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 曉
南開大學,天津 300071
夫妻共同債務并不是簡單的夫妻雙方的法律關系,還牽涉家庭內部的財產分配,甚至是和第三方權利與義務的關系。在部分離婚案件中,還存在夫妻關系的一方與第三方使用虛構債務等手段,非法從另一方取得財產的情況。而我國現行法律對夫妻共同債務的認定沒有明確統一的標準,導致法院在確定夫妻共同債務時出現判決不一致的情況,引發社會各界的熱議。在《婚姻法》等相關法律中,還存在認定標準和司法解釋不一致的情況,某些制度規范尚且空白,因此對于日常家事代理權的清晰規定、個人債務和共同債務的明確區分標準等問題,亟待相關法律進行統一規范。對于如何認定夫妻共同債務,本文從夫妻共同債務“認定難”的根源出發,探究建立一種適合現代社會發展,并且合法合理的夫妻共同債務認定模式,以便充分地保護當事人雙方權益,最終實現法律價值和社會價值的和諧統一。
我國現行法律對夫妻共同債務的認定沒有明確統一的標準,導致法院在確定夫妻共同債務時出現判決不一致的情況。在民間借貸糾紛的案件中,判定夫妻共同債務存在困難,一方面是由于在現行法律規定上缺乏統一的判定標準,另一方面是由于債務事實難以查清。由于夫妻之間的債務性質復雜,就導致了此類民間借貸案件的特殊性。
夫妻共同債務必須發生在夫妻關系存續期間。夫妻債務一方面以身份法的范圍為依據,另一方面又與物權法的性質相一致,夫妻債務是以夫妻身份為基礎的債權債務關系,符合民法中共同債務產生的條件。因此,從不考慮夫妻特定身份關系的角度來看,這種債權債務關系必然屬于物權法的范疇。所以,夫妻共同債務的性質包括財產關系和身份關系。在進行認定時,既要充分考慮在制度的設計上保護夫妻雙方共同的財產安全和利益安全,也要考慮保護第三人的合法權益,不然會在法律適用中產生一些矛盾和爭議。
在普通的民事案件審理中,民間借貸案件、夫妻離婚案件等都是作為單純的司法實務案件進行審理的。但由此組合成的民間借貸案件,將夫妻共同債務做何種認定是案件實操中難以解決的問題之一。在民間借貸案件中,貨幣作為標的出現,但在其他的諸如租賃糾紛、買賣糾紛等案件中大多由實物作為標的。所以實物標的更容易被夫妻中的某一方發現,但如果是貨幣標的,則可能產生一方大量借貸而另一方一無所知的情況出現,這就是借貸交易的隱蔽性。所以在民間借貸案件中,由于當事人只能提供有限的比如借條一類的證據,因此在舉證上存在一定的困難。隨著社會生活環境的日益復雜,夫妻之間多樣化的財產分配規定導致了夫妻在婚姻存續期內的債務原因、債務形式、債務性質等復雜多變,導致法官在案件實操中存在一定的認定困難。
現今,夫妻共同債務主要是根據《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釋或者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離婚案件的相關法條規定來進行認定的。主要有兩種情況:一是根據婚姻法的有關規定判斷債務是否由夫妻共同生活造成的;二是根據婚姻法司法解釋,采用推定和例外標準進行判斷。這兩種不同的認定標準使得案件在現實審理過程中,會導致法官選擇的不同從而使案件判決產生差異。與此同時,由于相關制度的不完善導致不同判決結果的情況經常發生。
對于認定夫妻共同債務的相關立法體系進行梳理,對于現在適用的法律中的相關法規和司法解釋進行篩選改動。可以在《婚姻法》中增加關于對婚姻中家庭財產認定的專門章節,并且在其中專門設立夫妻共同債務的認定內容,對其作出詳細的規定。一方面可以從立法中體現出社會主義法律體系的完善性,立足實際,滿足現代社會夫妻的需要;另一方面可以使審判官、律師和相關民眾更加清楚夫妻共同債務的相關規定,同時可以更加便捷地處理法律問題。
