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瑛

【摘要】2020年是互聯網誕生51周年,全球互聯網輿論經歷了起源、 形成、 擴散、 “去中心化”和“再中心化”的過程。輿論生態的形成受兩種因素影響,一是世界政治經濟體系;二是互聯網技術。全球互聯網輿論傳播主體復雜多元,主權國家、國際組織、跨國企業、媒體、意見領袖、普通網民等借助各自渠道發出聲音,形成多元思潮并存的輿論生態。中國聲音在互聯網空間走過33年歷程,面臨著美國等西方國家的互聯網霸權和“普世價值”意識形態的挑戰, 歷經“失語”到“發出中國聲音”,再到“參與和引領互聯網全球治理”的進程。面對“網絡將走向何處”的時代之問,中國推動構建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為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的治理貢獻中國方案。
【關鍵詞】互聯網? 輿論生態? 國際傳播
【中圖分類號】G20? ?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619/j.cnki.rmltxsqy.2020.15.009
2020年是互聯網誕生51周年,也是中國步入互聯網時代33周年,面對快速更迭的互聯網技術和紛繁復雜的國際形勢,全球互聯網輿論促進信息、觀念、資本和產品在全球范圍內流動,并在發展和演變中影響著世界政治、經濟、文化乃至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互聯網誕生51年來輿論生態的發展史
“互聯網輿論生態”研究是將互聯網作為一個生物物理環境,從生態學的視角來分析互聯網信息生成和傳播規律,以及不同主體在輿論場域中的合作和競爭狀態。互聯網輿論生態關注輿論場中各主體的多樣性和演變,以及權力等外部因素對輿論場的影響,探索促進多元聲音表達,構建和諧穩定的互聯網輿論場。
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存在不同子場域。當今世界正處在大發展、大變革、大調整時期,輿論生態也呈現復雜性和多元性。要區分國內輿論場和國際輿論場、官方輿論場和民間輿論場、主流媒體輿論場和互聯網輿論場等子場域。這些子場域的相同之處在于,它們都擁有活躍的內部場域,并且與外部場域形成互動機制。[1]這些子場域的相異之處在于,它們處于不同時空環境中,且輿論主體不同。基于此,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不僅指特定的網絡空間環境,而且也會受到政治、經濟、文化以及社會心理的共同影響,是受互聯網內外利益、情感等復雜因素影響的空間。
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建立在世界政治經濟體系基礎上。美國學者伊曼紐爾·沃勒斯坦(Immanuel Wallerstein)20世紀70年代提出世界體系理論,[2]該理論以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為中心,將世界分為“中心-半邊緣-邊緣”的結構關系,西方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是中心與邊緣的關系,半邊緣國家處于具有高利潤的中心國家和低利潤的邊緣國家之間,是兩種經濟的混合。盡管當前世界政治經濟權力正在由西向東轉移,以“金磚五國”“新鉆十一國”為代表的新興經濟體崛起,但世界體系的結構沒有大的改變。對于當前全球互聯網的結構和中國的位置,有學者認為,互聯網也存在“中心-半邊緣-邊緣”結構。[3]盡管網絡是開放的,跨國界的信息流動卻仍處于一個“封閉的網絡”中,[4]呈現國家間的差序與區隔。文化帝國主義依然存在,甚至存在“再中心化”現象。[5]
全球互聯網輿論的起源可以追溯到51年前。在互聯網技術的推動下,輿論生態歷經起源、形成、擴散、“去中心化”和“再中心化”的過程。第一階段是起源階段。1969年,美國國防部建立的阿帕網(ARPANET)投入運行。阿帕網是在美蘇冷戰背景下誕生的,是美國為防備蘇聯的核打擊而開發的一個指揮系統,阿帕網選擇分布在4所大學的4臺大型計算機,通過將其相互連接把美國的幾個軍事和研究的信息用電腦主機聯接起來,并在4個節點之間共享資源。雖然阿帕網的信息分享僅用于國防軍事領域,但它卻預示人類在經歷口頭傳播、文字傳播、印刷傳播、電子傳播時代之后,開始邁向網絡傳播的新時代。
