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廣耀


摘 要:沿黃地區城市群是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區域。黃河流域各城市群具有較高的人口和經濟集中度,但發展差異明顯,城市之間網絡聯系不夠緊密,尚未形成有效的區域協調機制,同時高質量發展的動力機制尚不健全。推進黃河流域城市群的高質量發展,應從綠色發展、創新驅動、空間協同、集約高效和開放共享等五個方面進行。應根據各城市群的發展特點實施各有側重的發展策略,重點完善城市群協同發展機制,強化生態環境協同治理,合力打造優勢產業集群。
關鍵詞:黃河流域;城市群;高質量發展;基本邏輯
2019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明確提出要將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上升為國家戰略,2020年1月中央財經委員會第六次會議對此進行了研究部署,并將沿黃地區中心城市及城市群的高質量發展列為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要高度重視解決的重大問題。按照國家“十三五”規劃綱要對全國城市群的劃分,黃河流域地區共有7個城市群,從上游到下游地區依次為蘭州—西寧城市群、寧夏沿黃城市群、呼包鄂榆城市群、關中平原城市群、山西中部城市群、中原城市群、山東半島城市群。其中,蘭州—西寧城市群、呼包鄂榆城市群、關中平原城市群、中原城市群為跨省區城市群。2016年后,這7個城市群的規劃相繼經國務院或省級人民政府批復發布。①本文按已公布的各城市群規劃所確定的地域范圍進行分析。②
已有文獻對以上城市群各自的發展分別進行了很多相關研究,但從流域整體發展的角度專門對黃河流域城市群進行的研究尚有所欠缺。苗長虹曾對黃河流域的關中、中原和山東半島三個城市群的形成發展機制進行過研究③,閆二旺對黃河流域省會城市競爭力及城市群的建設構想進行過探討。④自2019年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戰略提出以來,學者們對如何推進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的研究日趨增多。任保平、金鳳君、安樹偉等學者論述了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的內涵、戰略設計和推進策略⑤,姜長云、高煜對推進黃河流域產業轉型、構建現代產業體系進行了研究⑥,鈔小靜提出了通過體制機制創新推進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的思路⑦,徐輝等對黃河流域九省區的高質量發展水平進行了測度⑧,郭晗則探討了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的空間治理體系⑨。目前此類研究尚缺少對沿黃地區城市群的專項研究。本文將從資源和環境約束的角度探討城市群對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作用,分析黃河流域城市群的現狀特征與問題,并提出推進其高質量發展的思路和重點。
一、黃河流域城市群高質量發展的基本邏輯
黃河流域生態環境脆弱,水資源約束性強,保護與發展的矛盾尤為突出。黃河流域的高質量發展,從主要矛盾上講,是如何在資源和環境約束下實現高質量發展的問題。
