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長安到西安

趙雯

[摘要]熱播電視劇《長安十二時辰》以其精美的服飾造型、結合史實的細致刻畫，描繪出一幅盛唐景象，營造出唐長安城的美學風貌。一經推出獲得了觀眾喜愛和追捧，隨即刮起一股長安風潮，吸引四面八方的游客來到西安，體驗和感受古都的文化魅力。

[關鍵詞]《長安十二時辰》;節事活動;造型;城市文化

改編自馬伯庸同名小說的熱播電視劇《長安十二時辰》是2019年度最受矚目的電視劇集，本劇以其考究的畫面、精美的服飾造型、扣人心弦的故事架構，勾勒出盛唐長安城的風貌。一經推出刮起了一股唐風，使得四面八方的游客聚集在古都西安，感受和體驗《長安十二時辰》中所營造的城市空間帶來情感共鳴。

一、節事活動中的上元節

《長安十二時辰》中呈現的是唐天寶三載上元節這一天十二個時辰當中發生的“超級英雄拯救世界”的故事。上元節源于漢代，指的是農歷正月十五這一天，因此又稱元宵節。除了上元節之外，還對應有農歷七月十五的中元節和十月十五的下元節，統稱“三元節"。三元節的來歷，道教認為產生天地萬物的三個基本元素是天、地、水，即“三元”，其中上元節是天官紫微大帝賜福。

在唐代，上元節是重要的傳統節日，因此在劇中第一集開篇的2分鐘長鏡頭的末尾，宣讀官念到：“將上元節不分國界、十二時辰無宵禁”，不僅交代了故事發生的背景和時間，也將上元節的制燈、賞燈等圍繞花燈開展的節事活動的特征展現無遺。在劇中呈現的上元燈俗里，最具特色的是各種形狀的燈飾，如和大唐李氏諧音的鯉魚燈，則表達出統治階層照亮大唐的美好用意，又具有普通百姓對生活的“年年有余”的期盼;片中最受觀眾矚目的巨型燈樓，出自巧匠毛順之手，高達幾十米的上元燈樓展示了唐玄宗時代最高燈藝水準，也是皇帝與群臣出席興慶宮花萼的晚宴中觀看的重頭戲。毛順燈樓的奇思妙想和精湛工藝使得觀眾質疑距今前年的唐朝是否能夠制作出如此具有科技感的創造，根據史料記載，“時有匠毛順，巧思結創繒彩，為燈樓三十間，高一百五十尺，懸珠玉金銀，微風一至，鏘然成韻。乃以燈為龍鳳虎騰豹躍之狀，似非人力”。

唐代節日是從前代繼承延續而來，但也有一部分是唐代節8的創新之舉，這種新的含義是指或為完全新設的節日，或是在傳統節日中加入了新的因素。用唐代節日具有濃厚的娛樂性色彩，劇中上元節中普通百姓紛紛走上街頭，觀賞歌舞表演、花車巡游引起一眾粉絲追隨，其瘋狂程度不亞于如今的粉絲文化。唐朝的節日民俗種類眾多，百姓愿意走出家門，到戶外參與這些活動，這時形成的文化氛圍更為濃厚。由此可見，上元節事融合了節日、宗教儀式、民眾解除短暫宵禁舉行大型活動等具有文化慶典的特質，凹與當時長安城的歷史地位相匹配。上元節的節事活動展現了長安城的國際大都市的風貌，在多民族、多種族間產生巨大的聚媒效應和名片效果。

二、細致入微的造型藝術

《長安十二時辰》被觀眾津津樂道的是將原著中的大唐盛景細致入微地還原出來。有媒體報道，該劇的投資額高達6億元人民幣，為了真實還原大唐的一天，劇組還耗資5000萬元建了座70畝的唐城，還原了馬伯庸原著里描繪的長安一百零八坊。同時為了服裝、化妝、道具、美術等細節的真實性更是邀請相關領域的專家為其把關，使得劇中人物從禮儀舉止到生活飲食等特別是唐朝女性服飾造型形象成為觀眾熱議的焦點。

