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睿


[摘 ? ?要] 社會進步推動了我國慈善事業的快速發展,但慈善組織代理失靈問題近些年也是頻頻發生。2020年初春新冠肺炎疫情的爆發,更是把武漢和湖北省紅十字會推到了風口浪尖。慈善組織代理失靈,不僅會挫傷社會公眾對慈善事業的參與熱情,更會阻礙慈善事業的健康發展。本文著眼于對慈善組織代理失靈問題的有效治理,分析了導致代理失靈的深層原因,提出了運用政府監督對代理失靈進行治理的建議,并從政府與慈善組織代理人的博弈策略入手,研究了政府對慈善組織代理人監督的信息度問題,給出了政府監督的有效策略,對提高政府監督效益、科學治理慈善組織代理失靈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
[關鍵詞] 慈善組織;代理失靈;政府監督;信息度
doi : 10 . 3969 / j . issn . 1673 - 0194 . 2020. 13. 079
[中圖分類號] C916 ? ?[文獻標識碼] ?A ? ? ?[文章編號] ?1673 - 0194(2020)13- 0184- 03
0 ? ? ?引 ? ?言
社會進步助推了我國慈善事業的快速發展,但慈善組織代理失靈問題近些年也是頻頻發生。慈善組織代理失靈,是指慈善組織的工作人員(以下簡稱代理人)在執行慈善事務過程中基于尋求自身效用擴張等目的而導致慈善組織行為目標與捐贈人或公益目標的不和諧、不一致,主要表現為代理人不能盡職盡責等行為,諸如代理人在履職中的貪污腐敗、濫用職權、消極怠工、不作為、亂作為等違反法律法規、社會公德及捐贈人意愿的行為。近些年,隨著網絡和自媒體的迅猛發展,被曝光的慈善組織代理失靈問題并不少見。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的暴發,更是把武漢和湖北省紅十字會推到了風口浪尖,就連聲譽一直尚好并在此次抗擊新冠肺炎疫情中表現令人感動的韓紅愛心慈善基金會也曾遭到質疑和舉報,足見慈善組織代理失靈問題的普遍性。慈善組織代理失靈,不僅會降低社會公眾對慈善事業的信任度,挫傷社會公眾的參與熱情,更會阻礙慈善事業的健康發展。
1 ? ? ?慈善組織代理失靈的原因剖析
慈善組織代理為什么會失靈?原因在哪里?系統分析梳理慈善組織代理失靈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慈善組織是由一個個具體的個人所組成,這些個人也是經濟人,而不是利益的“閹割者”,雖然他們履職的目的在于實現公共利益,但并不代表他們總是以社會福利最大化為目標,他們也有追求個人效用最大化的動機,依照公共選擇理論,這些個人并不比尋常百姓具備更高的道德操守。
其次,公共利益與個人利益的不一致性也是導致慈善組織代理失靈的深層原因。雖然慈善組織在形式上代表的是捐贈人或社會公共利益,但由于公共利益最大化與慈善組織代理人自身利益最大化之間沒有必然的一致性,這就會導致在面臨諸多可供選擇的決策時,這些也有著內在、本能利己沖動的代理人,只要條件允許,就會采取對自己有利的行為,而不管這種行為是否符合捐贈人或社會公眾的利益[1]。
第三,代理人履職信息不透明也是誘發慈善組織代理失靈的重要原因之一。如果在完全信息條件下,盡管代理人有利己動機,但由于捐贈人或社會公眾對慈善組織的運行擁有完全信息,即對慈善組織的行為特征及職責運行結果完全了解,同時代理人也明白如果其履職不當,不僅會失去代理資格,而且還會遭到嚴厲懲罰,這時代理人的自利動機將會受到抑制,其機會主義行為將不會發生,捐贈人與慈善組織間的委托代理關系鏈條也就不會失靈。但擁有完全信息只是一種理想狀態,事實上,由于信息不對稱而導致的不完全信息才是現實生活中的真實狀態。據《2010年度中國慈善透明報告》報道,慈善組織信息透明指數在3級以下(即完全不披露和僅少量披露信息)的高達75%[2]。也正基于這樣的事實,在捐贈人、慈善組織及其代理人之間的委托代理關系中,哪一方擁有信息優勢,哪一方就占據主動。如果代理人能夠占有捐贈人不具備的信息優勢,其就可以在代理關系運行中不按照捐贈人意愿去履行職責,并且其行為也不會因為被發現而受到懲罰,這時就會誘發慈善組織代理失靈。加之在捐贈人與慈善組織及其代理人之間的委托代理關系運作透明度低、委托代理關系鏈條長等原因,更進一步加劇了捐贈人與代理人之間的信息不對稱程度。在這種情況下,只要代理人選擇機會主義行為的收益大于其履職盡責的收益,其就具有為自己利益而扭曲公共利益的積極性,這必將導致慈善組織代理失靈。
