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偉森 方偉



摘要:從糧食安全、生產效率、綠色發展和農業科技4個維度選取指標,以廣東省20個地市(除深圳)為樣本,評價地區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并構建模型探討經濟因素、社會因素和自然因素的影響。結果發現,黨的十八大以來,廣東省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呈波動上升態勢,其所包含的生產效率、綠色發展和農業科技維度總體上升,而糧食安全維度則是先升后降;全省各區域的糧食產業綜合發展差異不大,粵北地區的發展形勢最優。糧食產業的高質量發展主要依賴于財政支農和農村信息化,財政支農提升糧食生產效率,農村信息化同時作用于糧食安全和要素優化配置;由于區域經濟社會狀況不同,廣東省各區域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因素也存在異質性。
關鍵詞: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生產效率;財政支農;農村信息化
中圖分類號:F326.11 文獻標志碼: A
文章編號:1002-1302(2021)12-0215-07
收稿日期:2020-10-28
基金項目:廣東省自然科學基金(編號:2020A151501912);廣東省哲學社會科學基金(編號:GD19CYJ03);產業經濟與都市農業團隊項目(編號:202124TD)。
作者簡介:梁偉森(1991—),男,廣東佛山人,博士研究生,主要從事農業經濟、糧食安全研究。E-mail:nj_sunshine@163.com。
通信作者:方 偉,博士,副研究員,主要從事農業產業經濟研究。E-mail:fangwei@gdaas.cn。
農業高質量發展是關乎我國現代化建設的大戰略,應堅持實施質量興農戰略、走質量興農道路[1]。糧食產業是農業的根基,受新冠疫情、中美貿易摩擦等的影響,國內外經濟形勢不穩定,中國需重點解決好“吃飯問題”,牢牢將飯碗端在自己手中。新時代賦予農業發展更多新要素,廣東省作為全國改革開放的先驅,應著力推進農業現代化、推動糧食產業的高質量發展。因此,有必要構建新時代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評價體系,通過評價實施挖掘區域農業發展的現存問題及關鍵影響因素,為下一步農業政策調整提供思路,以期增強地區農業競爭力,實現“十四五”時期糧食產業的高質量發展。
糧食產業的高質量發展是農業高質量發展的應有之義,孫江超認為,農業高質量發展應滿足農業供需平衡,強調農業經營效益并具有可持續性[2]。它是實現鄉村全面振興的有力舉措,鄉村振興可倒逼農業高質量發展持續推進[3]。在糧食產業領域,高質量發展意味著產業體系更完備、資源配置更優化、產能結構更合理[4];要著力實現從規模擴張轉向品質提升,通過產業升級提升附加值,構建更高層次、更高質量的糧食安全保障體系[5]。近年來,相關學者構建了農業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辛嶺等從綠色發展引領、供給提質增效、規模化生產和產業多元融合4個維度測度我國農業高質量發展水平[6]。黃修杰等從產品質量、產業效益、生產效率、經營者素質、國際競爭力、農民收入和綠色發展多個方面構建評價指標體系,選取熵值法進行評價[7]。劉濤等則從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5個維度選取指標[8]。王瑞峰等基于價值鏈分析糧食產業的高質量發展路徑,從糧食生產、加工、外貿、流通、消費及基礎、人力和科技保障評價我國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狀況[9]。李明文等則使用糧食全要素生產率衡量高質量發展水平,產出指標選取糧食產量,投入指標包括勞動、資本和土地投入,基于全國地市域數據的研究表明,21世紀以來中國地級市糧食高質量發展水平呈波動中下降趨勢[10]。王善高等則使用超越對數生產函數計算糧食生產效率,投入要素包括勞動力、機械和化肥[11]。鑒于廣東現代農業發展走在全國前列,黃修杰等從多方面考察廣東省與主要發達地區在農業高質量發展方面的差距,結果表明廣東省的發展水平不足發達地區的50%[12]。