唐代女好妝容發飾繁瑣而細致。以發飾為例，在上元節花車巡游場景中出場的著名歌姬許鶴子，梳妝的是雙環（鬢）造型的發飾。這個造型的特點是頭頂裝飾了類似兩個圓環的發髻，也就是雙環望仙髻，這種發髻是舞女和未婚少女喜愛的發飾。除了許鶴子造型的發髻，片中根據人物的年齡、身份、社會地位等要素設計發飾，例如其中出現的兩個小女孩季姜、阿細，則梳妝雙垂髻發飾，這個發飾的特點是將頭發梳妝成兩個小球置于面頰兩側，顯示出小女孩可愛、天真的樣態。唐代女子的妝容除一般的粉、澤、口脂之外，眉形、花鈿及妝靨都是唐代女性妝容的標志性特征。劇中女主角檀棋眉形則參考了盛唐時期仕女常見的彎型細黛眉;她在眉心間畫的一種稱之為花鈿的造型，這種花形多樣，多由紙或者金箔等材料裁剪成花樣貼在額前，歷史材料中常見的花鈿多為紅色;同時檀棋的妝面造型還有一大唐風特點一雙加點的對稱兩點的“妝靨”，美人淺笑，面靨隨酒窩而動，觀眾可以在劇中的其他女性妝容中看到這幾種典型的唐代女性妝容的細致描會。

在造型設計上，劇組主創特別是在女性發飾的設計上花費心思力，根據史料和專家的考據，盡可能地還原繁復多樣的唐代女性造型特點，展示了盛唐富足安逸的社會風貌，體現了精巧極致的美學追求。

三、影視作品中的城市文化傳播

《長安十二時辰》中構建的唐代長安城，以具體的視覺形象，如有據可考的城市布局、獨居特色的飲食文化，以及精細還原刻畫具有典型唐代風格的服飾造型，在規模宏大的上元燈節當8呈現出來，構建出一個國家統一、經濟繁榮、政治開明、文化發達、海納百川、繁忙包容、充滿自信的盛世長安的國際大都市的形象。觀眾通過屏幕看到的精致的盛唐畫面，被劇中呈現的畫面細節所吸引，從四面八方來到西安，尋找盛唐的痕跡。無論是香噴噴的水盆羊肉，還是精美絕倫的毛順花燈，或是讓人欲罷不能的精美服飾造型，這其中呈現出來的充滿唐風、唐韻的唐代文化是召喚游客的內在核心。

利用影視劇集傳播城市文化、打造城市形象，從而增加城市的好感和美譽度已經成為現代城市傳播的重要手段之一，但是不能期望依靠一部熱播劇集建構起一個城市的形象。所謂的城市形象，通常是指城市帶給大眾的整體印象和感受，包含一座城市的文化傳統、歷史景觀、現代文明等內容。當城市的形象被大部分人所認同時，城市形象本身就有了社會文化意義，變成了這個城市的文化資源。作為有著歷史上十三個王朝先后建都的古城西安，盡管有著豐厚的歷史積淀，不乏文化與歷史資源，但是提及西安的現代城市形象與樣貌，依舊擺脫不了文物多、內陸城市的保守形象。即使有以西安為空間背景創作的影視作品，或是因為地方方言傳播受到一定局限，或是與觀眾期望看到的現代城市形象有一定的距離。還有一些文學作品改編的影視作品，在創作改編過程中忽略了城市的形象塑造，留在觀眾心中是和文化形象、城市氣質相去甚遠的空間造型。

與城市形象相契合的城市文化的塑造需要在影視作品的文化元素中尋找城市相契合的基因。劇中呈現的上元盛景中上元節燈會成為唐代最為重要的節日之一，吸引絲綢之路上的各國商賈，在節日慶典中展示了唐長安城在物質、精神、社會層面的富足和包容，和長安城的城市形象相契合，成為一張亮眼的城市名片。

《長安十二時辰》創作團隊對細節的堅持和對中國傳統美學回歸的樸素創作理念，對未來城市形象傳播給出一點啟示，不要著迷于“網紅”的眼前效應，多著眼于歷史的、文化的建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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