黃河流域推進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關鍵在資源環境的保護與利用。但黃河流域總體發展水平較低、發展質量不高,主要不是自然資源缺乏的問題,而是在于人才、技術、資本和市場距離等因素。對于水資源的限制因素,也主要不是水資源總量的問題,而是水資源利用結構不合理、利用效率不高的問題。2018年,黃河流域八省區(除四川)工農業用水總量為802.6億立方米,其中農業用水占82.1%,高于全國74.5%的平均水平;而工業用水僅占17.9%。同時,水資源利用效率不高,特別是上中游地區無論是單位地區生產總值,還是單位農業產值耗水量,青海、甘肅、寧夏、內蒙古均高于全國平均水平。以黃河流域人均水資源最低的寧夏回族自治區為例,寧夏人均水資源量為214.6立方米,僅高于北京、上海和天津三個直轄市;但人均用水量卻高達966.4立方米,高居全國第二位;每萬元地區生產總值耗水量(除生態用水)為171.7立方米,每萬元農業產值耗水量高達985立方米,分別為全國平均的2.7倍、3倍。⑩黃河水資源利用總量已經達到極限,但這并不是限制黃河流域發展的核心問題,關鍵還是在于水資源的利用結構和效率。提高包括水資源在內的資源利用效率,是推進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的基本切入點。提高資源利用效率有三種途徑,而這三種途徑都有賴于城市群的發展。
其一,依靠技術進步減少對資源環境的依賴。提高產業的科技含量和產品附加值、延伸產業鏈以及發展高技術產業,通過產業技術改造和轉型升級提高推動資源利用效率。但產業升級能否成功的關鍵在于人才、技術等創新性要素的投入,黃河流域特別是上中游地區不具備整體發展的條件,產業轉型升級不可能整體均衡推進,還應該在產業基礎較好、投資環境相對優越的沿黃地區城市群(都市圈)重點推進。沿黃地區城市群(都市圈)是黃河流域產業發展的核心區域,對整個流域起著重要的支撐作用。在資源環境約束和國內外經濟競爭加劇的多重壓力下,著力推動沿黃地區城市群(都市圈)產業轉型升級,有助于引領和帶動整個流域的高質量發展。
其二,提高資源要素的空間配置效率。在更大的空間優化配置各類資源要素,把有限的資源要素集中配置到能更好地發揮其價值的區域。通過科學實施國土空間規劃,合理劃分和優化區域分工,推動黃河流域的國土空間治理。生態脆弱地區,發揮資源的生態價值,疏解人口以減輕生態環境和經濟發展的壓力;生態條件較好、產業要素存在短板的地區,資源利用以優質農產品生產為主,兼顧生態效益;發展條件好、要素較為齊全的地區,應重點開發,吸納和承載更多的人口和產業。其中,沿黃地區城市群(都市圈)在黃河流域國土空間治理中起著關鍵節點的作用。以城市群(都市圈)為重點的地域發展模式,就是要通過提高資源要素的空間配置效率,減輕生態脆弱地區資源環境的壓力,為整個流域的生態保護留出空間。
其三,提高資源要素的產業配置效率。把有限的資源要素集中配置到優勢產業中,利用產業集聚的要素配置效應,促進資源的集約、高效利用。通過優勢產業的集聚和規模化生產,產生“1+1>2”的要素配置效應,進而推動產業的集約化發展,減少單位產出的資源消耗。相對而言,沿黃地區城市群(都市圈)具有較好的產業基礎和較高的人口容納能力,是黃河流域產業要素配置最好、要素集聚能力最強的區域,有利于形成優勢產業集聚、集群、集約發展的態勢。同時城市群產業的聚集發展,可以為勞動力的轉移、人口空間分布的調整創造條件,以局部地區產業的高效發展,減輕黃河流域其他地區的發展壓力。
綜上所述,如何在資源和環境約束下提高要素配置和利用效率,是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首先要面對的問題。只有通過多種途徑提高資源要素的配置和利用效率,才可能解決傳統發展路徑下人與自然、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的矛盾,而這有賴于黃河流域城市群(都市圈)的發展。沿黃地區城市群是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區域。推進黃河流域城市群(都市圈)的發展,有助于依靠技術進步高效利用資源,減少經濟增長對資源環境的依賴,引領和帶動整個流域的轉型升級;有助于提高資源要素的空間配置效率,形成更加合理的功能分區,推動黃河流域的國土空間治理;有助于提高資源要素的產業配置效率,促進產業集聚、集約發展,提升城市群的經濟和人口承載能力。