黨的十九大強調我國經濟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現有關于農業高質量發展評價的文獻不多,指向糧食產業的相關研究則更少;同時,多以全國省級面板為樣本,降維方法以熵值法為主。筆者將研究視角進一步細化,立足市域視角,以廣東省各市(除深圳)為樣本;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評價體系的構建契合現代農業發展目標,評價方法的選取參考聯合國人類發展指數編制,并考慮選取指標的正向和逆向關系;同時還多維度探討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因素,并分析廣東省不同區域的異質性,為緩解區域發展不平衡提出對策建議。
1 研究方法與數據來源
1.1 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評價方法與指標
1.1.1 評價方法 借鑒聯合國開發計劃署編制人類發展指數的計算方法,進行地區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評價的數據降維。假設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共有n個,第i個評價指標為Di(i=1,2,…,n),其權重為Wi(0≤Wi≤1),它衡量該評價指標對于測度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重要性。由于各評價指標的量綱不一致,需對原始數據進行預處理,使用離差法換算成0~1之間的標準化數據,公式為:
對于正向指標,Dij=Wi×(Aij-mini)/(maxi-mini);
對于逆向指標,Dij=Wi×(maxi-Aij)/(maxi-mini)。(1)
式中:Wi是第i個指標的權重;Aij是第i個指標中j個地區的實際值;mini是第i個指標中數據集的最小值;maxi是第i個指標中數據集的最大值。標準化處理后的數據Dij都在[0,1]之間,Dij越大,代表糧食產業發展的質量越高。
在權重Wi設計中,使用客觀賦權法中的變異系數法來衡量各指標的權重,即Vi=si/xi,si是第i個指標中數據集的標準差,xi是第i個指標中數據集的均值。各指標賦予的權重為該指標的變異系數與所有指標變異系數之和的比值,即Wi=Vi/∑Vi;第i個指標的變異系數越大,其所賦予的權重也越大。此后根據下式計算第j個地區的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指數Gj:
Gj=1-(W1-D1j)2+(W2-D2j)2+…+(Wn-Dnj)2W12+W22+…+Wn2。(2)
1.1.2 評價指標 農業高質量發展強調新動能轉換,在確保糧食安全的基礎上,轉變過往以化肥、農藥等現代化學投入實現農業增產增收的發展模式[13],關注農業生產效率以實現生產要素的優化配置,依靠科技創新和服務推動產業高質量發展[14]。糧食產業是農業經濟的重要組成,其高質量發展評價也是多維的,主要有糧食安全、生產效率、綠色發展和科技支撐。
糧食安全是國家穩定、社會發展的基礎[15],所謂“手中有糧、心中不慌”。從2個方面衡量糧食安全:一是糧食供給數量,即人均糧食占有量。二是糧食供給穩定性,參考于元赫等的研究,使用糧食產量波動指數αt衡量:αt=|Pt-Ft|/Ft×100%[16],式中:Pt是t年的糧食產量,Ft是t年的趨勢產量,用指數平滑法對糧食產量時間序列進行計算而得,這是逆向指標。
生產效率是生產要素優化配置的重要體現,它衡量單位要素投入的產出水平,產出越高,代表生產效率越高。糧食生產效率提升有利于實現糧食持續、穩定增產[17],土地、勞動和資本投入是基本要素,效率衡量對應要素的投入產出,即糧食單產(土地生產率)、勞動生產率和資本利用率。
綠色發展強調農業生產與生態環境的“友好發展”,在糧食種植的過程中盡可能減少對生態環境的破壞,提高糧食生產的可持續性。綠色發展關注化肥、農藥、農用薄膜的使用強度,使用糧食生產的農用化肥施用量、農藥使用量、農用塑料薄膜使用量與地區糧食播種面積的比值衡量,這3項是逆向指標;鑒于農業灌溉對水資源消耗非常大,現代農業發展強調節水灌溉,使用糧食生產的節水灌溉面積與地區糧食播種面積的比值衡量。
農業科技是農業現代化發展的重要抓手,現代農業與傳統農業的主要差別是科技含量的不同。從2個方面衡量農業科技:一是農業機械化,即糧食生產的農業機械總動力與糧食播種面積的比值;二是農業科技服務,使用農村專業技術協會會員數占第一產業勞動力數的比例衡量。
由于宏觀數據無法直接獲取糧食生產投入的相關數據,參考李明文等的研究[10],使用系數法將糧食的要素投入從農業投入中剝離出來,具體有2個系數:
A系數=(糧食播種面積/農作物播種面積)×(農業產值/農林牧漁業產值);
B系數=糧食播種面積/農作物播種面積。(3)
