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韻:我“跟蹤研究”的一個作家

我跟隨魯樞元先生讀碩士期間，他讓我選兩個作家做跟蹤研究，蔣韻是我選的兩個作家之一。青春時期的我為何選蔣韻？也許有偶然的因素，但今天看來，應是蔣韻小說中的詩意、浪漫、在路上、異鄉(xiāng)人以及決絕的女人等非日常的情境，吸引了一個中文系女生的眼與心。青春時期，加上背后是20世紀80年代文學的輝煌歲月，看不清文學和現(xiàn)實的邊界，很容易把文學想象當成生活本身。這個中文系女生，在蔣韻小說里的女性人物身上，看到了幻想中和幻想也難及的同類——她們的人生和命運，有向往，更有錯愕和悲傷。是的，錯愕和悲傷。

碩士階段，我給跟蹤研究的兩個作家各寫了一篇評論習作，蔣韻的這篇評論題目是《生命和詩的錯過》，寫于1992年冬天，發(fā)表在1993年初的《當代作家評論》上。這篇青春期的評論，今天看來，洋溢著評論的通病——語句晦澀，大師觀點領航，炫耀知識背景，但幸虧還有真情和誠懇，還余下幾句不過時的話：“你我永遠也影響不了別人，但同時，你我不僅僅是我們本人……我們在這個世界上秘密地風雨同舟。”這幾句話是從蔣韻小說的人物身上總結出來的，但也在說著今天這個疫情時代人與人之間的關系。

經(jīng)歷了“文革”的50后作家蔣韻，“固執(zhí)地”講述著她所經(jīng)歷的那個時代。在我們的文學追逐新勢力、新主題的潮流中，在不同時期的潮流中，蔣韻是有罕見定力的那一位作家。從20世紀90年代起，蔣韻的小說里就常常出現(xiàn)那種不合時宜的人物，她（他）在生活中總是處于尷尬的境遇，其悲劇看起來更像是鬧劇或喜劇，蔣韻把他們稱作是“外鄉(xiāng)人”——時代的外鄉(xiāng)人。在訪談里，蔣韻說這些人物“在某種程度上反映出了我和這個時代的關系”。早年間，蔣韻說自己“是文壇上的孤魂野鬼”，后來蔣韻更清楚地認識到：“哪一個真正的作家，不是孤魂野鬼呢？……真正的寫作，是屬于孤獨者的，是屬于現(xiàn)實人生中深刻的失敗者的。‘深刻的失敗’，在某種意義上，和一個人的現(xiàn)實存在無關，而是，一種精神狀態(tài)，或者，更極端一些，是某種命運感。”（蔣韻：《青梅》，河南文藝出版社，2019.P189-190）

告別青春期和主觀的偏好，客觀地講，蔣韻的這種文學品質(zhì)，值得跟蹤研究。她在反復回望和審視一代人的怕與愛時，也在提醒更年輕的讀者——曾經(jīng)的歷史，曾經(jīng)的生活，和我們的今天及未來隱秘相連。

十年如一日，對于我，不是堅持不懈，而是時光飛逝，轉(zhuǎn)眼間到了2003年。作家艾云在《作品》雜志主持“作家現(xiàn)在時”欄目，她也看重李銳、蔣韻夫婦的寫作，約我寫了蔣韻和李銳。2003年，我們都還年輕，蔣韻已經(jīng)寫出了《櫟樹的囚徒》《我的內(nèi)陸》等長篇，出版了一系列小說集。

在《我的內(nèi)陸》里，蔣韻沿著那些消逝的事物——古城、小巷、柳林、決絕的女人……去尋找人和城之間的血脈，及這個城市的前生今世。現(xiàn)在我之所以談這個，是因為我感到由《我的內(nèi)陸》，蔣韻也有了自己的“文學故鄉(xiāng)”，雖然這文學故鄉(xiāng)不像其他作家的那么具體鮮明。

