵戶,漁戶。
buthai ulai hoton〈地〉打牲烏拉城(清代地名,今吉林省永吉縣烏拉街鎮)。
butha yamun<衙>布特哈衙門(清代內務府下屬機構,專管采集、漁獵事宜)。
buthambi[不及]同butha?ambi。
butha?abumbi[及]使漁獵,使打獵。
buthambi[不及]漁獵,打獵:cimari ederi duleme, aika butha?ame gajiha dobi bici, agu de baime bibureo.《11·聊》明日將過,倘攜有獵狐,望君之留之也。
butha?ame mangga善漁獵。
butha?ame yabumbi打牲:jecen be dabame meni bade genefi moo saciha, butha?ame yabuha be meni giyarime baicara urse de nambuhabi.《9·異》越境直中國地方伐木打牲,被我巡邏兵役拿獲。
butha?anambi[不及]去漁獵,去打獵:alin i amala mudalinafi butha?anaki sembikai.《25·虛》想繞到山后去打獵啊!
buthasi[名]漁獵人,虞人。
綜上所述,butha的基本詞義為漁獵、打牲,而其派生詞buthabumbi、butha?ambi、butha?abumbi等,亦是與漁獵相關的含義。
三、滿語butha的文化內涵
(一)打牲烏拉衙門
滿族先民聚居在白山黑水之間,具有獨特的地理條件和豐富的水產資源。在滿族早期的社會中,漁獵經濟占有重要地位,而滿族統治者亦對此非常重視。清順治十四年(1657年),在吉林設立了打牲烏拉衙門,對漁獵、采珠等經濟活動進行管理。打牲烏拉,又稱布特哈烏拉,“布特哈”即滿語butha的音譯。據清代《吉林外記》記載:“布特哈,譯言虞獵也;烏拉,江也。故有打牲烏拉之稱。打牲,漢語也;烏拉,國語也。連續之,則烏拉為地名……以后吉林烏拉書吉林,布特哈烏拉書烏拉,從漢語省文也。”
打牲烏拉衙門的管轄范圍不僅限于吉林一帶,也延伸至黑龍江一帶。居住在河畔江邊的滿族人家,很多人以捕魚為業,被稱為“漁戶”,由衙門統一管轄。此外,專門從事采集東珠的“珠戶”,也被納入衙門的管轄范圍。據《黑龍江外記》記載“珠戶皆旗人,世居吉林境內布特海烏拉城,俗稱打牲烏拉。”在衙門從事采捕的差役人員,被稱為“牲丁”,由衙門按月支付餉銀。根據其業務不同,有負責捕魚的“魚丁”,負責采集東珠的“珠丁”,負責采集蜂蜜的“蜜丁”等。在乾隆年間,牲丁的總數4 000余人。到光緒年間,牲丁發展到30 000余人,7 000余戶。
打牲烏拉衙門除了管理漁獵、采珠等經濟活動,還承擔采辦皇室貢品的職責。東北地區盛產的鱘鰉魚、東珠等物品,是皇室專屬,禁止民間私自采捕,違者嚴懲。因為皇室差事的特殊性,打牲烏拉衙門與江南的織造衙門一樣,受內務府的直接領導。而吉林將軍衙門也在一定程度上對打牲烏拉衙門實施管轄,使它成為了一個受中央和地方雙重領導的特別機構。從清初到清末,打牲烏拉衙門存在了200余年,與清王朝的歷史命運息息相關。
(二)布特哈八旗
由滿語butha衍生的漢語詞語,除了布特哈衙門,還有布特哈八旗。布特哈八旗,又稱打牲八旗,打牲部,是清朝統治者對東北地區漁獵、采集部落進行管理的政權組織。布特哈八旗始置于清康熙八年(1669年),隸屬于寧古塔將軍。根據史志記載,布特哈八旗的范圍“東至內興安嶺三百里許,與黑龍江城搭界;西至內興安嶺阿倫河源六百二十五里許,與呼倫貝爾搭界;南至寧年站一百三十五里許,與齊齊哈爾省城搭界;北至內興安嶺多普庫爾河源六百七十里許,與呼倫貝爾搭界。”其管轄的族群包括鄂倫春、鄂溫克、達斡爾等。
在沙俄入侵的背景下,清朝統治者將一些邊疆民族遷徙至黑龍江流域,并參照滿蒙八旗的模式對其設置了政權組織,即布特哈八旗。同滿蒙八旗一樣,布特哈八旗也是一個“亦兵亦民”的組織,平時從事經濟活動,戰時又是一支軍事力量。黑龍江將軍衙門下屬的八旗官學,對布特哈八旗的子弟進行文化教育,包括學習滿語、練習騎射等。布特哈八旗的建立,不僅鞏固了東北邊疆的防務,同時也對鄂倫春、鄂溫克、達斡爾等邊疆民族的文化發展起到了積極的作用。
四、結語
butha一詞衍生的歷史文化概念,有布特哈衙門、布特哈八旗等。在清一代,布特哈衙門、布特哈八旗對經濟社會的發展發揮了重要作用。關于“布特哈”的探究,可以為清史、滿族史、東北史等課題的深入研究提供參考。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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