第二階段是出現雛形的階段。20世紀70~80年代逐漸出現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的雛形。從70年代IBM公司開發了SNA、DEC公司開發了DNA等系統網絡結構,再到80年代美國國防部將TCP/IP作為計算機網絡的標準,不斷開發的網絡新技術使得信息流動從國防軍事領域擴展到科研技術社區,但那時互聯網上的數據和資料仍然是層級樹狀結構的,主要限于科研人員間的創作性協作與信息分享,還未匯聚成普通公眾意見的集合。
第三階段是形成和擴散階段。90年代以來,伴隨網絡技術和商業因素的驅動,互聯網日益融入普通公眾的生活,全球互聯網輿論空間形成,在政治上為網民參與公共決策提供了平臺,在經濟上則促進了互聯網經濟的蓬勃發展。1991年,蒂姆·伯納斯·李(Tim Berners-Lee)建立并開通了世界上第一個萬維網站。萬維網打破了原有網絡結構中信息權力集中的格局,將其改造成一個開放的、沒有中心的協議,沒有哪一臺服務器單獨分發,信息發送者平等地聯接。這就為互聯網輿論的形成和擴散創造了條件,也構建了“去中心化”的輿論生態。1998年,拉里·佩奇(Larry Page)和謝爾蓋·布林(Sergey Brin)創辦谷歌公司,他們希望通過“組織全球信息”來實現改造世界的夢想。2000年,拉里·桑格(Larry Sanger)和吉米·威爾士(Jimmy Wales)作為聯合創始人,一起創辦了維基百科,互聯網為普通網民開辟了信息共享、集體協作進行知識生產的平臺,全世界的互聯網用戶都在體驗麥克盧漢所預言的“地球村”。
第四階段是從“去中心化”到“再中心化”的階段。進入21世紀,Facebook、Twitter、Instagram、Snapchat等社交媒體的誕生推動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進入新階段,網絡在競爭和聚合中從“去中心化”走向“再中心化”。擁有政治、經濟、信息權力的政府、機構和互聯網企業通過網絡空間積聚資本,網絡“賦權”和“平權”的機會日益被侵蝕,現實世界的話語霸權不但未在網絡空間被消解,反而不斷被強化。社交媒體不僅難以有效地促進公民政治參與,反而成為現實社會權力和資本的投射。連萬維網的創造者蒂姆·伯納斯·李都表達擔憂,認為雖然網民可以自由獲取信息,但不同社交網站之間筑起了信息高墻,彼此互不相通,未來還需要在網絡中立性和打通數據連接上努力,來拯救萬維網的發展。
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的格局與演變
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的格局受兩種因素影響:一是世界政治經濟體系的影響;二是互聯網技術的推動。一方面,目前西強東弱的世界政治經濟體系尚未改變,網絡資源和技術仍由歐美國家主導;另一方面,世界權力結構正在自西向東轉移,包括中國在內的新興經濟體快速崛起,有學者提出,全球網絡空間已經形成兩大陣營體系,未來中美兩國是全球網絡空間的主角,“多利益攸關方”是未來網絡空間治理的焦點。[6]
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中的人口結構、信息內容、信息流量。首先,在人口結構上,英語使用人口仍占絕對領先優勢,中文居第二。根據“民族語”網站的最新數據,截至2019年,全世界正在使用的語言有7111種,英語的使用人口居首位為11.32億,緊接著是中文11.17億,印度語6.15億,西班牙語5.34億。[7]在互聯網用戶數上,根據2019年度《互聯網趨勢報告》,2018年全球約有51%的人即38億人是互聯網用戶,中國的網民數量居全球第一,印度居第二,美國居第三。[8]其次,在信息內容上,全球互聯網信息中,有54.4%的內容是用英語發布的,6.7%是俄語,5.3%是德語,4.9%是西班牙語,僅有1.6%用中文發布,[9]可見中文信息量與英語信息量存在巨大落差,而且與俄語、法語、德語、西班牙語等語種也存在差距。最后,在信息流量上,前期研究在統計47個國家網頁超鏈接情況后發現,美國居于網絡最中心,然后是澳大利亞、英國、中國和日本,中國已成為一個網絡中心的節點。[10]此后又有研究對歐美和新興經濟體國家媒體間的互引關系進行分析,發現當前世界信息體系日益“去中心化”,西方媒體面臨難以壟斷消息源的困境,美英媒體在“去中心化”的格局中仍占據優勢,中國媒體開始走出邊緣漸趨中心,但在“影響有影響力的媒體”上仍顯不足。[11]這些數據表明,雖然中文信息在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中的總量不足,但隨著中國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正在成為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中的重要力量。