以化肥投入為例,宏觀數據的“農用化肥施用量”衡量各種農作物種植的化肥投入,將“農用化肥施用量”與B系數相乘可得“糧食生產的農用化肥施用量”。據此構建的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見表1,共有11個指標,其中正向指標7個,逆向指標4個。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指數為G,根據選取指標通過上述評價方法算得;同時,記糧食安全指數為G1,生產效率指數為G2,綠色發展指數為G3,農業科技指數為G4,也可根據相應的選取指標通過上述評價方法算得。
1.2 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因素分析模型構建
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因素是多方面的,包括經濟、社會和自然因素,考慮多重共線性和指標解釋力,選取以下變量進行分析:(1)農業服務(SER),參考李明文等的研究[10]使用農業服務業產值占農業總產值比重衡量。(2)經濟狀況(ECO),使用地區人均GDP衡量,并取對數。(3)財政支農(GOV),借鑒顧寧等的研究使用農林水利部門財政支出占農業總產值的比重衡量[18]。(4)農村基建(STR),使用通車里程/地區土地面積衡量。(5)物流發展(LOG),使用郵政業務收入/地區GDP衡量。(6)農村信息化(INF),使用移動電話年末用戶數/年末常住人口數衡量。(7)自然災害(CLI),使用農作物受災面積/農作物播種面積衡量。據此構建以下模型:
Gj,t=α0+α1SERj,t+α2ECOj,t+α3GOVj,t+α4STRj,t+α5LOGj,t+α6INFj,t+α7CLIj,t+μj+εj,t。(4)
式中:Gj,t表示j城市在第t期的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指數;α0是截距項;μj是個體固定效應;εj,t是殘差項。另外,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的評價維度有糧食安全G1、生產效率G2、綠色發展G3、農業科技G4,為探討各自變量對各維度的影響,將公式(4)的變量Gj,t變為G1j,t、G2j,t、G3j,t、G4j,t即可算得。
1.3 數據來源
選取廣東省各市為樣本進行研究,由于深圳市的糧食播種面積較少,農業產業占比很低,為避免異常影響而將其剔除,由此研究樣本包括1個副省級市(廣州)和19個地級市。樣本中的珠三角城市有廣州市、珠海市、佛山市、惠州市、東莞市、中山市、江門市和肇慶市,共8個市;粵東地區的城市有汕頭市、汕尾市、潮州市和揭陽市,共4個市;粵西地區的城市有陽江市、湛江市、茂名市和云浮市,共4個市;粵北地區的城市有韶關市、河源市、梅州市和清遠市,共4個市。研究期限選取2013—2018年,可展示黨的十八大以來廣東省糧食產業的發展狀況,因此共有120個觀察值。數據來源于2014—2019廣東統計年鑒、廣東農村統計年鑒和中國城市統計年鑒。
2 結果與分析
2.1 分年份廣東省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的評價
將研究數據通過計算可得2013—2018年廣東省各地市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評價結果,將某一年份各地區的評價指數通過均值運算獲得該年份廣東省的具體評價結果(圖1)。
根據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指數G結果,2013—2018年G指數整體呈波動上升態勢,從2013年0.182升至2018年的0.224,5年漲幅23.17%,年均增速4.26%。其中,2013—2017年呈波動狀態,維持在0.170~0.190區間;而2017—2018年間快速增長,從0.175升至0.224,糧食產業在這一年間取得良好發展。
根據糧食安全指數G1結果,2013—2018年G1指數整體呈“先升后降”趨勢。近年來,廣東省糧食安全狀況有一定程度的下滑,主要原因是伴隨城鎮化進程,農村剩余勞動力向城市轉移,糧食播種面積減少,而廣東省經濟發展吸引外來人口就業導致常住人口增加,使得人均糧食占有量下滑。且2016—2018年間,廣東省糧食生產波動指數有一定幅度上升,糧食供給不穩定使得糧食安全問題凸顯。
根據生產效率指數G2結果,2013—2018年G2指數整體呈波動上升態勢,由2013年的0.013升至2018年的0.073,漲幅明顯。其中,2013—2017年呈波動狀態,而2017—2018年間快速增長,這得益于資本使用率的快速增長。相對地,在農業機械和良種覆蓋提高的背景下,糧食單產在研究期內呈緩慢上升態勢;而勞動生產率則呈波動狀態,農業生產的比較收益較低,農村剩余勞動力轉而發展二三產業。
