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難女性”與中國左翼鄉(xiāng)土小說的倫理敘事

田 豐

河南師范大學 文學院，河南 新鄉(xiāng) 453007

中國傳統(tǒng)農村女性在男權文化壓制下毫無人格尊嚴可言，只能被動匍匐在男性腳下飽受屈辱，甚至還有可能被當作商品進行買賣，抽空了人之為人的一切高貴品質。長期匍匐在男權專制文化下的女性經過數(shù)千來的不斷規(guī)訓，原本強制性的壓迫逐漸演變?yōu)榕詰敵袚牧x務，無奈地承受著超常的經濟、思想和人身等多重壓迫。左翼鄉(xiāng)土小說家對于中國農村女性的此種苦難命運和血淚痛史進行了深入的刻畫和揭露，以此來喚起人們對于中國鄉(xiāng)村女性的同情與關注。與此同時，他們也在小說文本中，揭示了女性在時代革命語境下所發(fā)生的一些新變，從而昭示出女性的解放之路。

一

無論古今中外，在大多數(shù)歷史時期內婦女們都處于被壓迫、被侮辱的地位。在中國兩千多年前，孔老夫子就有句名言“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在蕭紅的《生死場》中，麻面婆的丈夫二里半雖然經常在外面受人欺辱，但一回到家卻始終都是“優(yōu)勝者”，把在外面所受之氣轉而全都撒在她身上。在柔石的《人鬼和他的妻的故事》中，人鬼的妻子自從嫁過來后，每天都要畢恭畢敬地侍奉婆婆和丈夫，否則便要遭受辱罵，“真是一個奴隸，一只怕人的小老鼠”b柔石：《人鬼和他的妻的故事》，《奔流》第1卷第5期，1928年10月30日。。在魏金枝的《報復》中，農村寡婦在被煙鬼秋老板強奸后生下了“野種”，因此招致守了半輩子寡的母親的怨恨，責怪她壞了自己的好名聲，她本人也擔心死后會成為齷齪鬼，為此到白云庵贖罪修行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