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復指短語

摘要：從《暫擬漢語教學語法系統》到《中學教學語法系統提要》，“復指”這一部分改動較大。為了理清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們主要敘述復指短語的一些相關問題。具體來說，本文主要介紹復指短語的界定、類型以及句法功能。

關鍵詞：復指短語;界定;類型;句法功能

《中學教學語法系統提要》在談到復指短語時說：“兩個詞或兩個短語指同一事物，同作一個成分，構成復指短語。”復指短語是漢語中產生時間較早和使用頻率較高的一類短語，但是針對復指短語相關問題的探討，學界一直未能達成共識，其中復指短語再分類問題就是這樣一種情況。本文在對復指短語進行界定的基礎上，試論復指短語的分類，主要講述三種分類方法，最后講述復指短語的句法功能。

一、復指短語的界定

“復指”和“同位”并不是一個概念，復指”是指兩個語言成分在語義上有相同的聯系，即前后成分互相說明、注釋等;“同位”是指兩個語言成分在語法結構上有相同的聯系，即前后成分同作一個句子成分。因此，語言中的“同位”和“復指”的關系是錯綜復雜的，并不是完全等同或完全對立的。

朱英貴在其論文《復指短語的辨識》一文中認為只“同位”而不“復指”的短語不宜看作復指短語，只“復指”而不“同位”的短語也不宜看作復指短語，只有既“同位”又“復指”的短語，才是語法學界公認的“復指短語”或“同位短語”。他把復指短語定義為：“由在言語表達中具有相同的語義所指，在語言結構中具有相同的語法功能的外在形式不同的兩個語言單位緊密結合而成的造句單位”。

二、復指短語的類型

（一）根據復指短語的結構成分，可將其分為以下幾種類型：

1.名詞（或代詞）+名詞（或代詞）

首都天安門、養蜂員老梁、我們大家

2.名詞（或代詞）+名詞短語

蜜蜂這東西、我們幾個女同志、上海中國最大的工業城市

3.名詞短語+名詞（或代詞）

豪放派詞人蘇軾、橋的主要設計者李春、革命圣地延安

4.名詞短語+名詞短語

一年四季、老李和小王兩個炊事員

5.謂詞+名詞短語或謂詞短語+名詞短語

摔跤這種運動、美麗這個詞、曠課一事

6.由代詞性成分和“的”字短語組合構成的“代的”式

你姓王的、他教書的

（二）根據復指短語中各結構成分間的意義關系，復指短語可以分為以下三類：

1.從不同角度給同一事物命名

有些復指短語從同一事物的不同側面、不同屬性、不同角度給其命名。前一個詞語一般是對人或事物從職務、稱謂、身份等方面的說明，后一個詞語是人或事物的名稱。這種情況多出現在比較莊重的場合，表達上對事物的評價比較全面周到，使人們對事物有一個比較全面的認識。

天才的藝術家、勞動人民的忠實的朋友高爾基……

中國的布爾什維克、大知識分子、大軍事家劉伯承……

2.表明事物的類屬關系

有些復指短語的名詞性單位之間具有類屬關系。上位概念說明事物的“屬”，下位概念說明事物的“類”。

作家魯迅、鐵這種原素、你們藝術家們

3.重指重復

有些復指短語的名詞性單位之間并沒有互補或互釋作用，這些短語內部所表示的概念的外延是重合的，主要起到加重語氣與強調的作用。

我自己、國慶節那天、大娘我

（三）根據以上邏輯學中的三種相容關系，將復指短語分為以下三類：

1.等指

所謂“等指”是指組成復指短語的前后兩個概念之間呈現同一關系， 二者外延等同，任何情況下前后兩項都相等。一般來說， 等指短語的前項是后項的特定稱謂，并且這些稱謂經過長期使用已被廣大民眾廣泛接受，基本可以作為專名來使用。比如：

唐太宗李世民、泉城濟南、詩仙李白

世界屋脊青藏高原、中華之魂泰山、東方明珠香港

從所舉等指短語我們可以看出，雖然其前項都可以獨立指稱后項，但是指稱方式有所不同，根據其指稱方式，我們把等指短語又分為兩類，即別稱型和比喻型。

別稱型等指短語：此類短語的前項一般是后項的專用稱謂或被限定的上位概念，前后項的所指在任何情況下都是單一的，它們各自都能獨立指稱唯一的對象，只是出現在不同的場合。如例中“唐太宗”是“李世民”的廟號，“泉城”是“濟南”的別稱。

比喻型等指短語：復指短語的前項是對后項的比喻性稱謂，并且前項喻體僅用于比喻后項本體，這一比喻稱謂經過長期使用基本具有了專指效果。第二行的例子中“世界屋脊青藏高原”、“中華之魂泰山”等都是比喻型等指短語，并且這些例子在比喻形式上呈現一一對應的關系，二者的外延都是唯一的。

2.套指

所謂“套指”是指復指短語的兩個組成成分前項的外延大于后項，后項的內涵大于前項。也就是說前項是一個上位概念，后項是一個下位概念， 兩者存在包含關系，它們依靠特定語境臨時指稱同一對象形成“套指”。比如：