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中的主體復雜多元。主權國家、國際組織、跨國企業、媒體、意見領袖、普通網民等都是輿論主體,借助各自渠道和平臺發出聲音。互聯網國際組織包括ITU(國際電信聯盟)、ICANN(互聯網名稱與數字地址分配機構)、IETF(國際互聯網工程任務組)、WGIG(互聯網治理工作組)、IGF(聯合國互聯網治理論壇)、ISOC(國際互聯網協會)等,這些國際組織有的是聯合國下屬的專門機構,有的是各國政府間的國際組織,還有的是開放型的民間團體。他們通過出版論著和刊物、舉辦國際會議、組織推介會等方式,參與和推動全球互聯網管理體制機制的建立,促進跨國問題的解決,[12]進而引導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的良性發展。跨國企業不僅傳播品牌信息,還傳遞商業文化和價值觀,在互聯網跨文化溝通中發揮著重要角色。互聯網還顛覆了傳統媒體時代傳播主體和對象之間的關系,模糊了兩者界限。在人人都是通訊社、個個都有“麥克風”的時代,輿論總體上呈現主體多元化、平臺多元化、傳播對象多元化等特征。
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中多元思潮并存。冷戰后世界范圍內出現的意識形態思潮包括“普世價值”論、新自由主義、文明終結論、全球化和逆全球化、民粹主義、歷史虛無主義、種族主義、宗教原教旨主義和極端主義、泛娛樂主義等。在這些思潮中,“普世價值”論是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向世界推銷其理念,維護全球霸權的思想武器。其他意識形態思潮發端于一定的時間和區域范圍內,通過全球互聯網傳播并影響輿論生態,也影響了國家間政治和社會發展。全球化曾經促進了世界經濟體系的重組與產業鏈的分配和轉移,但隨著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以來,尤其美國總統特朗普執政后,逆全球化抬頭推動發達國家實行貿易保護主義。全球互聯網為多元思潮的競爭博弈提供了平臺。雖然世界之大,有200多個國家和地區,但網絡的“回音室”和“信息繭房”效應滲透于互聯網空間,強化了不同文明、不同種族、不同語言、不同階層的分化,圈層之間相互隔絕,多元聲音被遮蔽。尤其在“后真相”時代,主流話語被消解,事實被觀點代替,理性被感性取代,情緒彌漫和事實稀缺對輿論生態造成嚴重破壞,群體極化、話語暴力、侵犯隱私、假新聞泛濫,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都面臨危機。
未來隨著互聯網技術的更迭,還將引發輿論生態的深層次變化。人工智能、大數據、區塊鏈、云計算、物聯網等不斷涌現,數字經濟作為經濟增長新動能的作用凸顯。萬物互聯時代,傳媒行業將會以更多元化的形式完成更加豐富的信息傳達,每個人、每件智慧物品都將成為這萬物互聯的世界中的一部分,[13]輿論主體和傳播平臺無限延伸,在新媒體內容生產中,UGC(用戶生產內容)、PGC(專業生產內容)、CGC(內容生產內容)等模式紛紛涌現,算法技術通過分析用戶行為,進而提供精準的“用戶畫像”,并將內容進行智能匹配和個性化推送。還有社交機器人、寫作機器人助力信息生產自動化,促進信息傳播和情感溝通,這些都將深刻地改變互聯網輿論生態的發展方向。值得注意的是,算法等技術并非完全中立,有可能受到權力和利益的影響。英國文化研究專家斯科特·拉什(Scott Lash)強調,“在一個媒體和代碼無處不在的社會,權力越來越存在于算法之中”,[14]權力與算法的“合謀”正日益顯現。寫作機器人與社交機器人“同流合污”的案例也浮出水面,它們制造虛假民意,進而影響輿論走向。2016年,在美國大選中,特朗普和希拉里的競選團隊都使用了能夠自動分析并回復信息的機器人水軍,而特朗普的機器人水軍數量是希拉里陣營的5倍,這為特朗普贏得美國大選發揮了重要作用。[15]如此種種,技術的更迭將改變人們參與國內公共議題和國際事務的方式,成為影響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演變的重要因素。
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中的中國聲音與挑戰
中國聲音在全球互聯網空間傳播已歷經33年。1987年,北京大學錢天白教授向德國發出第一封名為“越過長城,走向世界”的電子郵件,成為中國走向互聯網時代的標志。1990年,中國開通了使用中國頂級域名CN的國際電子郵件服務;1994年,中國被正式承認為真正擁有全功能Internet的國家;1995年5月,張樹新創立中國第一家互聯網服務供應商“瀛海威”,開啟了普通中國人鏈接互聯網的時代。
