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 翔
廣東尚堯律師事務所,廣東 佛山 528000
當前,人們在面對合同糾紛問題時,很多時候都是期望能夠借助刑事手段來挽回損失,而這種情況下,因為爭議金額巨大,被告人在被定罪后,往往會對財產進行隱匿和轉移,財產返還的概率很小,這樣必然會對市場發展產生負面影響。懲罰性賠償本身具備了刑罰懲罰和民事賠償的特征,可以借助懲罰的方式,發揮民事賠償不具備的預防以及遏制功能,也可以當作對刑罰懲罰的緩沖。在合同糾紛處理中,適當采用懲罰性賠償,能夠更好地引導民事主體恪守承諾,規范自身行為。
懲罰性賠償也被稱為示范性賠償或者報復性賠償,指法庭做出的賠償數額超出實際應該賠償的數額,其主要目的是彌補被告方故意侵權行為引發的損失,同時通過加重處罰的方式避免重犯。若被告所犯的侵權行為屬于基于收益超過賠償的精心計算,也應該給予懲罰性賠償,因為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僅僅要求被告人提供補償性賠償,只是相當于在事后補辦了相應的手續,并不需要承擔任何風險。懲罰性賠償的作用體現在幾個方面:
懲罰性賠償具備一定的補償作用,能夠對補償性賠償存在的缺陷進行有效彌補,可以將其看作借助私法制度實現的,本來應該由公法達到懲戒與威懾目的的特殊懲罰制度,從某種程度上講,懲罰性賠償認可了私人間的報應。懲罰性賠償制度在英、美國家有著非常廣泛的應用,備受大陸法系國家的關注,在我國,懲罰性賠償制度得到了一定的發展,不過其并沒有將自身的作用最大限度地發揮出來[1]。
有研究人員提出,懲罰性賠償應該將惡意侵犯他人財產,或者刻意無視他人權益的嚴重違法行為作為適用條件;也有學者提出,從比較法的角度分析,懲罰性賠償的適用范圍得到了拓展,不過主要適用行為依然是嚴重或者惡意違規。懲罰性賠償能夠體現對違約當事人違約行為的負面評價以及法律對當事人惡意違約行為的制裁,能夠很好地回應其不當行為,在對賠償金進行確定時,法院會基于人的主觀可歸責性進行考量。
懲罰性賠償能夠將現代社會預防為主的理念體現出來,借助相應的制度設計,人們能夠很好地對行為結果進行預期,避免出現惡意違約的情況。懲罰性賠償的威懾包含特殊威懾和一般威懾,前者主要是利用高額的賠償金,使得被告方不敢再犯相同的過錯;后者則是通過設置范例的方式,確保一般人不敢從事類似的不法行為。與一般損害賠償制度相比,數額更高的懲罰性賠償預防和威懾效果更好。
懲罰性賠償的激勵作用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鼓勵市場交易行為,二是激勵受害者為了獲取賠償金而進行訴訟。合同的簽訂需要依法進行,因此也具備相應的法律效力,能夠樹立起合同信用,借助合同交易來更好地實現經濟效益。在合同得不到有效履行,或者合同違約得不到相應懲罰的情況下,人們會喪失對合同的信心,因此做好違約方的適度懲罰非常重要。借助懲罰性賠償,受害人在實施訴訟等維權行為過程中的支出可以得到有效彌補,能夠激發其追究違規行為的動力[2]。
針對欺詐行為方,向受欺詐方賦予要求懲罰性賠償的權利,若合同雙方當事人惡意串通,損害第三方利益,或者將自身的非法目的掩飾在合法形式下,因為雙方都存在主觀惡意舉動,違背了相應的誠信原則,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宣布合同無效,然后根據具體的情節,針對合同情節給予懲罰性賠償。在我國,市場經濟不僅是法治經濟,也是契約經濟,只有保證契約的有效性,交易才能順利進行,市場經濟也才能得到穩定發展。對于社會及法律規則而言,利益分配是主要功能,不過如果規則不夠清晰,則相關利益集團為了爭奪利益可能會不擇手段。誠信原則是確保商品交換順利實施的前提,正常的交換秩序和穩定的商業環境則是商品交換得以順利實施的關鍵。誠信原則同時也是開展市場活動的一項基本原則,能夠協調各方利益,保障市場的規則秩序,實現利益的均衡性。結合我國的立法實踐分析,懲罰性賠償的應用與當事人惡意違約以及違反誠信原則存在密切關聯,針對合同糾紛中的惡意違反誠信原則的一方給予懲罰性賠償,在推動市場誠信建設方面發揮著積極作用。
合同的成立可以作為懲罰性賠償的起點,針對合同訂立過程中存在的締約公式責任,應該設置相應的懲罰性賠償責任,不能過分苛刻要求。民法通說提出,合同的成立和生效不同,前者側重于強調合同雙方當事人意思的一致性,屬于對客觀現實的判斷;后者則要求當事人在認知一致的同時,強調真實性,同時也能夠體現出國家對合同關系的肯定或者干預。基于此,懲罰性賠償應該適用于《合同法》第52條規定“一方以欺詐、脅迫手段訂立”導致合同無效的情況,以及《合同法》第54條規定“一方以欺詐、脅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對方在違背真實意思的情況下訂立的合同”①。從人民法院的角度,對于合同雙方惡意違規的行為,可以分別對其施加懲罰性賠償,根據實際情況,將懲罰性賠償金上繳國庫[3]。
法院有著懲罰性賠償的最終裁定權,主要是因為懲罰性賠償本身所具備的懲罰和威懾功能并不適合仲裁機關實施,而且除去單行法規,在合同法和侵權責任法中,同樣對懲罰性賠償做出了規定。在相關法律法規中,需要對懲罰性賠償的概念進行明確,規定懲罰性賠償的適用范圍和適用方式。懲罰性賠償可以在起訴時由當事人提起訴求,法院裁定,也可以在不經過當事人的情況下,由法院依照自身職權自主裁定,這種情況適用于雙方當事人惡意串通的情形。在法院完成裁定后,若合同本身可以變更并且一方當事人申請合同繼續履行時,法院應該從鼓勵交易的角度,允許其繼續履行。而在合同履行中,若一方違反誠信原則,在裁定懲罰性賠償后,依然可以裁定合同繼續履行,完成相應的交易。
懲罰性賠償的核心作用是威懾,但是也需要注意不能出現威懾過度的情況,這樣會影響市場交易的正常進行,當然也不能過低,否則會失去懲罰和威懾的效果。對此,需要就賠償的金額做出明確規定。例如,可以在合同法中明確:由于其中一方的重大過失,給另一方造成財產或者其他損失的,違約方不僅需要承擔賠償責任,法院還可以判處其支付懲罰性賠償金,數額不能超過賠償金的三倍。另外,在確定賠償金額的過程中,應該將受害人的損失、違約人的主觀過錯以及惡意程度、違約情節、違約方誠信狀況等考慮在內,保證懲罰性賠償金額的合理性[4]。
總而言之,在合同糾紛中,應該適當增大懲罰性賠償的適用范圍,確保其能夠具備相應的法律依據和實踐基礎,在解決合同糾紛問題的同時,能夠很好地維護市場交易秩序,完善誠信體系,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在推動經濟穩定發展方面同樣有著不容忽視的作用。在建設和完善懲罰性賠償制度的過程中,應該充分考慮其適用性,不能隨意擴大范圍,也不能對其過分依賴。
注釋:
①《合同法》第52條:“(二)惡意串通,損害國家、集體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蓋非法目的;(四)損害社會公共利益;(五)違反法律、行政法規的強制性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