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電影《送我上青云》是一部現實主義題材的女性主義電影,女性導演滕叢叢通過電影塑造了獨特的女性形象,她的出現使得女性意識地表達有了具體的呈現。本文主要對電影中盛男的形象塑造以及疾病敘事下的女性意識呈現進行探討。
關鍵詞:女性形象;女性意識;疾病敘事
女性意識是指導演持有獨立自主、男女平等的平權意識,并在影視創作中將此意識賦予電影角色,通過對女性自我的命運際遇、價值觀念和心理特征的刻畫和塑造來呈現意識。[1]電影《送我上青云》則是站在非常鮮明的女性立場上,講述了一位都市女性所面臨的雙重困境,電影正是將盛男的生存置于雙重困境之下,使導演站在女性的立場上表達了對女性問題的思考以及對女性的人文關懷。
一、盛男形象特征的具體呈現
(一)非傳統的現代女性形象
電影塑造的女主人公盛男是一位與傳統女性格格不入的女性形象,她獨立、自由,對人、對事、對社會有自己的看法和見解,她不完美,但她形象鮮明。
電影開頭作為女記者的盛男獨自一人穿梭在荒涼的山頭,大山之下她形單影只,但她依然步伐堅定,不斷向上攀爬尋找有力的線索,正如她的性格一般,堅韌頑強。不施粉黛、中性風的打扮以及口吐臟話的特立獨行的女性形象與其他影視作品中所呈現出的女性形象大相徑庭,且讓人印象深刻。她言行隨心,電梯上聽到自己不贊同的關于“剩女”話題的對話會大膽的表達自己的不屑;路上碰到搶劫也會十分熱心腸的奮起直追,盡管被撞得頭破血流;她不想成為自己母親那樣的人,因此她獨立自強,不依附于男性,盡管被自己的母親吐槽“難怪找不到對象”,她也依然不向男性示弱,依靠自己的力量行走在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上。在我們看遍了知性少女、絕世美女、可愛蘿莉等符合男性期待的眾多霸占熒幕的女性形象之后,盛男這一形象的出現無疑是十分難能可貴的。
(二)超越世俗的金錢觀
盛男博士在讀,高學歷,她視金錢如鴻毛,對于大眾來說,博士畢業后前途光明,工作體面,并且對金錢會少些擔憂,但在盛男看來,只是一紙文憑,并且向劉光明介紹自己時也只是提及碩士學歷,她將這些世俗的東西看得非常淡薄。導演似乎正是對這樣一個淡泊名利的人給予她一些考驗,以此來驗證她身上的珍貴特質。因此疾病的到來致使她對金錢的態度有了些許轉變,但轉變也并非本質轉變,并且轉變的過程也并非容易。求助自己的父親,父親卻讓她替他還債作為回報,報答他的養育之恩,但父親卻依然一擲千金為小三買名貴包包,面對父親的虛偽,盛男一氣之下將包燒毀。面對自己的金主,她依然不愿意奉承迎合,一而再、再而三的與李平發生口角,甚至當著他的面嘲笑他總想讓人臣服于他的觀念并贊同他世俗的價值觀,用撕毀合同來表達與李平價值觀的不茍同。盛男對于金錢的態度并非她鄙視金錢,而是對現代社會中的絕大多數以金錢為目的的觀念不予認同。
(三)女性欲望的正視與釋放
這部電影直面的是女性的性愉悅權利,是當前電影行業中鮮有的直擊此問題的作品,女性的性欲望從始至終似乎都沒有得到公平的正視,但這部影片不止一次的正視了女性對生理需求的合理訴求。第一次是盛男得知手術后將缺失性愉悅于是提出想要和四毛“體驗一次”,但被四毛嚴詞拒絕了,此時搪塞她的理由是“一旦得到這方面的滿足,對此后的她來說會更加折磨”;第二次則是對劉光明大膽表達了自己的想法,此時是帶有愛慕情感的真實表達,卻因為身體出血嚇跑了劉光明,欲望再次落空;第三次是被戲弄之后的四毛,撒著氣跑來找盛男算賬并意欲強迫盛男,盡管最終盛男妥協了,但起初的掙扎反抗仍表現了她想要維護底限以及自愿的表達。不難看出,盡管盛男的欲望渴望得到釋放,但她的意識里的釋放是建立在自身自愿基礎上的釋放。
二、疾病敘事下的女性意識表達
“疾病是一種生活的陰暗面,是一種更麻煩的公民身份。每一個降臨世間的人都擁有雙重公民身份,其一屬于健康王國,另一則屬于疾病王國。盡管我們都只樂于健康王國的護照,但或遲或早,至少會有那么一段時間,我們每個人都被迫承認我們也是另一王國的公民。”[2]影片體現了疾病推動下女主人公自身女性意識的變化發展,以及人物相互映襯下女主人公女性意識的塑造,使女主人公在困境下將女性意識完整呈現。
(一)作為“身體”缺陷的疾病
女性的生存常是一種鏡式的生存:那不是一種自戀式的迷惑,也不是一種悲劇式的心靈體驗,而是一種脅迫,一種擠壓,一種將女性的血肉之軀變為釘死蝴蝶的文明暴行。[3]同樣,盛男的生存也遭遇著疾病的折磨。作為女性,盛男重要的生理器官發生病變,引發卵巢癌,這一疾病的設定將影片的視角向女性傾斜,給盛男帶來了種種困境。影片中的疾病敘事指向了影片對于生命主題的探討,卵巢癌作為一個特殊的意象,指向了社會和女性對于自身身體的認知,以及表露了她們對于死亡的恐懼。[4]為了治療疾病,30萬的手術費給盛男造成了巨大的經濟困擾,使這位獨立自強的女性不得不向身邊的人低頭,她選擇求助同事、家人,無果后接下了為富商李平父親李老寫傳記的工作,盡管盛男對李平這樣的人物充滿了抵觸,并且工作過程中所面臨的諷刺和欺壓也讓盛男多次想放棄,但為了籌錢,為了自救,為了堅守女性話語和自我理想,盛男選擇了隱忍,展現了疾病困擾下獨立女性生存的壓力與無奈。