中國聲音在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中的身份轉變。伴隨著中國推進改革開放的進程,中國的國家身份定位不斷演變,從“韜光養晦”到國際事務的“一般參與者”“重點建設者”再到“負責任大國”,中國在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中的聲音也從“失語”和“話語稀缺”,到發出“中國聲音”,再到“參與和引領互聯網全球治理”。中國聲音正在從政府主導走向多元共治,來自政府、媒體、智庫、企業、民間社會等各層面的聲音共同匯聚成互聯網輿論生態。近年來,伴隨著經濟發展,中國主流媒體已經走出“邊緣”漸趨“中心”,《人民日報》《中國日報》等中國媒體已居于國際媒體互引網絡的中心位置,與其他媒體節點的距離不斷拉近,這表明中國媒體已接入到世界的各個角落。與此同時,中國社交媒體快速崛起,微博、微信、貼吧、抖音、在線游戲、位置性媒介等新媒體不斷涌現,“國際新聞”與“國內新聞”的界限變得模糊,微博微信已成為外媒涉華報道的重要消息源。社交媒體不僅全方位塑造中國形象,而且當國際重大涉華事件發生時,大量言論在社交媒體平臺聚集,其中不僅有官方聲音,更多的是普通民眾的觀點。
中國聲音面臨美國等西方國家的互聯網霸權。美國的互聯網霸權建立在強大的經濟、技術實力之上,并且逐步通過國際議程設置將霸權制度化,從而引導互聯網輿論的走向。美國不僅是互聯網的起源地,而且控制了網絡核心技術,主要軟硬件也都在美國生產。目前美國生產的CPU產量占全世界的92%,系統軟件占86%,在全球近3000個世界性的大數據庫中,設在美國的就占70%。全世界管理互聯網主目錄的IPv4根服務器有13臺,1個主根服務器在美國,其余12個均為輔根服務器,其中美國就有9個。強大的科學技術是美國互聯網霸權的物質基礎,而制度霸權則將美國的國家利益最大化。美國打造了互聯網技術標準、行為準則、思想理念等一系列制度設計,以其無孔不入的滲透能力向世界傳播全球互聯網治理理念,美國政府官員、智庫、媒體互動,高舉“互聯網自由”的話語霸權,并以捍衛者自居,將“互聯網自由”作為全球唯一“正確”的標準推廣和“普適化”,[16]進而將“美國議題”上升為“國際議程”。
中國聲音面臨“普世價值”論意識形態的挑戰。互聯網時代,意識形態成為國家實力最重要、然而又是最不確定和變化最快的組成部分,[17]意識形態傳播可以克服時間和空間,彌漫得無所不在。美國學者大衛·羅斯科普夫(David Rothkopf)稱,美國是“世界上唯一僅存的信息霸權國家,美國應該利用互聯網信息時代的工具向全世界推行美國的價值觀”。[18]美國等西方國家奉“自由、民主、人權”為“普世價值”論的核心,通過全球互聯網向世界傳播,將戰爭與沖突、貿易爭端、民族宗教、高科技競爭等熱點問題納入“普世價值”話語體系中,其目的是實現其本國國家利益。不僅西方主流媒體在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中發力,更有政府、國際組織、跨國企業和普通網民的加入,使得“普世價值”論滲透到了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在涉華輿論中,西方網民總體上仍然沿襲意識形態思維和措辭,像Communist China、Communist Party等詞匯繼續充斥在全球互聯網輿論空間。近年來,在西方主流媒體引導下,國際社交媒體也給“一帶一路”倡議貼上“債務陷阱”、環境污染等標簽,從“普世價值”論出發進行指責。2019年,美國推出“藍點網絡”(The Blue Dot Network)計劃,試圖聯合澳大利亞、日本等國主導印太地區乃至全球的基礎設施發展,共同抗衡“一帶一路”倡議,相關國家的網絡輿論快速跟進。但是,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所謂的“普世價值”已無法回應劇烈變動的社會現實,無法帶來全球治理的新模式,也無法指引世界政治經濟的新發展。
全球互聯網輿論關注中國的制度優勢和發展潛力。當前西方世界面臨嚴重的危機,恐怖襲擊、難民危機、經濟疲軟、種族沖突,西式民主日益失靈、民粹勢力快速崛起。“灰犀牛”和“黑天鵝”事件頻發,顛覆了戰后西方主流政治路線與民主游戲模式,呈現西方民主政治衰頹的亂象。這些事件在互聯網上發酵、傳播,借互聯網組織推動,成為影響全球互聯網輿論治理的重要變量。在西式民主受質疑的同時,中國的制度優勢和發展潛力正受到越來越多國家和政黨的認可,全球互聯網輿論,尤其周邊國家的網絡輿論正在從搭乘“中國經濟發展快車”向搭乘“中國思想理念快車”轉變,同時各國輿論也加強了對自身政治制度和發展模式的反思,“歷史終結論”被終結。