名茶碧螺春、演員劉德華、小狗包弟

兔崽子王小五、大胡子謝老三、鐵人王進喜

根據例子的不同，我們還可以把套指短語分為種屬型套指短語和類比借代型套指短語兩類：

種屬型套指短語：此類短語前項一般是種概念，后項一般是屬概念，在特定的語境中用種概念臨時指稱屬概念構成復指關系。比如“名茶”是一個外延頗多的普通名詞，是一個種概念。而“碧螺春”一詞是一個內涵豐富的專有名詞，是一個屬概念。二者本來指稱對象是不同的，但是當組成“名茶碧螺春”這個短語時，二者指稱的就是同一個對象，因此構成了復指短語，第一行中的例子都是如此。

類比借代型套指短語：這類短語的前項是后項的比喻性稱謂或者前項是以部分代整體的借代形式來稱謂后項。如例中“兔崽子”、“鐵人”是“王小五”、“王進喜”的比喻性稱謂，而“大胡子”是用“謝老三”的部分特征來代指整個人。這類短語的前項一般是外延豐富的普通名詞，當用作比喻或借代時其指稱對象包含后項名詞，在特定語境下二者所指一致。

3.合指

所謂“合指”是指組成復指短語的前后項兩個概念之間呈現交叉關系，它們因共同之處結合， 并通過不同之處來互相彌補， 從而合起來共同指稱某一事物。比如：

我自己、“出手打人”一事、我姓王的

李明老師、張倩阿姨、魯迅先生、周恩來總理

武當山風景區、《十月》雜志、五一勞動節

合指短語的后項一般是對前項的身份、職業、屬性、數量等進行補充說明， 根據后項對前項補足方式的不同，合指類復指短語又可以分為三類：

復說型：后項是對前項的重復稱說，一般不能離開前項而獨立存在，第一行的例子就是此類。在“我姓王的”這一復指短語中，“我”的內涵是“說話人的自稱 ”，它的外延可以是“任何一個正在說話的人”， 而“姓王的”的內涵是“姓氏為王的人”，它的外延可以是“任何一個姓王的人”。二者的內涵與外延并不相同，但當它們組合在一起的時候，“我姓王的”一詞就共同指稱一個人。

面稱型：前項一般是表示人姓名的專有名詞，后項一般是具有稱謂功能的普通名詞，二者組合之后仍然具有較強的面稱功能，第二行的例子就是如此。“李明”、“張倩”、“魯迅”等表示人姓名，“老師”、“阿姨”、“先生”等是稱謂詞語。

指別型：一般由“專名+通名”構成，后項通常從屬性、關系、類別等方面對前項專名進行補足說明，第三行的例子就是如此。

三、復指短語的句法功能

一般認為復指短語是名詞性短語，因此其進入句子之后其可以充當主語、賓語、定語，也可充當狀語、兼語。雖然我們把復指短語看出名詞性短語，但是復指短語和名詞性短語并不是完全相同的，名詞性短語中間可以插入助詞和連詞，但是復指短語各個成分之間不能插入助詞和連詞，比如“人民群眾”不可以說出“人民的群眾”或“人民和群眾”。

復指短語作主語，如“他們三位都來了”、“我國的首都北京是一座古老而又年輕的城市”;復指短語作賓語，如“我愛革命圣地延安”、“我沒冒犯你老人家啊”;復指短語作定語，如“《命運交響曲》是天才音樂家貝多芬的作品”、“他聽出了那是村主任宋振山的聲音”;復指短語作狀語，如“國慶節那天，大街上真熱鬧”;復指短語作兼語，如“派偵察員小王去了解情況”。

過去一些語法書把復指詞語的一個構成成分看作句子的某一成分，把另一個構成成分稱為復指成分，這是不妥當的。復指短語進入句子之后，這兩個構成成分相連疊用，分拆不開，因此他們在句子中整體充當同一句子成分，我們很難挑出誰才配做名正言順的句子成分，比如“雷鋒同志就在我們身邊”這個例子中“雷鋒”和“同志”不能分開，它們同作句子的主語，拆分之后不符合漢語的語感。因此，《“暫擬系統”修訂要點》主張復指詞組整個充當句子成分，而不是把其中一個構成成分看成復指成分很有必要。

此外，邢福義（1997）認為在對話中復指短語也可以獨立成句，例如“誰來修這臺機器？技術員小王”、“來了幾個人？我們三”等。邢福義還注意到同樣的形式還有可能是主謂短語，而不是復指短語。比如甲問“新的人事安排怎么樣？”，乙答“工程師汪國盾，助手張邱山。”這是指工程師是汪國盾，助手是張邱山，是主謂短語。

參考文獻：

[1]馮志純.談談“復指”及其語法分析[J].自貢師專學報，1988（9）

作者簡介：

王麗媛（1995年12月—），女，漢族，山東臨沂人，青島大學研究生，學生，漢語言文字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