在這之前，太原這個內(nèi)陸城市，蔣韻生活了四十多年的地方，在她小說里出現(xiàn)時一直是虛構的“T城”。早年的蔣韻一直視它為異鄉(xiāng)，客居的城市，她以一個“外鄉(xiāng)人”的目光傲慢地看待它。我在評陸文夫《美食家》一文時，曾反復琢磨過——如果一個作家生活的城市，既不是古城，又不是沿海，更不是中心，他該如何寫這個城市里的生活，才能引起讀者的興趣？我想，早晚總是要寫的，只是寫法不同而已。每個作家都要找到自己寫作中的天時地利人和，這里的“人和”，指對天時地利的呼應和尋覓，并不是你生活在天堂蘇州或文化中心京滬就可以了，而是你能不能挖掘出屬于天時地利的精氣神，創(chuàng)造出代表這座城市歷史文化的獨一無二的作品。這要看你個人的造化了。

我看到了蔣韻四十多年來的造化，云集到《我的內(nèi)陸》里——這個城市里到處都是她生活過的痕跡，她以四十多年來的記憶和情感，寫活了寫熱了這個并不引人注目的城市。她在《我的內(nèi)陸》“后記”里寫：“這客居的城市，因為有了生育和血脈的傳承，漸漸地，成為親愛，成為血肉的經(jīng)歷。”

“沒有任何的宣傳與炒作，《我的內(nèi)陸》自發(fā)地獲得了讀者的認同，尤其是和她同齡的及老一代人的認同，也出了臺灣版。人都希望自己生活在一個有歷史景深、有溫情的城市，我想這是 《我的內(nèi)陸》獲得認同的原因之一。”偶然發(fā)現(xiàn)我當年寫的這段話，成為《我的內(nèi)陸》2013年再版時的推薦語。我和蔣韻已是失聯(lián)多年。

從此，這個內(nèi)陸城市，與大西北的天空和土地一起，成了作家蔣韻的內(nèi)陸，成為她文學故鄉(xiāng)的一部分。一個作家可以把任何一地發(fā)現(xiàn)、創(chuàng)造為文學故鄉(xiāng)。蔣韻給了我們這樣的信心。我所在的鄭州，類似“T城”，它也可以成為你我的“文學故鄉(xiāng)”，如果你有足夠的文學力量去尋找和撐起。

又一個十年如一日，到了2021年春天，安琪主編選了蔣韻 《心愛的樹》給我。這兩年，我愈加感到文學評論下筆的艱難，以及你寫出的每一句話是否自我重復或重復他人？還有無必要？這當然是指我自己。因此，感謝 《莽原》的“重溫經(jīng)典”欄目，感謝安琪主編為文學的心，讓我這個被動寫作的人，再聚心一次蔣韻的寫作，姑且算是續(xù)上青春時代的“跟蹤研究”。

中篇小說 《心愛的樹》寫于2005年，發(fā)表于2006年，后被 《小說月報》 等轉(zhuǎn)載，并獲“第四屆魯迅文學獎”，算是給蔣韻帶來國內(nèi)文學殊榮的作品。不過，我也是在搜尋有關蔣韻資料的過程中，方知這些信息;或者曾知但徹底忘了。時過境遷，作品外部的標簽都會隨風而去，正如前輩評論家孫蓀先生直言“作家是用作品說話的”。

在蔣韻的中篇小說中，《心愛的樹》 屬于跨時段比較長的，寫了民國、抗戰(zhàn)、困難 （饑餓）幾個時期。起初是個背叛的故事：民國時期，16歲的梅巧為了能繼續(xù)上學，嫁給了比自己大很多的“大先生”，大先生是師范學校的校長，嚴謹、嚴肅，梅巧冰雪聰明，但生命里有種向未知世界洶涌而去的力量，洶涌到自虐——生第四個孩子后，不說話，厭食，用她母親的話說是“作死”，因為她不想過普通女人的生活。這樣的女子，必須從家庭里邁出來。對于梅巧，一張小學教員的聘書，還不足夠。她的女同事張君富于戲劇性的人生，抗婚、私奔，和心愛的人一路私逃——那個時代的浪漫故事，讓梅巧心生向往。這時，大先生的一個得意弟子——席方平出現(xiàn)了。即便不是這個人物，也會有另外的人物，和她灼熱的心相遇。