中國互聯網發展提升中國話語權。中國互聯網發展包括基礎設施建設發展、互聯網企業和經濟發展,以及媒體融合發展等。首先,在基礎設施建設上,中國互聯網發展雖然晚于發達國家,但受惠于經濟騰飛,中國互聯網基礎設施建設成效顯著。近年來,中國加快IPv6的布署,致力于打破美國和西方國家對根服務器的壟斷。在與IPv4根服務器體系架構兼容基礎上,中國主導并聯合國際互聯網WIDE機構的“雪人計劃”于2016年在全球16個國家架設了25臺IPv6根服務器,中國部署了其中的4臺,包括1臺主根服務器和3臺輔根服務器組成,打破了中國沒有根服務器的困境。2019年6月,工信部同意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設立域名根服務器及運行機構。其次,在互聯網企業和經濟發展上,中國BAT(百度、阿里巴巴、騰訊)正在與美國科技四巨頭FANG(Facebook、Amazon、Netflix、Google母公司Alphabet)形成對峙局面,中美共治網絡空間的格局初現。最后,在媒體融合發展上,主流媒體面臨機遇和挑戰,將媒體融合作為發展戰略,在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中弘揚主旋律、傳播正能量。中國社交媒體躋身世界領先地位,2019年微信注冊用戶突破11億,成為全球排名第三的即時通訊工具。社交媒體將中國故事傳遞到世界的各個角落,正在成為外媒引用中國的重要消息源。[19]這些都顯示,盡管中國面臨的互聯網輿論生態仍然嚴峻,但中國聲音已經走向了世界舞臺中央。
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引領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治理
構建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的全球共識。隨著世界多極化、經濟全球化、社會信息化、文化多樣化的深入發展,國際社會相互依賴也風險共擔,不僅形成了國家間理念博弈、技術博弈、話語權博弈的新格局,而且也給每個國家自身的互聯網輿論治理帶來了新挑戰。習近平主席提出推進全球互聯網治理體系的四項原則:尊重網絡主權,維護和平安全,促進開放合作,構建良好秩序。在這四項原則的基礎上,要謀求世界各國的廣泛認同,推進互聯網國際法制定,推動互聯網全球治理體系的變革。
促進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健康發展、促進世界文明互鑒。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理念是中國向全球互聯網治理提供的公共產品,面對“網絡將走向何處”的時代之問,中國以相互依存、合作共贏、“和而不同”的中國智慧,以共商、共建、共享的理念破解世界各國在網絡空間面臨的共同難題。在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中,中國以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為引領,加強文明互鑒和文明融通,促進情感交流和心靈溝通,為建設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與共的全球互聯網輿論生態貢獻了中國方案。
健全國家輿論治理體系、提升國家輿論治理能力。隨著世界格局的變遷和中國改革開放的推進,國際國內兩個輿論場的邊界日趨模糊。全球性風險正在跨越國界,如經濟危機、恐怖主義、傳染病疫情等,引發國內外輿論相互作用。同時中國轉型期社會的結構調整和利益重組,正在導致深層次社會矛盾的累積,負面社會情緒聚集,多元因素在互聯網輿論的助推下發酵、蔓延。互聯網輿論治理要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大局,面對新問題、構建新思維、使用新方法。要增強政府信任,提升主流媒體影響力。要完善輿論監督制度,健全重大突發事件輿論引導機制,線上線下聯動,建立健全網絡綜合治理體系。要整合多種渠道、借助多元聲音,形成輿論合力。要關注社會利益和矛盾焦點,創新輿論引導方法,有效疏導社會情緒演變,滿足網民對美好生活的新需求,增強網民的安全感、幸福感和獲得感。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科規劃基金項目“國家身份的建構與認同:中國負責任大國形象分析與反思研究”的階段性研究成果,項目編號:20YJAZH106;上海外國語大學新聞傳播學院未來全球媒體與智能信息實驗室博士生喬麗娟對本文亦有貢獻)
注釋
[1]童兵、王宇:《論潛在輿論和潛在輿論場及其引導》,《當代傳播》,2016年第3期。
[2]Wallerstein, I., The modern world-system I: Capitalist agriculture and the origins of the European world-economy in the sixteenth century, New York: Academic Press, 1974.