二、黃河流域城市群的發展現狀與問題
1.黃河流域各城市群具有明顯的發展差異
從地域分布看,黃河流域城市群在上游地區有蘭州—西寧、寧夏沿黃和呼包鄂榆城市群,中游地區有關中平原和山西中部城市群,下游地區有中原和山東半島城市群。從表1可以看出,與自然地理條件相適應,上中下游城市群發展差異很大,具有明顯的地帶性差異。
從城鎮、人口和經濟規模分析,下游地區城市群的總體發展水平明顯高于中游地區城市群,中游地區又明顯高于上游地區。黃河上中游地區城市群的規劃面積雖然普遍較大,但是城鎮、人口和經濟規模卻相對較小。上游三個、中游兩個、下游兩個城市群總體規劃面積(分別為30.5萬、17.7萬和17.1萬平方公里)依次縮小,城鎮、人口和經濟規模則完全相反。設市城市數量依次為17個、29個和54個,建制鎮數量依次為575個、952個和1182個,人口依次為2600萬、5300萬和1.1億人,地區生產總值依次為2.04萬億、2.46萬億和8.06萬億元,上下游城市群的差異明顯。
2.黃河流域城市群具有較高的人口和經濟集中度
沿黃地區城市群是黃河流域經濟活動和人口聚集的核心區域。除去非黃河流域省區部分,7個城市群總面積為65.2萬平方公里,占黃河流域八省區面積的1/5(21.2%);2017年總人口為1.9億人,比黃河流域省區總人口的一半還多(56.5%);地區生產總值為12.5萬億元,超過各省區總和的2/3(68.2%)。
同樣,沿黃各城市群在所在省區也有著很高的人口和經濟集中度。將各城市群與所在省區指標相比較,其中跨省區城市群僅統計主體地域部分,如關中平原城市群(規劃范圍包括陜西、甘肅和山西等市縣)僅比較主體的陜西部分在陜西省的比重。從圖1可見,各城市群人口、GDP均在各省區占有很高的比重,特別是在西部省區尤為明顯。如蘭州—西寧城市群的青海部分,面積僅占青海省的8.0%,但集聚了全省71.7%的人口,產生了全省72.3%的GDP。相對全國而言,由于自然條件的限制,城市群對于黃河中上游地區的發展更為重要。
從經濟實力和輻射能力來看,山東半島、中原和關中平原城市群經濟影響力較高,山東半島城市群是黃河流域經濟發展的龍頭,中原城市群、關中城市群擁有國家級中心城市。這三個城市群分別在東、中、西部地區具有相當重要的地位和影響力,屬于具有大區級影響的城市群。而其他城市群對于各自所在省區的發展有著絕對的影響力,為具有區域性影響的城市群。
3.黃河流域城市群城市之間網絡聯系不夠緊密
從空間結構形態來看,黃河流域城市群的發育程度各不相同,具有階段性差異(見表1)。山東半島、中原和關中平原城市群發展水平相對較高,人口密度較大(大于360人/km2);區內設市城市和建制鎮數量多,城鎮較為密集(大于50個/萬km2),城市之間的聯系相對緊密,城鎮群體空間形態的發育程度較高,處于中期快速成長的發展階段。其他城市群人口密度較低(小于200人/km2),設市城市和建制鎮數量少,城鎮分布較為稀疏(小于30個/萬km2),城鎮群體空間形態的發育程度較低,多處于城市群初期形成的都市圈發展階段。
黃河流域中上游城市群尚未形成具有網絡聯系的整體效應。蘭州—西寧、寧夏沿黃、呼包鄂榆、山西中部等城市群,區內城市數量少,城鎮密度低,規模等級體系不完整;核心城市在區內地位較為突出但輻射功能較弱,小城市(鎮)規模小、布局散、發展水平低。整體上看,城市群體結構相當松散,城市間聯系強度較弱。嚴格來說,這些地區具備了城市群的基本雛形,但仍處在核心城市集聚、擴張的發展階段,尚未形成城市發展聯動的整體態勢。
