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爾斯“差別原則”對中國社會財富分配的啟示

王磊

摘要：分配正義是當代正義問題討論的中心議題，它關注的是社會成員或群體之間進行權利、義務以及經濟財富等的配置問題。長久以來，“不均”依然是中國社會財富分配的現實。羅爾斯“差別原則”作為一種分配正義原則，是調節社會財富不平等的再分配原則。這為我國構建更加公平正義合理的財富再分配機制，實現共同富裕提供了一定的理論支撐。

關鍵詞：羅爾斯;差別原則;分配正義;社會財富再分配

數千年來，“不患寡而惟患不均”一直是中國人們的一種普遍社會心理。“不均”意指不遵名分、不按規矩分配社會財富，強取豪奪以致踐踏了社會公認的“公正”、“公平”準則。但由于“不均”將會導致人們“不安”于現存秩序進而起來造反，實際上就是“不患貧而患不公”。“不患寡患不均”的社會實際上是指一種相當富足卻又不夠平等的社會，人們的收入差別懸殊。此時，羅爾斯“差別原則”可能更嚴格地貫徹，其目的不是允許差別的存在，而是盡可能地縮小差別。

一、我國社會財富分配的現狀

改革開放至今，尤其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確立，給我國國民經濟的整體發展帶來了極大的推動力。人民的物質生活水平不僅得到了顯著地提升，國民社會財富更是與日俱增。然而，“不均”依舊是中國社會財富分配的現實狀況，這主要體現在“貧富差距”仍然在逐步擴大這一世界性的難題上。

目前，國際上通用“基尼系數”（指數介于0～1）來反映社會財富分配的公平程度。按照國際一般標準，基尼系數位于0.4以上，說明收入差距較大，也就是說0.4是國際公認的警戒線。據國家統計局所統計的數據顯示：中國2017年基尼系數為0.4670，由此可以看出，目前我國的的基尼系數仍高于警戒水平。另外，回顧北京大學發布的《中國民生發展報告2015》一文，報告明確指出：在中國1%的頂尖家庭擁有著全國約1/3的財富;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掌握著1%財富的家庭比例卻是25%。這兩個“刺眼”的1%，就是當今中國社會貧富差距情形的縮寫。上述這些數字充分顯示了我國社會貧富不均的嚴重程度，中國儼然已經成為世界上經濟發展最快且貧富差距也是最大的國家之一。

一直以來，相比于分配的結果即財富占有的多少，人們似乎更為關注分配方式是否合乎“正義”。實際上，“分配不公”與“收入差距”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后者描述的是社會財富分配的結果，而前者則解釋了造成后者的原因。因此，深入挖掘和探究隱藏在“收入差距”背后的非市場因素，不斷完善我國目前社會財富的分配制度，才能進一步改善我國當今社會日益嚴重的社會貧富差距的現狀。可以說，關注分配不公已經迫在眉睫。通常來說，驗證一個社會和諧、穩定和成熟與否的重要標志在于它的社會財富分配的方式是多樣與合理。

二、羅爾斯“差別原則”的真正內涵

羅爾斯在《正義論》中提出“作為公平的正義”（justice as fairness）的正義理論，打破了20世紀前半葉“政治哲學已死”的困境。這一理論在過去的30多年中主導道德及政治哲學討論的同時，還滲透到經濟學、法學、社會學等諸多領域。德國哲學家哈貝馬斯將羅爾斯譽為哲學史上“軸心式轉折點”的美國當代自由主義思想家。

羅爾斯從“無知之幕”的“原初狀態”進行反思平衡建構了正義的兩個原則，即平等自由原則和分配正義原則。他對這兩個原則的最新表述為：“1.每一個人對于一種平等的基本自由之完全適當體制（scheme）都擁有相同的不可剝奪的權利，而這種體制與適于所有人的同樣自由體制是相容的;2.社會和經濟的不平等應該滿足兩個條件：第一、它們所從屬的公職和職位應該在公平的機會平等條件下對所有人開放;第二、它們應該有利于社會之最不利成員的最大利益（差別原則）。”在這里，第一原則是用來處理關于公民的政治權利的問題，要求平等地分配基本權利和義務;第二原則是用來處理關于社會平等和經濟利益的問題，并認為社會和經濟的不平等只要其結果能給那些“最少受惠者”帶來補償利益，它們就是合乎正義的。羅爾斯指出，他的兩個正義原則不是等量齊觀而是按“詞典式”次序排列的，即第一原則優先于第二原則;第二原則中的“效率原則”又優先于“差別原則”且均應貫穿第一原則的平等精神。