[3]Chang, T. K.; Himelboim, I. & Dong, D., "Open Global Networks, Closed International Flows: World System and Political Economy of Hyperlinks in Cyberspace", International Communication Gazette, 2009, Vol. 71, No. 3, pp. 137-159; Wu, H. D., "A Brave New World for International News? Exploring the Determinants of the Coverage of Foreign News on US Websites", International Communication Gazette, 2007, Vol. 69, No. 6, pp. 539-551.
[4]Chang, T. K.; Himelboim, I. & Dong, D., "Open Global Networks, Closed International Flows: World System and Political Economy of Hyperlinks in Cyberspace", International Communication Gazette, 2009, 71(3), pp. 137-159.
[5]李彪、潘佳寶:《再中心化: 文化帝國主義視角下全球媒介產品貿易網絡研究——基于全球電影貿易的社會網絡分析》,《國際新聞界》,2014年第3期,第77~91頁。
[6]張影強、宋煜、潘斐斐:《全國網絡空間治理現狀及發展趨勢》,《國際經濟分析與展望(2016~2017)》,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7年。
[7]https://www.ethnologue.com/guides/ethnologue200. 2019年10月8日搜索。
[8]https://www.bondcap.com/pdf/Internet_Trends_2019.pdf. 2019年10月8日搜索。
[9]https://w3techs.com/technologies/history_overview/content_language. 2019年10月8日搜索。
[10]Barnett, G. A. & Park, H. W., "The structure of international Internet hyperlinks and bilateral bandwidth", Paper presented at the Annales des telecommunications, 2005; Segev, E., "The imagined international community: Dominant American priorities and agendas in Google News", Global Media Journal, 2008, Vol. 7, No. 13.
[11]吳瑛、李莉、宋韻雅:《多種聲音一個世界:中國與國際媒體互引的社會網絡分析》,《新聞與傳播研究》,2015年第9期。
[12]李智:《全球傳播學引論》,北京:新華出版社,2010年,第112頁。
[13]曹三省、魯丹:《萬物互聯時代的“物聯網新媒體”》,《新聞與寫作》,2016年第1期。
[14]Lash, Scott, "Power after Hegemony: Cultural Studies in Mutation?", Theory, Culture & Society, 2007, Vol. 24, No. 3
[15]李丹珉、謝耘耕、李靜:《人工智能時代新技術對輿論生態的影響及治理研究》,《 新媒體與社會》,2019年第23期。
[16]劉小燕、崔遠航,《話語霸權: 美國 “互聯網自由” 治理理念的 “普適化”推廣》,《新聞與傳播研究》,2019年第5期。
[17]Bruce W. Jentleson & Steven Veber, "America's Hard Sell", Foreign Policy, November/December 2008, pp. 42-49.
[18]田作高:《西方學者對信息時代國際政治演變的探討》,《國外社會科學前沿(2000)》,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01年,第78頁。
[19]何萍、吳瑛:《中國社交媒體作為外媒消息源的現狀研究》,《對外傳播》,2018年第9期。
責 編/周于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