山東半島、中原和關中平原城市群已呈現出城市群的基本特征,產業發展水平較高,產業結構相對合理,城鎮體系相對完整,區域一體化發展的要求強烈。但與國內外成熟城市群相比,城鎮發展、經濟水平的差距很大,城市間分工協作和經濟聯系的緊密度不夠,區域一體化發展的能力和機制建設還需進一步加強。
4.黃河流域城市群欠缺高質量發展的動力機制
黃河流域城市群高質量發展的動力機制尚不健全。相較于發達地區城市群,科技創新、對外開放、市場化程度等均較為落后,對科技、人才、資金等關鍵要素的吸引力偏弱,不能滿足黃河流域轉型發展的迫切要求。
在科技創新方面,科技研發投入較低,高素質、高層次人才短缺,創新能力總體不強。在全國36個直轄市、省會城市和計劃單列市中,2017年黃河流域城市群的核心城市平均R&D經費支出為144.81億元,僅為其他城市平均R&D經費支出的45%;專利授權數為1.27萬件,僅為其他城市平均專利授權數的44%。同時,黃河流域城市群核心城市科技投入強度低,R&D經費支出占GDP的比重僅有西安市高于全國直轄市、省會城市和計劃單列市的平均水平。B11
在對外開放方面,開放型經濟體系尚未形成。2017年黃河流域城市群9個核心城市,外商直接投資實際使用金額為196.03億美元,城市平均為21.78億美元,僅為其他城市平均水平的46%;特別是西寧、蘭州、銀川、呼和浩特、太原等上中游城市群核心城市,當年外商直接投資實際使用金額均不足4億美元。黃河流域城市群核心城市進出口總額為2042億美元,僅為全部直轄市、省會城市和計劃單列市的8.6%;對外貿易依存度為29.6%,遠低于48.2%的全部平均值。
在市場化程度方面,政府與市場關系尚未完全理順,市場化的法治環境有待提升,產品和要素市場以及中介組織發育不足,非公有制經濟發展滯后。按《中國分省份市場化指數報告(2018)》,黃河流域八省區的平均市場化進程指數僅為全國其他省份平均的79%,5個分項市場化指數均落后于全國省份的平均水平;除下游的河南和山東外,上中游六省區各項指數均位于全國各省份排名的后半區,且多處在后十位的位置。B12
5.黃河流域城市群尚未形成有效的區域協調機制
黃河流域各城市群相繼制定了城市群發展規劃,提出了區域一體化發展的思路和方向,區域整合發展的趨勢逐步形成。但是,目前地區間、城市間協同發展的體制機制建設剛剛開始,各城市群區域發展的整體性還有待加強。特別是蘭州—西寧、呼包鄂榆、關中平原、中原等城市群,跨省區協調的難度大。在區域資源的開發利用、生態環境的保護與治理、要素市場的培育、產業的分工協作等諸多方面依賴于省區統籌,城市群多數還缺乏統一的發展政策和具體措施,地區間、城市間利益協調、統籌聯動的難度大,導致各城市群區域發展的協同效應不強。同時,城市之間還未形成面向未來產業發展趨勢的產業分工體系,城市群區域一體化發展的規劃實施效果尚不明顯。
三、推進黃河流域城市群高質量發展的思路
按照學者們對“高質量發展”的理論闡釋,高質量發展是一種新的發展理念:就其目標而言,高質量發展是以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為目標的高效率、公平和綠色可持續的發展B13;就其內容而言,可以從不同的角度進行概括,具有多維性特征,表現在戰略方向上就是政策目標多元性B14。而對于城市群這一特殊的地域發展形態,其高質量發展除應包括經濟、社會、環境維度外,還應包括空間維度的目標和內容。同時,黃河流域城市群的發展還承擔著兩方面的任務。一方面,城市群要以高質量發展的目標要求和發展方式,系統性地創造區域協調的整體發展優勢;另一方面,要以各城市群的高質量發展,帶動整個黃河流域的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按照高質量發展的理念、目標和要求,黃河流域城市群的高質量發展應從綠色發展、創新驅動、空間協同、集約高效和開放共享等五個方面進行推進。
1.堅持低環境沖擊、低資源消耗的綠色發展模式