隨著社會的快速發展,夫妻分居現象并不少見,但我國的法律最初并沒有將其視作婚姻存續期內的一種現象而加以規定。如果將債務關系都認定為夫妻在婚姻關系中的共同債務,則將失去法律的公正性。因此,在夫妻分居的特殊情況下,有必要根據夫妻分居的原因和債務的原因來判斷夫妻共同債務的確定,而且要完善分居期間的債務處理程序。在實際辦案中,當債權人起訴債務人要求履行債務時,夫妻通常一起被起訴,但由于一方長期不在家,法院難以了解債務的用途,無法判斷是否為共同債務,也不能排除夫妻一方的惡意舉債風險,所以需要在法律中對于夫妻分居期間的債務訴訟作出更加嚴格的規定,可以采取延期審理或者中止審理的方式。
《婚姻法》中有專門對于夫妻約定的財產分配制度進行約束的法律條文,并出臺了相應的司法解釋,但夫妻約定財產公示制度并沒有設立,隨著社會的不斷進步和經濟的發展,設立此類制度的呼聲也日益高漲。如果債權人在債務關系中并不了解夫妻雙方的財產是如何約定分配的,就難以保證交易的安全性,自己的合法權益就可能有所損失。因此,在不斷呼吁建立制度的同時,現階段可以通過設立夫妻財產登記和婚前財產公證等方式,并在物權登記部門備案,使第三方在債權關系產生前可以查閱知曉。
在婚姻生活的調節中,由于日常活動過多,家事代理權對于配偶關系來說是必須的。夫妻家事代理權和民法中的代理并沒有什么差別,甚至更加緊密。由于民法中的代理需要被代理人給予代理權限,夫妻的家事代理卻不需要夫妻一方給予明確的權限,因此第三方在進行債務交易時,可以避免一部分的代理權審查業務。因此,可以對相關法律中的家事代理制度作出如下說明:第一,明確夫妻家事代理權的相關定義;第二,明確夫妻家事代理權的代理范疇。
現今我國的法官在進行推定時,依靠的原則是“合意推定、時間推定和目的推定”。由于這三種原則在單獨使用的過程中都具有片面性,在對夫妻共同債務進行認定時,借由夫妻關系而把一方強行判定為債務人有失公允。因此,法官在進行案件審理時可以根據夫妻雙方的舉證綜合考量案件情況,靈活運用三種原則,從而確保司法公正,以增強公眾對司法的信心。
在離婚過程中,經常會出現夫妻一方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惡意欠債的情況,中央和地方政府也由此出臺了一系列法律法規和文件加以規范,但在實際案件審理過程中,使用效力并不明顯,存在對惡意捏造債務的一方缺乏懲罰力度和某些地方法院并不依據職權進行判決的現象。為嚴明法紀提高司法公信力,我們在訴訟過程中,必須依法對夫妻一方存在虛假證明或者偽造虛假債務的行為進行嚴格的處罰,直至追究其刑事責任。
民間借貸糾紛屢見不鮮,也受到公眾的密切關注。其中,夫妻共同債務認定標準的不一致,在我國實際案件審理過程中引發了諸多社會糾紛,甚至導致“同案不同判”的結果。況且在訴訟中還存在認定難度高、舉證壓力大和息訴服判難的特點,這種結果不僅侵犯了債權人的合法權益,更在很大程度上會對司法公信力產生不好的影響。因此,如何客觀地認定夫妻共同債務、公正地進行責任劃分、完善規則和審判機制,成為我國法學界研究的重點。值得關注的是,2020年5月28日,十三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表決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并將于2021年1月1日起正式施行,這部開啟民事司法工作新紀元的法典,在夫妻共同債務認定方面設定了22條規則,這將給予法官更多的法律規范和法律依據,我們對此充滿了信心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