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貨幣錨是否可以代替美元錨

卞佳琪 江南大學商學院

錨的本義在《新華字典》中，是“鋼鐵制的停船器具，用鐵鏈連在船上，拋到水底，可以使船停穩”。貨幣的錨，即時刻關注并釘住該國匯率波動，以此來保證本國貨幣匯率的穩定。在IMF2018年的報告中，明確列示了2010年至2018年貨幣政策框架和各國匯率的錨定物及其變動比率情況，如圖1。盡管美元繼續保持其作為主要匯率錨定的地位，但使用美元作為匯率錨定的國家比例一直在穩步下降，從2010年的26.5%下降到2018年的19.8%，那究竟一開始是什么使美元成為世界最主要的匯率錨定貨幣，后來美元匯率錨定國的地位又為何在逐步下降呢？

一、美國作為匯率錨定國的歷史

首先來回顧一下美國成為匯率錨定國的歷史。全球的第一個正式的貨幣錨的誕生就是在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后，美國主導的布雷頓森林體系。即“雙掛鉤、一固定”，美元與黃金掛鉤，其他貨幣跟美元掛鉤。從經濟和工業實力來看，經過第二次世界大戰，美國GDP穩居世界第一，占到世界的56%，工業產值中無論是鋼鐵、石油還是國防工業都是遙遙領先，占到世界的超過40%，黃金儲備達到世界總量的75%。不管是戰敗國—德國、日本，還是戰勝國—英國，都無法與美國相提并論。美國就是當時當之無愧的霸主。確切地說，在布雷頓森林體系初期，美國憑借足以令世界信服的經濟表現，成為這一體系的強大的穩定器和定心丸。

然而在23年后的1968年3月，在以巴黎、倫敦和蘇黎世為主的黃金市場上，爆發了美元危機，主要表現為金融市場上大量拋售美元、搶購黃金和其他硬通貨。因為強烈的對美元的貶值預期引發投機美元的羊群效應，使得美國的黃金儲備大量流失，經濟基本面出現嚴重問題，通貨膨脹高企，失業率極高。在巨大的壓力下，美國總統尼克松被迫宣布放棄布雷頓森林體系來應對危機。之后沒多久，迎來美元奪回地位的轉機。在1975年，美國與沙特阿拉伯簽訂了秘密協議，使得歐佩克國家被迫接受這樣的協定，即認定美元為該組織石油出口的唯一計價貨幣和結算貨幣。美元迎來了重構，只不過從與黃金掛鉤變成了與石油掛鉤。在廣場協議之后，各國迫于資本流動加劇的壓力，難以放棄外部駐錨，所以紛紛向美元看齊。

二、成為匯率錨定國的條件

那為什么現在的美元不如之前強勢呢？原因是多方面的。我們來結合成為貨幣錨的條件分析一下。第一，要保持匯率的穩定，就要強大的經濟實力和充足的外匯儲備來應對可能出現的危機和實現與其他國家央行的兌付。經濟實力的最有利證明就是GDP。隨著歐盟的發展和東亞日本的崛起、中國的飛速發展，中國2010年GDP為5.75萬億美元，2018年已經達到13.6萬億美元，與美國越追越近，而美國占世界總GDP的比重卻在逐年下降。第二，經濟基本面中的通貨膨脹率因素也至關重要，因為這影響到人們的預期和幣值穩定的問題。進入21世紀之后，日本、中國、英國、歐盟的通貨膨脹率都很穩定，無形之中對美元的地位有所沖擊。第三，國家貿易體系要完善，貿易地位重要。因為貿易情況關系到該國貨幣的使用頻率和數量：若是一個國家進出口交易體量很小，就有相當大的進出口的匯率風險。而在進出口方面，根據WTO公布的數據顯示：“2018年中國進出口總額4.623萬億美元，出口占全球出口總量的12.8%，居世界第一，超美國近4000億美元。”而且日本、德國也總量龐大，對美國構成不小的威脅。總的來看，美國各方面的實力不如從前，本來石油上的優勢也在減少，隨著世界多極化的演進，美元作為貨幣錨定物的可依靠程度也在下降。

三、對未來貨幣錨定物的預測

本文認為很可能代替美元成為新的錨定物的是最近備受關注的數字貨幣。但是是以國家信用為保證的法定數字貨幣，而非以Libra為代表的私人數字貨幣。私人數字貨幣除了有監管難，加劇金融風險等內在缺陷，還有因為其發行方的信用沒有國家信用為支撐，存在幣值不穩定的隱患。它本質上并非真正意義上的貨幣，更像是國際交易里的一個轉換籌碼。而法定數字貨幣不僅彌補了私人數字貨幣一些內在缺陷，可以防范金融風險，而且對現行的信用體系進行了重塑。

以中國正在籌備的、已經在做小規模試點測試的央行數字貨幣DECP為例，首先DECP在使用上與平常沒有任何的不同，再而因為央行每發一個單位的e人民幣，都需要銀行來為它存一元人民幣，所以不會出現貨幣超發的問題，進而就不會影響通貨膨脹。高通貨膨脹率會帶來基本面的惡化，進而各國會對該國喪失信心，最終放棄以其為錨。最后是數字貨幣的頂層設計，以快速大量交易的機制為例，可以處理每秒30萬筆以上的交易。所以在大量交易和使用時的效率可以得到保證，具備廣泛使用的技術機制條件。數字貨幣運用到的是區塊鏈技術，而今大數據、區塊鏈技術的迅猛發展，為數字貨幣的發行和進一步發展提供了技術前提。但是數字貨幣自身是存在風險的，為了維護貨幣和匯率的穩定性，需要再給數字貨幣找一個外部錨，可以將SDR或是特定商品視作錨定物，來進一步確保數字貨幣價值穩定。

四、對中國的啟示

中國應繼續推進人民幣國際化的步伐，繼續推動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經濟和貿易往來，遵循生態限度和社會包容發展的基本要求，科學構建穩定錨，并大力發展以大數據和區塊鏈技術為標志的金融科技，在數字貨幣時代來臨前，跟上時代的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