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 燁,唐菡悄,馬 錚
(1.淮南師范學院 a.金融與數學學院;b.發展規劃處;c.經濟與管理學院,安徽 淮南 232038)
合作能力是現代人力資源開發和培養的一項主要目標,在促進個體發展、達成組織目標、推動社會有效運轉與進步等多方面具有重要作用。《新華字典》《古代漢語詞典》將“合作能力”解釋為“同心協力做某事或共同創作的能力”。心理學中合作能力界定為相關知識、合作品質以及一定合作技能的總和,必需要為了共同目標,個體之間相互合作和協調作用下所表現出的心理特征[1]。由此可見,合作能力是一個綜合的概念,涉及合作意識、合作精神、合作行為等方面。教育作為培養人的社會實踐活動,對個體合作能力的關注由來已久。兩千多年前的《學記》便倡導“合作學習”“集思廣益”“取長補短”。新時代背景下,我國基礎教育課程改革不斷深化,相關政策文件中更加凸顯“合作”在教育學習中的重要性。當前的大量研究證實了培養學生的合作能力能夠有助于提升其學習能力以及其他相關能力。然而,在具體教學實踐環節,真正將“合作式學習”落到實處,進而將“合作能力”培養提上日程的學校和教師卻數量有限。
當前,小組合作學習已成為各科教學推崇的學習方式,以實踐為核心的綜合實踐活動更離不開合作,是開展合作學習的重要平臺,教師在綜合實踐活動中開展同伴互助,可以讓學生發揮同伴合力,集聚團隊智慧,在互助式學習中滋養合作能力,提高學習效率[2]。現有關于學生合作能力的研究多集中于基礎教育時期,對大學生合作能力的研究相對較少。為數不多的研究對大學生合作能力現狀、構成要素和影響因素展開了分析。將大學生合作能力劃分為把握社會和時代的能力、情商能力、創新和超越能力、語言交際和運用法律的能力[3]等方面,指出合作意識、實踐活動、合作技能、合作品質、合作學習[4]等因素影響著大學生合作能力。然而大量的研究表明學生合作能力受實踐活動影響大,大學生合作能力是否與實踐活動有著某種聯系,正是本文研究的邏輯起點。因此,本文將在已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探究實踐活動對大學生合作能力的影響。
古典經濟學家把人的“能力”界定為“生產能力”。20世紀60年代現代人力資本理論從教育上找尋經濟發展的動力,舒爾茨論證出經濟增長中的五分之一來自教育,指出“對勞動者”能力的測量可以通過考察旨在提高這種能力的某種重要活動(如教育)來獲取[5]。基斯·弗萊爾(Keith Flier)最早將人力資本劃分為認知型人力資本和情感型人力資本,其中情感型人力資本主要指包含個人抱負、人際關系等個人氣質,被后續經濟學家界定為非認知能力[6],相關研究認為其包括個體的特征性偏好[7]、情緒穩定程度、性格特征[8]、個體思維、合作能力[9]等方面。大量的研究都證實了能力的內在價值將外顯為個人的物質和精神獲得,其中,教育通過提升個體的認知和非認知能力來提高個體收入。一項針對兒童的實驗發現,教育對非認知能力的影響大于認知能力[10]。相關研究認為非認知能力對個體發展具有重要作用,而非認知能力并非完全與身俱來,外界環境、人為干預等方面都影響著非認知能力的形成。因此,本研究將嘗試探究實踐活動和同伴關系與學生非認知能力中的合作能力的關系,并探尋這種關系中是否存在著某種中介作用。
I-E-O是亞歷山大·阿斯汀(Alexander W Astin)提出的“輸入(Input)-環境(Environment)-輸出(Output)”模型,該模型將“輸入”看成控制變量,“環境”看作干預變量,因此可將“產出”視為“輸入”和“環境”的函數。其中“輸入”變量本研究重點考察實踐活動;“環境”是學生入學后的經歷,即在高等學校就讀的過程,重點從同伴關系展開;“輸出”是學生入學后在知情意等方面的發展,基于新人力資本理論對“非認知能力”的研究,重點對大學生合作能力實施考量。在借鑒I-E-O模型基礎上,建構出本研究的分析框架(圖1)。本研究立足于新人力資本理論對“非認知能力”的探索,聚焦于大學生的合作能力,根據I-E-O模型,構造出本研究的分析框架,在此基礎上,試圖分析實踐活動這一輸入變量能否對大學生合作能力產生影響,并驗證這種影響機制是否存在著以同伴關系為中介變量的間接效應。