作為那個時代的浪漫故事，即現(xiàn)代文學中“娜拉出走”及走后如何的故事，在魯迅的《傷逝》中已可見。如何推陳和出新？

在蔣韻的筆下，梅巧的長女凌香，是小說中更深的激流，是為了證實一句諾言可以去死的人。蔣韻很善于或者說很喜歡寫像梅巧、凌香這種決絕的女性。凌香這種酷烈凜然的性格，從一出生就帶來了，也是不可更改的命運。日本人來了，兵荒馬亂的歲月，16歲的凌香硬是從和家人避世的中條山中，去了西安讀高中，又冒死踏上尋找母親的蜀道。她來到母親面前時，衣衫襤褸，已是差點被敵機炸死的人。

“你說過永遠也不會丟下我，八年來我沒有一天忘記過這話。我來是要告訴你一句話，你——不值得我這么、這么樣牽掛！”

說完她掉頭而去。

凌香這個女孩子，自八歲那年母親出走，憋了八年的勁至此釋放出來。這是一個孩子以冒死的方式向成年人的道德追問。孩子，尤其像凌香這樣的孩子，會相信諾言。

凌香心里的狠勁帶著小說情節(jié)向前走，讓我們看到了始于浪漫私奔的梅巧，在現(xiàn)實人生中的境況：江邊逃難的草屋里，男先生染了肺結核，正在料理晚飯的女先生“蓬著頭，青菜葉沾在手上，一身的柴煙味”;“兩個心高萬丈生死相隨的有為青年最終落在了生活艱辛的窘境之中。”

你會發(fā)現(xiàn)，蔣韻一步步在寫真相，寫詩意與傳奇之后的真相。如何面對真相？這更考驗小說家的綜合心智。

接下來是愛的能力，推動小說向情感深處轉(zhuǎn)折。凌香看到梅巧的一剎那，就原諒她了。或許更早，她乘坐的木船被炸，一船鮮活的生命瞬間灰飛煙滅，在人世無常的驚悚里，她懂得了生命之愛。但是她必須說出在心頭墜了八年的那句話，她說完了那句話，“她才能重新成為一個善良溫情柔軟的孩子，一個悲天憫人的孩子”。蔣韻筆下人物的情感張力，在當代小說中是很少見的。

蔣韻的小說絕不拖沓，敘事像她的人物性格一樣利落到酷烈。這篇小說剪輯了漫長人生中的九個片段，歷時幾十年，但骨架很清晰。如“八、困難時期”——“又是許多年過去了”——一句話過渡，省去了許多枝枝蔓蔓的敘述。

到了20世紀60年代——饑餓的年代，梅巧一家已回到那個北方省城，大先生在小城里教書，凌香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凌香在父親大先生和母親梅巧之間傳遞著救命糧。那都是大先生和大先生后來的妻子大萍挎著籃子，排著不同的長隊，憑票買來的，積攢下的饑餓年代的稀缺物品：糧油肉蛋，糕點白糖;還有大萍開墾空地種植的蔬果、干菜;還有煙，“這煙總是由大先生親手拿出來，沉默不語地給她塞到提包里”。這煙是大先生給梅巧的——曾經(jīng)背叛他的人。

大先生和大萍節(jié)日般地排著隊，大萍慌著包餃子，一個個碼進飯盒里，讓凌香帶走;凌香顛簸三十多公里到梅巧家，看著餓得浮腫的她把餃子一個一個地吃下去。所有的過程，都像默片，大先生、大萍、凌香都不說破，但心里都明鏡高懸。他們默契地愛著。這些細節(jié)寫得真切，令人心疼。

直到某個細節(jié)在時光中被曝光，被驗證，梅巧才知道大萍也對她那樣的好！而大先生，在當年梅巧離家出走時，告訴梅巧：“你這么背叛我，你這么走了，我一天咒你八十遍……”可接下來的幾十年里，父親大先生從沒有在孩子們面前說過她一個不字。大先生真是中國當代文學中少有的君子人物啊！

