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您還好嗎？

楊璧遙

雨，打濕了干干凈凈的街道，大地濕漉漉一片;風，掠過樹梢，發出“嗚嗚”的響聲;樹上殘留的幾片黃葉在風中瑟瑟發抖，終于心不甘情不愿地放開了緊抱著樹干的手，在空中飛舞之后孤零零地飄向大地。一樣的天氣，同樣的場景，不禁讓我想起了他，內心頓時一片溫暖。雖然那之后我再也沒有見過他，但他那慈祥的笑容卻永遠留在了我的心底。

那是三年前的一個寒冬，清潔工老張被分配到我們居住的片區工作。起初，又臭又臟的他一點兒也不討人喜歡，經常被人指指點點，暗中嘲笑，其實我在心里也不大看得起他。但他始終微笑著，從不計較，默默認真地工作著。原本我想我們之間應該永遠不可能會有交集，可后來發生的一件事卻徹底改變了我對他的看法。

一個星期天的清晨，寒風凌冽，路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雖然天氣很惡劣，但我還得去上興趣班。我嘟著嘴抱怨著，無可奈何地拎著書，憤怒地踢開門，邊走邊嚷嚷：“這該死的興趣班！這該死的天氣！”結果越想越生氣，看著前面一塊擋著路的石頭，下意識想一腳將它“送上西天”解解氣，卻忘了路上有層厚厚的冰。結果右腳剛一提起來，還沒來得及碰到石頭，我的整個身體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前傾倒，瞬間我摔了個“狗啃泥”。這一跤摔得不輕，我在地上躺了好大一會兒，才艱難地坐了起來。手被擦破了厚厚的一層皮，傷口正在不斷地往外冒著血，疼得我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坐了一會兒，試圖站起來，但腿疼得厲害，根本無法動彈。仔細一看，哎呀！膝蓋受傷了。不僅裂開了一個大大的口子，還流了很多血。本想用紙將血止住，可惜沒有紙。看著不斷流淌的血，我急得大聲喊叫，“救命啊！救命啊！誰來幫幫我……”可是空蕩蕩的街道上根本沒有行人，只是偶爾有一輛車飛馳而過，誰也沒有注意到我，更別說給我幫助了。

正當我又疼又急一籌莫展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孩子，你怎么了？”我抬頭一看，哦，是清潔工老張！原來他在不遠處聽到了我的呼救聲，急急忙忙推著破三輪車趕了過來。看到他，我頓時淚如雨下，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樣。看著坐在地上淚眼婆娑的我，張爺爺輕聲安撫著我，查看了我的傷口后，他顫抖著手從口袋里拿出許多紙幫我擦掉傷口上的血，他的動作是那樣的輕柔。但看著他那雙松樹皮似的手，我震驚不已，呆呆地看著他。看到我呆愣著，爺爺說：“孩子，是不是我弄疼你了？”我這才搖著頭羞愧地說“爺爺，我不疼，對不起！謝謝你！”爺爺突然笑了，“這孩子，看把你疼的，連話都不會說了，語無倫次的”。之后他輕輕地將我扶起來，準備送我回家，結果發現我實在無法行走，就說：“孩子，你的傷有點嚴重，我送你去診所包扎一下吧，不然會發炎的，那樣就不好了”。得到我的同意后，爺爺把我扶上三輪車，在別人驚訝的目光中，費勁地騎著車向診所駛去。一路上雖然累得直喘粗氣，但他也沒休息片刻，奮力蹬著車，還不忘安慰我。

在爺爺的努力下，我們終于到了診所。處理傷口時，我疼得齜牙咧嘴。爺爺卻慈祥地對我說：“很疼嗎？別怕，忍一忍就過去了，男孩子要堅強……”。處理好了之后，爺爺又顫抖著手掏出用汗巾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一些零錢為我墊付了醫藥費。在寒風中又騎著三輪車把我送到了家門口。我本想讓爺爺等著媽媽拿錢還他醫藥費，可爺爺沒有停留，只是微笑著對我說：“不用了不用了，沒用掉幾個錢。以后走路要小心點兒，不要再摔著了。趕緊上樓去吧，別冷到了。”說完，便騎上車消失在了路的盡頭……

那之后，我一直想親自把錢還給爺爺，向他道謝，并真誠地說一聲“對不起”。可遺憾的是，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聽到過關于他的任何消息，更別說見到他了。

時隔三年，每每想起這件事，我的腦海里總是浮現出爺爺那慈祥、溫暖的笑容。我在心里總會默默地念叨：“爺爺，您在哪里？您還好嗎？希望您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