綠色發展是城市群高質量發展的基礎。城市群由于人口、產業和城鎮相對密集,區域性環境污染問題突出,對流域生態安全影響大。這就要求黃河流域各城市群必須將生態文明的發展理念貫穿于城市群發展建設的全過程,探索符合地域發展特點的綠色發展模式和路徑。包括在規劃建設中構建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生產、生活和生態空間,在經濟發展中建立環境友好、資源循環、集約高效的生產方式和產業體系,在社會發展中形成資源節約的生活方式。
2.探索以創新驅動為核心動能的轉型發展路徑
創新驅動是城市群高質量發展的核心動能。黃河流域特別是中上游地區能源、礦產資源豐富,長期以來經濟增長方式粗放,產業發展質量不高,在新時期的發展形勢下,存在新舊動能轉換乏力的問題。黃河流域各城市群必須加快新舊動能轉化的步伐,在黃河流域率先實現由依賴資源要素向依靠創新驅動的經濟發展方式的轉變。發揮城市群和中心城市的科技、人才優勢,圍繞具有競爭力的傳統優勢產業和具有發展潛力的新興優勢產業,以體制機制創新為支撐,集聚和整合各類創新要素;以科技創新為核心,持續推動經濟發展動能的轉換,建立符合當地產業發展優勢和高質量發展要求的現代產業集群。
3.構建城市群優勢互補、分工協同的空間格局
空間協同是城市群高質量發展的地域特征,城市群的高質量發展非常強調區域發展的系統性、整體性和協同性,實現區域間、城市間的協調聯動。因此要充分發揮城市群內不同區域、不同城市各自的優勢條件,通過規劃、政策等調控手段對城市群的國土空間發展予以積極引導,明確各自的功能定位,科學確定不同區域的發展方向和要求以及資源開發利用的強度。按照平等互利、優勢互補的原則,建立市場化的經濟合作機制,增強城市群區域發展的空間協同。
4.推動資源要素的優化配置和集約高效利用
集約高效是城市群高質量發展的基本要求。推進黃河流域城市群的高質量發展,必須改變過去高投入、高消耗的資源利用方式,引導資源要素在城市群進行高效配置、集約利用,提高資源利用效率。一是引導資源要素在空間上的高效配置,使資源要素配置到能更好地發展其效益的區域。以都市圈、區域中心城市、高新技術產業園區為重點,吸引高端要素和創新資源集聚。二是引導資源要素在產業上的高效配置,推動傳統優勢產業和新興潛力產業集聚、集群發展。
5.完善以人民為中心、開放共享的社會發展機制
提高人民生活質量是高質量發展的根本目的。以城市群為重點的黃河流域開發,從空間上看是一種非均衡的地域開發模式,但城市群的發展并非封閉系統的自我發展,它存在和發展于更大的生態系統、經濟系統和社會系統中。城市群的高質量發展必須走開放發展、共享發展的道路,這就要不斷提高社會整體的開放水平,完善公平發展的社會政策,完善共享發展的體制機制,使城市群的發展不僅能夠實現自身的繁榮,而且能夠引領和帶動其他地區共同發展,使整個流域共享經濟增長、社會服務、生態保護、城鎮與基礎設施建設等的發展成果。
四、黃河流域城市群高質量發展的推進重點
1.按地域發展條件特點差別施策
黃河流域上中下游各城市群的基礎條件和制約因素不同,發展所面臨的關鍵問題也有所差異,其發展策略也應各有側重。在高質量發展的目標要求下,根據各城市群的發育程度和各自的發展條件,對上中下游不同地區、不同發展階段的城市群實施與之相適應的發展策略。
山東半島城市群應以提升綜合競爭力為重點,更好地發揮其在黃河流域發展中的龍頭作用。山東半島兼具陸海發展的優勢條件,城鎮空間布局相對均衡,但核心城市的科技水平和競爭力不夠突出,水資源的約束明顯,發展方式不夠集約。今后應重點強化城市之間的產業協作關系,以濟南都市圈和青島都市圈為核心構筑網絡化發展的空間格局;以提升產業高技術化水平為重點,推動區域產業結構高度化,不斷提升城市群的科技創新能力及在全國的綜合競爭力。