這里還要說一說大萍。這個鄉(xiāng)下來的女性，不識字，肥臀粗腰，典型的勞動婦女，她以質(zhì)樸的愛心和日常生活技能，用悉心悉意的日子，把大先生這個空心的家，填成了實心。尤其是在特殊年代，如到山中避世的日子，大萍推磨、織布、挑水、開荒，沒有她不會的，把逃難的日子過得姹紫嫣紅;后來的“困難時期”，大萍開荒種植蔬果糧食，還和大先生一起無言救濟梅巧。這個沒有一點小資情調(diào)也不柔美的女人，卻是支撐艱難歲月的主力。

梅巧是追尋浪漫新生活的知識女性，大萍是拙樸的奉獻型的勞動婦女——好像是所有人的母親。這兩位截然不同的女性，在蔣韻的筆下同樣被尊重，被憐惜，有各自的生活動力和命運軌跡。像蔣韻這樣當過知青、走過西口、參加過艾奧瓦大學“國際寫作計劃”等，經(jīng)歷過多樣化人生的女作家，更懂得欣賞不同的女性人物，或者說，更懂得文學何為。

蔣韻曾說：“啟蒙無罪，但不徹底的啟蒙是可怕的;知識更無罪，但用淺薄的知識來裝點人生是可怕的。”（《青梅》） 在寫作中，蔣韻從不以知識者自居，更不會在小說里炫耀知識。她一直在去除知識的文飾。這也是我喜歡蔣韻的理由之一。

同時代作家王安憶，曾寫過一篇蔣韻的評論——《知識的批評——從蔣韻說起》（《上海文學》，2000年7月號）。她借助分析蔣韻20世紀80年代末的幾篇小說，發(fā)現(xiàn)蔣韻小說里有種知識批評的主題，表現(xiàn)了她那一代知識青年的悲劇面貌。這個維度，在《心愛的樹》里，也隱約可見。浪漫的梅巧，后來在窘迫的現(xiàn)實中，靠大先生的君子之愛和勤勞善良的大萍，得以度過饑餓難關。一時的浪漫并不太難，難的是面對現(xiàn)實如何活著，如何一生擁有情感質(zhì)量，尤其是在特殊年代。

即便不是重病，衰老也會帶走人的生命。幾十年后，大先生身患絕癥，想見梅巧一面。幾十年前負罪與盛怒中分手的兩個人，再見時的場景，在蔣韻的筆下是這樣的：在梅巧所在的省城火車站候車室（那個年代沒有咖啡館、茶館，火車站算是地標吧），曾經(jīng)鮮花般的清水眼梅巧，此刻已是兩鬢霜染的老太婆，“他們愣愣地，你望我，我望你，對視了半晌，身邊是來來往往的旅人”。在凌香的提醒下，才“左一個”“右一個”地坐了下來。

頭頂上，大大的幾個電風扇旋轉(zhuǎn)著，發(fā)出嗡嗡的響聲。一時間，有一種奇怪的安靜，籠罩了午后的車站。所有的聲音都遠去了，人聲、車聲、廣播聲，一切一切，如退潮的水一樣漸行漸遠。只有他們裸露著，像兩塊被歲月?lián)舸虻慕甘４笙壬髁艘魂嚕瑥囊露道锾统鰺焷恚且缓续P凰。他夾出一支，遞到了梅巧面前……

這熟悉的煙味，喚起過往的生活：煙是梅巧年輕時的嗜好，大先生讓凌香捎給梅巧的那些煙，和救命食物一起，成為饑餓年代的慰藉。“他們要說的話都化作了裊裊香煙。”“他們跨過了四十三年的歲月，來到一個車站，好像就是為了在一起抽一根煙。”該虛的時候，蔣韻的小說總是能虛出境界來，虛出人世的悲情來。

