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 澈
青島恒星科技學院 人文學院,山東 青島266100
《孟子·萬章上》載:“萬章問曰:‘舜往于田,號泣于旻天。何為其號泣也?’孟子曰:‘怨慕也。’”a秦川:《四書五經》,北京:燕山出版社,2007年,第269頁。孟子解讀舜之號泣為“怨慕”。其號基于怨,而其泣則在慕。對于慕,歷來注家解為思慕,這幾無異議。對怨的解讀,則差異多見。如程度上,可以區分為程度較輕的埋怨或程度上較重的怨恨;指向上,可以區分為埋怨(怨恨)舜自己或舜的父母。而朱熹恰是從前者角度做了自己的解讀,其《四書集注》將舜之“怨慕”解作“怨己之不得其親而思慕也”b朱熹:《四書章句集注》,北京:中華書局,2011年,第331頁,明確把“怨”解作舜之自怨。這與孟子的解讀恰恰相反。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呢?我們知道,朱熹用將近40年時間作《四書集注》,甚至臨終前還在修訂《四書集注》,怎么會作出完全不合孟子原意的注釋呢?如說朱熹對孟子原文本意未能盡得,這幾乎是不可能的。而在已經明了孟子本意的情況下,卻作出完全不合孟子本意的解讀,只能說是朱熹有意為之。戴震所謂:“宋儒雖尊孟子,而實相與齟齬”“宋儒立說,似同于孟子而實異,似異于荀子而實同也”。c戴震著,何文光整理:《孟子字義疏證》卷下、卷中,北京:中華書局,1982年,第42、34頁。正是從這里,我們可以看到程朱理學與孟子心學的各自內在邏輯的不同。
心學的源頭在孟子,這在學界已成共識。而理學的源頭何在,學界尚未形成定論。筆者認為,理學的源頭恰在荀子。因而,分析朱熹理學的內在邏輯,就必須追溯到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