中原城市群和關中城市群應以加快區域整體發展為重點,強化各級中心城市的功能建設及對區域發展的帶動作用。這兩個城市群擁有鄭州、西安兩個國家中心城市,是中西部發展的重要戰略高地,但缺乏發展水平較高的次級中心城市,中小城市發展相對偏弱;水資源短缺問題較為突出,資源環境的約束性較強。這兩個城市群要進一步發揮西安都市圈、鄭州都市圈對區域發展的帶動作用,推動次級中心城市和中小城市成長壯大;重點圍繞在未來發展中具有競爭力的優勢產業,發展壯大若干帶動力強的區域性產業集群,提升城市群的整體發展水平。
蘭州—西寧、寧夏沿黃、呼包鄂榆、山西中部等上中游城市群,應以都市圈的發展為重點,強化核心城市的功能及都市圈協同發展。這些地區尚處于城市群發展的初期狀態,空間結構松散,但起主導作用的空間單元——都市圈正在發育形成,如蘭州—白銀都市圈、西寧—海東都市圈、銀川都市圈、呼和浩特都市圈、太原都市圈等。同時,這些地區發展短板和瓶頸制約較多,資源環境約束日趨加劇。因此,這些地區要著重加強可持續發展能力的建設,扶持對城市群有重要支撐作用的基礎設施建設和優勢產業發展,為城市群成長創造基礎優勢;增強核心地區和發展軸帶的集聚效應,促進重點開發區域集約發展,提高各城市群資源環境的承載能力。
2.完善城市群區域協同發展機制
城市群的高質量發展強調區域發展的協同性,應按照區域一體化的發展要求,完善區域協同發展機制,包括空間管控機制、生態共建機制、產業協作機制和科技合作機制等。
建立空間管控機制。編制城市群、都市圈等區域性國土空間規劃,明確分區發展指引和管控要求,強化城市群協同發展的空間引導。完善城市群國土空間開發保護的統籌協調機制,協調解決空間矛盾沖突,做好城市群內不同區域在生態保護、環境治理、產業布局、基礎設施建設等方面的空間協同。
強化生態共建機制。在管理體制上形成區域生態環境共同保護、聯合治理的協同機制,加強區域生態環境的統一管理。完善生態保護的區域協同與補償機制,除進行統一的規劃與建設外,探索建立對重點生態保護地區的多元化補償機制;健全環境污染防治的協調機制,建立城市群環境質量預警和應急響應聯動機制,強化對區域性環境污染的聯防聯控。
完善產業協作機制。完善要素市場化配置機制,暢通要素流動渠道,引導勞動力、人才、技術、資本和土地等各類要素協同向先進生產力集聚。完善市場化的區域產業合作機制,建立多種形式的產業分工協作關系。圍繞區域性特色優勢產業,構建產業鏈上下游協作的區域聯動機制,共同提升產業整體發展水平。
3.強化城市群生態環境協同治理
黃河流域城市群生態環境的協同保護與治理問題,不僅關系到本區域的生態環境質量,而且影響到整個流域的生態安全特別是水環境的安全。因此城市群必須統籌自然資源利用與管理,加強區域生態環境的共建共治。
推進區域生態一體化建設。城市群的發展要加強區域重要生態系統保護的協同,推動區域內外生態建設聯動。做好跨區域生態建設與保護的協調與銜接,加強城市群重要生態系統的統一管理,構建以山地生態屏障、水系生態廊道為主骨架的生態安全格局,統籌推進重點生態功能區的國土治理與生態修復工程建設,共同防治黃河流域水土流失。
聯合防治區域性環境問題。健全共同維護區域環境質量的管理體制,對城市群內水、大氣和土壤污染實施聯防聯控,以協調一致的政策和行動防治區域性環境污染。特別是要加強區域內黃河及其支流的水質保護工作,共同推動流域水環境系統的綜合保護和治理,持續推進工業廢水污染治理和城鄉污水處理設施建設,不斷提高污水處理率和處理質量以及水循環利用率,保護母親河水環境安全。
提高資源配置利用效率。進一步優化城市群能源、礦產、土地和水資源的利用結構與空間配置,特別是要建立水資源高效利用體系。優化水資源利用結構,保障優勢產業在加強節水技術應用和改造的基礎上獲得更大的發展潛力。根據各功能分區定位要求,優化水資源空間配置方案,使有限的資源配置到利用效率更高的地區,保障城市群重點發展區域的資源需求。
4.合力打造城市群優勢產業集群
黃河流域各城市群應按照綠色轉型、創新驅動、高效集約的產業發展要求,圍繞新技術革命下的產業發展趨勢,吸引全國范圍的高端要素和創新要素向其集聚;強化區域在產業間和產業鏈中的分工協作,推動特色優勢產業集聚、集群、集約發展。