2 ? ? ?政府監督是治理慈善組織代理失靈的有效良方
治理慈善組織代理失靈,關鍵在于提高慈善組織運行的信息透明度,因為在完全信息條件下,代理人利己行為動機將得到遏制,慈善組織代理失靈將會減少。而提高信息透明度的有效方法之一就是加強對慈善組織運行的監督。但監督也是需要成本的,而且一般來講,其成本還是比較高的,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寄希望于社會公眾完成對慈善組織運行的監督肯定是不太現實的,因為對具有自利本性的社會個體來講,他們認為這樣做是得不償失的,此時他們更傾向于采取機會主義行為,而把監督這樣的事情寄希望于其他人去做,這樣做的結果就是最終無人監督或很少有人監督。“實際上,除非一個集團中人數很少,或者除非存在強制或其他某些特殊手段,以使個人按照他們的共同利益行事,否則有理性、尋求自我利益擴張的個人是不會采取行動以實現他們共同或集團的利益的”[3]。從這一點來講,基于社會公眾所普遍具有的搭便車心理,單純依靠社會公眾進行監督是不可行的。關于這一點,我們也可從武漢和湖北省紅十字會事件中得到印證,雖然社會上一直對紅十字會普遍存在非議(主要是其作用發揮不夠、代理人炫富等原因所致),但若不是突發的新冠肺炎疫情,武漢和湖北省紅十字會所存在的問題也不一定會在此時被曝光。為此,治理慈善組織代理失靈,我們一方面要尋求廣泛的社會監督,要爭取和依靠廣大人民群眾的支持,另一方面更要強化政府監督,要依靠國家的政治、組織和制度優勢依法治理慈善組織代理失靈。
3 ? ? ?政府與慈善組織代理人的博弈策略
3.1 ? 基本假設
假設1:慈善組織代理人履職盡責可獲收益為u1,同時可為政府或慈善組織帶來效益為u2。
假設2:政府對慈善組織代理人的策略有“監督”和“不監督”,慈善組織代理人的策略有“利己”和“不利己”。
假設3:政府的監督成本為C(p),且C′(p)>0,C″(p)>0,C(0)=0,其中p為政府監督的信息度,即政府發現慈善組織代理人利己行為的概率。
3.2 ? 雙方策略及得益
依據上述假設,可得政府與慈善組織代理人的博弈策略和得益情況如下:
(1)政府選擇監督,慈善組織代理人選擇不利己。這時,政府與慈善組織代理人得益分別為u2-C(p),u1。
(2)政府選擇監督,慈善組織代理人選擇利己。這里,由于慈善組織代理人的利己行為,政府得益將減少S,而慈善組織代理人得益將增加r,但政府發現后對慈善組織代理人的懲罰為βr,β為懲罰系數。在此策略下,政府與慈善組織代理人得益分別為u2+pβr-(1-p)S-C(p),u1+(1-p)r-pβr。
(3)政府選擇不監督,慈善組織代理人選擇利己。這時,政府與慈善組織代理人得益分別為u2-S,u1+r。
(4)政府選擇不監督,慈善組織代理人選擇不利己。這時,政府與慈善組織代理人得益分別為u2,u1。
3.3 ? 慈善組織代理人利己行為最優發生概率
由于在不完全信息條件下,政府與慈善組織代理人都有機會主義傾向,為此,假定慈善組織代理人利己行為發生概率為pa,則政府監督與不監督的收益π1、π2分別為:
π1=pa[u2+pβr-(1-p)S-C(p)]+(1-pa)[u2-C(p)]
π2=pa(u2-S)+(1-pa)u2
當政府選擇監督與不監督策略,其收益無差異時,就可得到慈善組織代理人利己行為發生的最優概率。為此,令π1=π2,即:
pa[u2+pβr-(1-p)S-C(p)]+(1-pa)[u2-C(p)]=pa(u2-S)+(1-pa)u2
解得:
結論1 ? 慈善組織代理人利己行為發生的最優概率pa*與政府的監督成本C(p)、信息度p、政府對慈善組織代理人利己行為的懲罰系數β,以及慈善組織代理人利己行為給政府帶來的效益損失S等諸因素相關;進一步,慈善組織代理人利己行為發生的最優概率與政府的監督成本呈正相關,即政府的監督成本越大,慈善組織代理人利己行為的發生概率也就越大①;同時,隨著懲罰系數以及代理人利己行為收益的增大,慈善組織代理人利己行為發生概率將會減小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