還能說什么呢？除了“大恩不言謝”幾句簡短的對話外，他們共同提及的就是早年一起生活時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樹，時過境遷，被人鋸掉了。梅巧說，她曾看到在鋸口處，老槐樹流出大串的眼淚，“老槐樹哭呢……”當年，不安分的梅巧畫這棵大槐樹時，把它染成洶涌的澎湃的藍色;此時，無法挽回的老去的生命，把所有不知從何說起的話，不知從何表達的情感，轉(zhuǎn)向說他們的樹——共同歲月里的記憶。如今樹也不在了，樹也哭過。真是永逝不返的一切啊！在蔣韻的筆下，他們的感情呈現(xiàn)得婉約而浩渺。

這個起初屬于婚姻中背叛與出走的故事，經(jīng)過饑餓年代的默默相助，在生命的終局里，在時過境遷后的虛空里，升華為對生命的珍惜與救贖。

重讀這篇小說，每個人物都有強烈的愛的力量，但風格方式不同。如梅巧的愛帶著一代知識者的浪漫、裂變與痛苦;大先生在梅巧出走以后，對初到家中的大萍，表現(xiàn)為少見的隱忍，再到寬厚的憐惜，可謂君子之愛;凌香對母親的愛，由一個孩子的單純至酷烈的愛，到經(jīng)驗基礎上的生命之愛……是愛，不是欲望，推動著這篇小說的情節(jié)和情感步步深入。

在一次訪談中，蔣韻曾表達過對當代小說的看法：

20世紀90年代到新世紀初，我們的小說，無論鄉(xiāng)村還是都市，只要涉及情愛，漸漸呈現(xiàn)出了一種極其程式化的樣貌，即“零度敘述+性”。不敢說千人一腔，卻也真是相差無幾，似乎，人類的全部問題，全部困境，就只剩下了“性”這一件事。人類如此豐富豐沛的情感，難道真的萎縮至此了嗎？

在人世間生而為人，所經(jīng)歷的精神的苦痛，不是人間煙火嗎？所以，我理解的“人間煙火”，可能和有些人的不一樣。（《青梅》）

從中也可看出蔣韻小說的情感和精神取向，蔣韻的小說因此有種清冽的氣質(zhì)，與我們常見的庸俗現(xiàn)實氣息的小說區(qū)分開來。

蔣韻是個有堅持、有思想力的作家。從1979年發(fā)表在《安徽文藝》上的短篇小說《我的兩個女兒》，到2019年的長篇新作《你好，安娜》，她一直主要在寫她這一代人的生活，為一代人做情感史和精神史的傳記。評論家賀紹俊曾這樣評價：“蔣韻關于50后的精神成長、精神境界的小說在當代文學當中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南方都市報》2019-10-21）

也許我們會疑問：即便蔣韻自覺地疏離于當代文壇，但她一直寫自己的同時代人，難道不怕落伍嗎？哪來的信心和勇氣？20世紀90年代的蔣韻，也曾嘗試過當時流行的復雜技巧，如解構敘事等。90年代我曾和蔣韻有過通話和見面，感到那時的蔣韻也在尋找信心的途中。一個真實虔誠、善于反思的作家，最終會面對自我的心，回到文學的本真;還有蔣韻的國際化視野，又多年偏于西北一隅的沉靜，現(xiàn)居京郊也是遠離喧囂，各有風格但又互相激發(fā)的文學家庭，我想這些都涵養(yǎng)了她的文學內(nèi)陸。

在不同時代的文學潮流中，蔣韻找到了自己的定海神針——靠對一個時代刻骨銘心的表達，靠這顆心感知世界、感知生命的質(zhì)量和能力;呈現(xiàn)一代人浪漫和現(xiàn)實糾結下的悲欣交集，揭示時代生活中的生命真相，告示世人：更人性、更憐惜地生活，讓這個世界少些傷害，多些深廣的愛。這也是文學的基石吧。

在這個千頭萬緒的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如何選擇寫作的立足點，蔣韻的創(chuàng)作或許是個很理智的參照。

作者單位：鄭州工程技術學院

責任編輯 申廣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