圖1 分析框架
合作能力與公共精神構成了公共品格教育的兩大核心概念,兩者不僅需要通過理論知識的學習,還需要通過實踐活動的鍛煉來進行提升[11]。傳統的理論知識教育一般只能提升大學生對課程乃至社會的認識,但不能深刻理解更深層次的緣由。通過具有一定目標的實踐活動,不僅增強了大學生與其他同類人群之間的溝通交流,同時還有助于大學生融入集體,在此過程當中,有助于大學生發現問題、反思問題和解決問題,提升大學生學習能力、合作能力、思辨能力與交流能力。在此基礎上,提出假設1:實踐活動對合作能力具有顯著影響。
大學階段的學習離不開團隊合作,當前,高校教學過程當中經常使用小組任務作為作業,通過組織學生進行合作性的學習交往來完成小組任務,并以小組成績作為評價標準,這種方式形成了合作學習。合作學習需要大學生組成緊密合作的團隊,并將學習任務責任到人,鼓勵團隊成員公平參與、充分互動,在此過程中大學生還需要做到積極互賴,形成良好的同伴關系,這些構成了合作學習成功的必要因素,對大學生合作能力具有重要的促進作用[4]。大量的研究證實了同伴關系對合作能力呈顯著的正相關,同伴關系越好,合作能力越高[12]; 同伴群體影響著學生的學習,并存在一定的正相關關系,同伴群體的學習認知對大學生自身的學習認知、學習態度、學習行為各方面都有產生正向的影響[13];進一步研究發現中小學生受欺負與同伴接納顯著負相關,與同伴拒絕顯著正相關,即兒童受欺負頻次越高,其同伴接納越少,同伴拒絕越多;受欺負與兒童的孤獨、壓抑及焦慮感均呈極顯著正相關[14]。在此基礎上,提出假設2:同伴關系對合作能力具有顯著影響。
為探討實踐活動對合作能力影響的內在機制,通過前期調研發現,實踐活動影響學生同伴關系,而同伴關系又顯著影響學生合作能力。可見學生作為復雜的個體,同伴關系滿足了考察中介變量的條件。同時,合作能力不僅作為新時期社會對學生能力的重要訴求,也是教育研究中的重要領域。大量的研究證實了實踐活動與同伴關系之間的確存在顯著且較強的相關性,具體可分為兩方面:(1)學生參加實踐活動對于同伴關系有促進作用;(2)同伴之間采取何種交往活動、進行何種內容的實踐活動,直接影響著同伴關系質量的提升[15]。為此,根據中介作用的定義,構建同伴關系在實踐活動與大學生合作能力間的中介作用,提出假設3:同伴關系在實踐活動與合作能力間起中介作用。
為全方位獲取大學生合作能力數據,研究在借鑒加州大學學生成果增值評估調查問卷、全國大學生學習投入調查問卷等相對完善的問卷基礎上,編制了大學生學習成果調查問卷,包括:個人基本信息、同伴關系、實踐活動三方面。(1)個人基本信息涉及性別、專業等基本信息,共5題。(2)同伴關系的測量參考了人際關系量表(IRS),考察同學間的人際關系程度,共計6題。采用李克特4點量表,從“1=非常不符合”,到“4=非常符合”,由調查者根據客觀情況進行填答。(3)實踐活動包括調查活動、社團活動、兼職活動,共計8題,全部采用李克特4點計分。(4)合作能力涉及合作意識、合作精神、合作行為等方面,共計6題。
研究采取整群抽樣的方式,在H校現有的9大學科門類中各選擇一個專業,抽取了9個畢業班學生參與調查,共計367名畢業班學生。為確保結論的科學性,在問卷編制中設置了相依問題,利用統計分析方法,在剔除規律性作答和相依問題回答的無效樣本后,得到有效樣本351個。其中,男生149人(42.45%);女生202人(57.55%)。
采用SPSS 21.0對調查結果的信效度加以檢驗,問卷的內部一致性Cronbach a系數為0.721,測量學指標良好,本次調查具有較高的信效度。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對各變量進行皮爾遜積差相關分析(表1)。可以看出,同伴關系與實踐活動(調查活動、社團活動、兼職活動)直接影響大學生合作能力,且呈正相關。

表1 大學生合作能力調查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
大量研究證實了實踐活動與學生合作能力的確存在顯著影響,因此,根據假設1:實踐活動對合作能力具有顯著影響,利用AMOS 21.0軟件的運行結果展開分析,結果顯示,實踐活動對合作能力的影響為0.26。