加快傳統優勢產業的綠色轉型。黃河流域特別是中上游各城市群傳統產業比重高,資源消耗大、環境污染重,必須要以綠色發展為指引,依靠技術進步,促進產業發展的綠色化、高端化。努力拓展延伸能源化工、鋼鐵有色、基礎制造的中下游產業鏈,提高高端和高附加值產品的比重。發揮農業特色資源優勢,著力推動優質農產品生產加工的規模化、品牌化。
推動新興優勢產業的創新發展。發揮城市群在創新要素集聚方面的相對優勢,依靠技術創新培育壯大新興支柱產業。圍繞黃河流域城市群各自在新能源及新能源裝備制造業、新材料、航空航天、高端裝備制造、電子信息、國防軍工等領域的產業基礎與潛力,找準產業未來發展定位,與東部沿海地區新興戰略性產業形成高水平的分工協作與錯位發展,培育產業發展新優勢,壯大新興優勢產業集群。
高水平承接國際國內產業轉移。除山東半島城市群外,黃河流域其他城市群均位于中西部地區,應積極推進和深化黃河流域城市群與東部地區,特別是京津冀、長江三角洲、粵港澳大灣區等發達城市群的科技合作,積極探索高水平承接產業轉移的路徑和方式,共同推動技術轉移轉化中心、科技成果產業化基地、高新技術產業合作園區等高水平產業合作項目建設。
注釋
①寧夏回族自治區制定頒布的為《寧夏沿黃生態經濟帶發展規劃(2019—2035年)》。
②山東省已制定兩輪城市群規劃,本文仍采用《山東半島城市群總體規劃(2006—2020年)》的規劃范圍,包括濟南、青島2個副省級城市和煙臺、威海、濰坊、淄博、日照、東營6個設區市;《山東半島城市群發展規劃(2016—2030年)》規劃范圍包括山東所有設區市。
③苗長虹:《沿黃三城市群發展機制研究》,科學出版社,2012年。
④閆二旺、張婧:《黃河流域省會城市競爭力分析與城市群建設》,《青海民族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4年第1期。
⑤任保平、張倩:《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的戰略設計及其支撐體系構建》,《改革》2019年第10期;金鳳君:《黃河流域生態保護與高質量發展的協調推進策略》,《改革》2019年第11期;安樹偉、李瑞鵬:《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的內涵與推進方略》,《改革》2020年第1期。
⑥姜長云、盛朝迅、張義博:《黃河流域產業轉型升級與綠色發展研究》,《學術界》2019年第11期;高煜:《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中現代產業體系構建研究》,《人文雜志》2020年第1期。
⑦鈔小靜:《推進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的機制創新研究》,《人文雜志》2020年第1期。
⑧徐輝等:《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水平測度及其時空演變》,《資源科學》2020年第1期。
⑨郭晗、任保平:《黃河流域高質量發展的空間治理:機理詮釋與現實策略》,《改革》2020年第4期。
⑩此處數據根據《中國統計年鑒2019》水資源數據計算。
B11R&D經費支出數據不包括數據缺失的武漢市和西寧市。文中科技創新、對外開放數據均來自《中國城市統計年鑒2018》。
B12王小魯、樊綱、胡李鵬:《中國分省份市場化指數報告(2018)》,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9年。
B13張軍擴等:《高質量發展的目標要求和戰略路徑》,《管理世界》2019年第7期。
B14金碚:《關于“高質量發展”的經濟學研究》,《中國工業經濟》2018年第4期。
責任編輯:澍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