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瑩菊
瞄到一本書《不一樣的語文課》,心下好奇:這個語文課,到底哪里不一樣?取下書,喲,還有個副標題,“一個教育學博士的小學課堂”。教育學博士到小學課堂上語文課?他會怎么定位小學的語文課?又怎么上小學語文課?
細看作者簡介:黃耀紅,曾有過 9年語文教師的經歷,且獲得過湖南省青年語文教師賽課特等獎。而后進入《湖南教育》成為教學編輯,到湖南師大攻讀碩士與博士,由一名普通的編輯成長為期刊編審。先后在《中國教育學刊》《高等教育研究》《人民教育》等刊物發表論文 200余篇,有《百年中小學文獻教育史論》等著述多種。
閱讀期待被濃濃地勾起來:教育學博士,一定具有相當的厚實學養,教育教學視野定然非比尋常老師。語文老師的實踐經歷,且獲過省級賽課特等獎,對課堂的切身之感定然非比尋常教育博士。理性的思考與感性的實踐架通,其對課堂的見識,應該能夠“頂天立地”。“頂天”,站在云端最高處鳥瞰語文、俯視語文,直抵語文的最核心;“立地”,落到具體的課堂實踐,把自己對語文的認識化解到一堂一堂的語文課中。這樣的作者,寫出來的文字,必然可期。
細細翻閱,深有感觸:一個教育博士的語文課,當真“不一樣”耶!黃博士“螺螄殼里做道場”,立足的是小小的課堂,放飛的卻是語文教育的大世界。他上小學語文課,與各種不同的人,教育雜志編輯、教研員、普通教師,議課、辯課,思考和探索語文教學的本質,語文課堂的生態,以及生本理念的落地落實。在我看來,這本書的最大價值,不在于語文教學的示范性存在,而在于黃博士對語文課堂的探究,帶給我們諸多啟發。我們的語文教學,沒有最好,只有更好,探究永遠在路上。
探究語文課程的本體性回歸,永遠在路上
黃博士認為,語文的根本價值,在于“不斷引領學生發現祖國語言文字里藏著的無窮規律與奧秘,發現文字表達中的創造空間和言說智慧;在于經由經典母語,涵養文學情懷,自覺文化使命,獲得一種靈敏的文字感覺,從而有效提升文字讀寫聽說之能力。”簡要地說,語文,就是要著眼于精神成長,著力于語言實踐。“語言”,是以發現的方式;“情懷”,是以涵養的方式。在“發現”的過程中“涵養”。一個顯,一個隱;一個實,一個虛;一個明,一個暗。這樣的認識,抓住了語文課程的核心和關鍵,不僅融合了工具性與人文性,而且指出了各自落實的方式,我深以為然。認識容易操作難,具體把本體語文的理念落實到具體的課堂實踐中,讓顯性的“語言”與內隱的“人文”水乳交融,需要不斷探索。
探究課堂教學的生態性呈現,永遠在路上
黃博士的語文課,是原生態的語文課,沒有一般公開課的精致與嚴謹。他不看相關的教學參考書,不看相關的教學設計、視頻與案例,主要是想去除所有遮蔽的原初,安安靜靜地與文本對晤,找到文本中最特別、最重要的哪一點。看他的課例,確實沒有“精心”的感覺。就那樣自自然然的,隨隨意意的就展開了。但是,課堂所探討的問題,確又是語文課最該關注的問題。比如,在《“精彩極了”和“糟糕透了”》教學中,他讓學生關注“課文是如何把故事講得特別生動,特別吸引人的”,教學內容直接指向了語言的形式。那么,現實中大量精雕細刻的公開課,是否就沒有價值呢?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兩種課堂呈現,辯證來看,各有利弊,二者的價值點各有側重,各有優劣。到底選擇哪種,需要根據實際情況進行判斷。
探究生本理念的準確性把握,永遠在路上
生本理念的核心是“一切為了學生”。黃博士的“生本理念”,在教學中的體現主要有兩個方面。一是對學生的提示和引領。當學生的認識需要往上更進一步時,黃博士的評價是總結提升式的,不斷引領著學生的思維。比如在《夸父追日》教學中,老師拋出了一個問題:“神話對世界作出的解釋”與“科學對世界作出的解釋”,有高下之分嗎?你更喜歡哪種解釋。學生各自說了自己的理解。老師總結說,“神話有它的神奇,科學也有他的美麗。神話的詩性思維與科學的邏輯思維都是我們不可或缺的。我們該追求的是兩者的相互融通。”老師的這種提升性總結,是必要的。二是對學生包容而不縱容。當學生出現偏差時,黃博士絕不迎合學生,他不斷糾正學生,不斷調整學生的思維方向。這對當前語文課堂中老師們盲目肯定學生,過度表揚學生的行為是一種很好的啟發。當然,黃博士的“糾正”和“調整”很注意方式,他是親和的、幽默的,學生接受起來也是怡然自得、如沫春風的。比如,在《華南虎》教學中,提到詩歌的寫作年代,知識分子斯文掃地、尊嚴掃地,老師問學生,作者把“1973”這個年代加上去,有什么用意?學生說“揭露了當時社會的黑暗”。黃博士說,我不喜歡這種說法,我不喜歡說揭露了什么。然后引領著學生說。
探究研究方式的多樣性表達,永遠在路上
《不一樣的語文課》所呈現出的案例,并不是為展示而存在,而是為研究而存在。對于案例的評價幾乎是褒獎與批判同在,質疑與辯護共處,它們共同構成了一個充滿召喚意義的言說場。比如,《春夜喜雨》這個課例,是以“教學質疑與辯護”的方式呈現的。“質疑”是聽課者對執教者黃博士的批評意見,“辯護”是批評意見的反駁。其中有一個教學片段:黃博士找一個學生起來朗讀課文,讓其他學生聽是不是每個字音都讀準了,然后給以指正。批評者認為那個學生就是個靶子,讀錯了音被老師同學糾正出來,會感到難堪。黃博士反駁,倘若孩子連這一點點出錯的“面子”都無法失去,那最好不要坐到課堂里,最好永遠躺在媽媽的懷里吮吸著乳汁,永遠不要長大。暫且不論質疑者與辯護者的對錯,這樣的研究態度卻是很令人欣賞的。質疑者坦誠地提出自己的批評,辯護者拋開“不謙虛”的顧慮進行反駁。這才是真正討論學術問題的態度。
《不一樣的語文課》展現出諸多的不一樣,帶給我們諸多的思考。但是與眾多的語文探索者比起來,又是一樣的。一樣的熱愛與真誠,一樣的責任與擔當,一樣的守望與期待。
(成都市大邑縣教育局中小學研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