羅爾斯正義原則的關鍵就在于其“差別原則”，他是在“原初狀態”下對兩個正義原則進行論證的。在這個狀態下，每個人都處于無知之中，人們不知道自己的出身、社會階層地位以及天資、受教育程度等狀況如何。也就是說，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處于什么位置和怎樣的狀態，同樣更無法確定自己不是處于最差狀態。因此，每個人自然都會同意收入分配要有利于最差的那個人。所以，羅爾斯認為人們只有在這樣最初狀態下得出的原則才是最為公正的。可以說，羅爾斯的“原初狀態”與洛克、盧梭在古典契約論中的“自然狀態”相類似，都設想處于這兩種生活狀態中的人們是自由平等的。不同的是，在洛克等人的理論中，人們有著先天的自由與平等權利，后經契約同意而轉讓一部分權利來進入政治體系;而羅爾斯則是通過“無知之幕”來表達人的自由平等。

而在實際生活中，這樣的“原初狀態”是不存在的。現實中人們的生活前景除了來自經濟制度、政治體制和文化水平等后天的社會條件的限制，也無法擺脫來自先天自然條件的束縛。羅爾斯的第一原則和“機會公正平等原則”能夠排除造成人們之間不平等的社會差別因素，卻無法消除諸如天賦、性格等一些造成人們之間不平等的自然差別因素。若一味地強求絕對一致與平等，則必然會打擊那些辛勤勞作人們的積極性，從而在一定程度上阻礙社會的進步。對此，羅爾斯主張不必去刻意消除這種由自然因素造成的不平等。他認為社會制度和國家的任務不在于消除差別，而是要將這種不平等限定在人們可接受的范圍內，即要符合最少受惠者的最大利益，這便是羅爾斯“差別原則”的真正內涵。羅爾斯的正義理論主要是在優先保障公民的基本自由的前提下，盡可能地使社會經濟利益的分配達到平等和均富。

三、“差別原則”對我國財富分配的借鑒意義

黨的十九大開幕式上，習近平總書記對我國當前的經濟形勢做出全新判斷：“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有學者評論，中國社會主要矛盾轉化的這一表態意味著中國過去三十年間實現的富足，財富在未來必將得到更為公正的分配;以及今后中國將更加注重機會均等、公平正義等。羅爾斯“差別原則”作為一種分配正義原則，是調節社會財富不平等的再分配原則，為我國構建公正分配體系提供了理論借鑒。

（一）構建以公有制為主體的“強國家理論”，穩定社會公平正義

在羅爾斯看來，經濟正義或分配正義的關鍵在于“社會體系選擇”，即社會經濟制度的設計和選擇，這種制度是社會用來分配權利與機會、收入與財富的形式。羅爾斯主張選擇主要的根據在于“對建立在正義觀基礎上的公共善的解釋”。在公有制結構中，所有生產資料與社會福利產品為人民群眾所有，作為無產階級和人民群眾的代表，社會主義國家有權按照人民群眾的長遠利益來制定社會財富及社會福利的分配方式。從這個意義上說，強化了國家在社會財富分配中主體地位。我國只有堅持公有制為主體的社會主義國家，才能實行強有力的宏觀調控，調整生產要素在空間上的合理布局，發揮其最大優勢來確保“最少受惠者的最大利益”，避免兩極分化，維護社會公平正義。

（二）關注“最少受惠者的最大利益”，彰顯社會公平正義

羅爾斯認為，“差別原則”就是要求社會產品的分配要有利于最少受惠者。這就要求黨和政府應改善分配制度，加大對收入分配的宏觀調控力度，可以通過征收累進所得稅、財產稅和遺產稅等方式，實現國民收入再分配，以保護弱勢群體的利益。此外，在全國經濟整體發展的布局上，要注重地區間的發展差異，預防貧富差距的進一步擴大，要推進實施精準扶貧，真正實現以富帶貧的共同發展。同時，要完善社會福利體系等一系列惠及弱者的舉措，促進社會公平穩定。

（三）加強“社會主義法制建設”，保障社會公平正義

事實上，社會公眾之所以對貧富差距反映如此強烈，除了差距本身，還因造成差距的原因有許多不公行為，如權力腐敗和尋租行為等。在社會經濟活動中，相當部分暴富群體的巨額財富并非是勤勞所得，而是靠各種非法手段牟取暴利，如此等等，進一步加劇并激化了貧富差距的矛盾。依據羅爾斯的觀點，“一個公正的社會必須努力使其公民在不與他人的自由相沖突的條件下追逐其自己的目的。這個公正的社會在其憲法和法律中，努力提供一種框架，公民在這種框架中追逐自己的價值與目標，而不與他人的自由相沖突。”因此，國家和政府必須建立和規范的各項政策和法律法規，同時要照顧到弱勢群體的利益不被侵犯，以“差別原則”為指導，緩和社會矛盾，維護國家社會和諧穩定。

四、結語

羅爾斯用“差別原則”來界定一個他認為正義的世界：如果在一個世界里貧富之間的差距是能讓最不幸者得到最多的照顧，那么，這個世界就是正義的。他的這一思想體現了尋求最大經濟平等的道德理想，并且蘊涵著對社會底層弱者的倫理關懷，對我國構建更加公平正義的和諧社會啟示非凡。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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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燕山大學文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