由于大學的特殊性,研究情境比中小學更為復雜,因此本研究嘗試引入中介變量來探析實踐活動對學生合作能力的內在作用機制。研究顯示同伴關系[14]和課外學習實踐[16]對非認知能力具有部分中介效應。根據假設2和假設3,來構建的中介效應模型,根據AMOS 21.0軟件的運行結果開展分析。結構方程模型中開展參數估計及模型擬合,使用x2/df、TLI、CFI、IFI、RMSEA等指標來界定模型擬合程度。其中,x2/df≤5表示模型基本合理;TLI、CFI、IFI 表明模型基本合理;RMSEA值應≤0.08[17]。當上述值均達到統計要求,適配度良好。模型擬合結果顯示,x2=211.19,df=56,x2/df=3.77 (p<0.001),TLI=0.94,CFI=0.87,NFI=0.92,RMSEA=0.06,路徑分析結果見圖2。圖2顯示,實踐活動對合作能力產生直接影響(影響力值不明顯),但在同伴關系的中介作用下對學生合作能力影響顯著。其中,實踐活動對同伴關系的影響為0.78,同伴關系對合作能力的影響為0.45,同伴關系在實踐活動對合作能力的影響中起到中介作用;實踐活動對合作能力的影響為0.06。相關研究證實了同伴群體與實踐活動呈現出正相關性,包括學校組織開發的假期實踐活動已成為良好同伴關系形成的活化劑與生長劑[18],進一步在合作能力上表現為,同伴關系與合作能力之間具有正相關關系,且同伴關系越緊密,合作能力表現較高[12],本研究也印證了上述結論。

圖2 同伴關系對實踐活動和合作能力的中介模型
合作是時代對學習者提出的要求,《學會生存》書中明確提出學生在學習時期不懂得這一點(合作),不會與人合作,將來只能一事無成,甚至要遭到社會的遺棄。合作能力是教育心理學、教育社會學等眾多學科領域研究焦點,受眾多因素影響。在中小學階段,學校環境和實踐活動作為影響學生合作能力的重要影響因素已被多次證實。大學作為個體合作能力發展的重要階段,對學生合作能力的培養尤為重要。本文在此基礎上,研究個體在大學階段成長成才過程中,實踐活動對個體合作能力是否具有顯著的影響,是否具有某種中介作用以實現實踐活動對大學生合作能力的影響。通過研究得出以下結論:實踐活動對大學生合作能力有一定的直接影響,同伴關系在前述兩者之間起到了一定的中介作用。眾多研究證實同伴關系是影響大學生合作能力的重要因素,在實踐活動影響合作能力的內在機制中,起著關鍵的作用,本研究對前人研究也起到了一定的印證作用。實踐活動對學生人際關系有著積極的正向作用,促進同伴關系的融洽和提升,正是大學生實踐活動中所形成的良好同伴關系,提升了大學生所形成的組織凝聚力,協作性進一步增強,使得大學生合作能力也得到了較大的提升,這可能就是同伴關系發揮中介作用的緣由。
大學生作為未來社會的主力軍,如何培養和強化其合作能力不僅是社會發展的需要,也是個體價值的體現。因此,發揮同伴群體對大學生合作能力提升的積極作用尤為重要。同伴群體是年齡、興趣、愛好、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社會身份、社會地位等方面具有相近或相似的人組成的社會群體,是大學生成長中至關重要的影響因素。為充分發揮同伴群體的積極作用,提出構建“同伴間互助學習”的培養模式,相較于傳統的教學模式,這種模式能夠使大學生學到的知識更多,學習效果更好,同時也提升了大學生對課堂學習的滿意度[19]。首先,“同伴間互助學習”培養模式是以同伴群體為依托,充分發揮學生主觀能動性的以培養學生合作能力為目標的人才培養模式。其次,這種模式以小組合作學習為基本表征,以互勉、互助、互動為主要內容,要求小組成員為實現一個共同目標而努力。最后,在同伴互動中,充分實現“學生主體地位”,將被動學習轉化為主動學習,在交流和互助中,培養學生的參與意識、交流意識、責任意識和創新意識,最終實現學生合作能力的提升。本研究從同伴關系的中介作用考察了實踐活動對大學生合作能力的影響機制,證實了同伴關系與實踐活動之間相互影響的關系,進一步將兩者相互作用的關系加以考慮后得出,不同于中小學生實踐活動直接影響學生的非認知能力,在大學階段實踐活動通過同伴關系的作用對合作能力的影響,最終得出同伴關系是提高大學生合作能力的重要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