作為情節發展的另外一條線索,卵巢癌手術帶來的風險不僅是生命能否存活,更將會造成盛男失去性快感。面對這一困境,當盛男得知,自己所擁有性生活的時間與性愉悅的可能性已經非常有限之后,她作為女性的自我意識才真正開始覺醒,開始直面自己的疾病與欲望,并且開啟了尋求愛欲的旅途,因此,卵巢癌在影片中承擔著推動劇情發展的關鍵作用。在影片中,偶然碰到的即使被騙也要借錢給人買棺材的攝影師劉光明,這一紳士且善良的形象在出場之時就吸引了盛男的注意,為盛男的愛欲表達做好了鋪墊。圖書館里兩人的深入交談,文藝儒雅的氣質更是將盛男迷得神魂顛倒,并被她視作能夠幫助自己完成生理欲望的性愛對象,由此讓盛男直接說出了“我想和你做愛”這樣如此直白的話語,隨后卻因為身體出血嚇跑了劉光明,情緒崩潰的盛男主動要求和自己嘴里“太熟下不去手”的四毛發生關系,同樣遭到嚴詞拒絕。兩次的選擇一方面是盛男對欲望想要得到滿足的渴求,另一方面也是盛男想要掌握身體主動權的表達。但是兩次的表達無一是成功的,這既使盛男的生理需求沒有得到滿足,同時使盛男作為女性的尊嚴也被踐踏。而盛男最后還是選擇和四毛發生關系,是她反抗掙扎之后的決定,疾病促使她實現了自身欲望的滿足。
(二)作為“精神”缺陷的疾病
隨著心理學獲得了作為科學的可信度開始,人們普遍認為眾多的疾病,或者說大多數疾病,并非真正的“身體”疾病,而是心理疾病。[5]影片中除了盛男有著明顯的疾病折磨之外,在盛男寫傳記過程中遇到的四毛、李老、李平、劉光明等都有不同程度的生理或心理疾病,在疾病的作用下,人物呈現出不同的心理或生理狀態,并且成為人物行為的根源,四毛的色盲使他在上層人物面前丟了臉,李平心理上的認知缺陷使他盡管有一定社會地位但仍得不到父親的認可,看似與世無爭的劉光明實則活得毫無尊嚴,唯一活得通透的李老也免不了死亡的威脅,同時受到“食色”困擾。這些人物在一定程度上給了盛男影響,面對各有其不幸的角色,盛男的壓力進一步增大,而最終使盛男與世界和解的是同患疾病的李老,“他符合一個社會權威的形象,首先他是一個男性,他有領袖氣質,有名望,另一方面他有財務自由他會是一個人們覺得人生好像很圓滿的人,這樣一個人來說話,會有權威性。”[6]在盛男遇到李老之后,這位離死亡更近的人所教的道理,使盛男的人生通透了,在影片的結尾,李老教給盛男的“哈哈哈”被她舒暢地叫了出來,幫助她找到了生命的出口。
三、結語
影片中塑造的典型的盛男形象為女性主義的表達做了一個很好的范例,呼喚女性意識的覺醒,同時疾病的推動也為電影中女性形象的塑造做了有力支撐。《送我上青云》盡管是一次不那么成功的、不太流暢的女性文化表達與敘述,但也是將女性浮出歷史地表,或許是其成為“可見的人類”的一次積極嘗試。[7]最后,電影教會我們一個道理:在保持謙遜的同時,還要學會保持內心的堅守。
參考文獻
[1]許航.《送我上青云》:女性電影的性別意識變遷.[J].中國電影市場,2019(10):3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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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戴錦華.電影批評.[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5.
[4]宋子龍.《送我上青云》:女性困境的現代表達.[J].電影文學,2020(08).
[5][美]蘇珊·桑塔格.疾病的隱喻.[M].程巍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18.
[6]滕叢叢、許航、施琳慧.女性視角下的社會浮世繪——《送我上青云》導演滕叢叢訪談.北京電影學院學報.2019(11).
[7]戴錦華.霧中風景:中國電影文化.1978-1998.[M].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
作者簡介:
黃莉(1997-),女,漢族,湖北省荊州市,碩士研究生,曲阜師范大學傳媒學院,電影理論與批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