根據綠色發展指數G3結果,2013—2018年G3指數整體呈緩慢上升態勢,由2013年的0.575升至2018年的0.670。研究期內,化肥施用強度減少68.52%、農藥使用強度減少14.71%、薄膜使用強度減少20.20%。與此同時,節水灌溉面積占比顯著提升,由2013年的7.39%升至2018年的10.90%,有助于減少糧食生產的用水消耗,促進農業綠色發展。
根據農業科技指數G4結果,2013—2018年G4指數整體呈波動上升態勢,由2013年的0.109升至2018年的0.130。研究期內,農業機械運用和科技服務人數占比均呈波動上升態勢,前者漲幅23.07%,后者漲幅16.28%;2013—2016年的波動幅度較小,而2016—2018年的波動幅度較大。
2.2 廣東省各地區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的評價
將某一地區各年份的評價指數通過均值運算獲得研究期內該地區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的評價結果,具體見表2。
根據各地區糧食產業的高質量發展評價結果,廣州市、東莞市和茂名市的G指數分列前3名。廣州市的G指數最高,為0.249 4,主要得益于地區的糧食生產效率和綠色發展。廣州市作為廣東省的省會城市,匯聚粵港澳大灣區的核心資源,如農業經營人才、先進農業科技、生物技術等;21世紀以來,雖然廣州市的第一產業占比逐漸下滑,但糧食生產的經營管理愈加精細,強調糧食生產的環境友好,使其糧食產業的高質量發展名列全省第一。東莞市的G指數名列第二,為0.209 8,主要得益于地區的糧食生產效率和農業科技支撐。東莞市毗鄰廣州市和深圳市,是廣東省重要的交通樞紐和外貿口岸。由于自身的地理優勢,東莞市能與廣州市、深圳市進行頻繁的合作交流、資源交融,這在較大程度上提升了東莞市的農業科技發展水平,而技術含量的增加進一步推動糧食生產效率提高,進而導致糧食產業的高質量發展。茂名市是前3名中唯一位于珠三角以外的城市,其G指數為0.198 9,主要得益于地區糧食生產的供給安全與綠色發展。茂名市是廣東省的農業大市,農業產值和糧食產量居全省首位,糧食播種面積名列前茅;且糧食生產的波動幅度較小,是全省糧食安全的重要保障。近年來,伴隨農業產業結構升級,茂名市重點減少農業生產的面源污染,積極推進節水農業,提高糧食生產的可持續性。
珠海市、佛山市、揭陽市、汕尾市和中山市的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指數分列全省后5名,G指數分別為0.149 4、0.165 9、0.175 3、0.175 7和0.175 9,均低于0.180 0。其中珠海市、佛山市、中山市均屬于珠三角地區,農業科技水平較高,但由于糧食播種面積不高,綠色農業推進緩慢,使其糧食產業發展的質量水平不高。揭陽市、汕尾市均屬于粵東地區,糧食播種面積相對較小,農業生產效率普遍不高,農業科技推廣有待加強。
廣東省分為珠三角和粵東西北地區,將其原始數據通過計算即可獲得研究期內各區域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的評價結果(表3)。
整體而言,廣東省各區域的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指數差異不大,G指數排序為粵北>粵西>珠三角>粵東。具體來看,粵北地區的糧食播種面積和產量較高,生產效率顯著高于粵西地區,糧食產業的綜合競爭力最強。粵西地區具有較高的糧食產能,供給較為穩定,使其糧食安全指數居于首位。珠三角是粵港澳大灣區的重要組成部分,匯聚了全國優秀的科技人才和良好的科技資源,使其農業科技指數最高;加之農業管理技術較強,生產效率指數居全省首位。雖然粵東地區糧食生產側重減少藥肥投入和節水灌溉,但其他指數的排名相對靠后,導致糧食產業發展的質量水平較低。
2.3 廣東省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因素分析
首先進行研究變量的1%和99%分位數縮尾處理,樣本中原有觀察值120個,縮尾處理后剩余111個。方差膨脹因子(VIF)最大值為6.94,均值2.87,均不超過10,通過共線性檢驗。使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回歸分析,控制個體固定效應。
從表4可以看出,財政支農GOV和農村信息化INF均與地區糧食產業的高質量發展正相關。財政支農體現了地方政府對農業發展的財政支持,支持力度越大,地區糧食產業的發展質量水平越高。數字農業為農業高質量發展注入了新動能,驅動鄉村生產科學化、治理可視化、生活智能化和消費便捷化[14];農村信息化是數字農業發展的基礎,通過互聯網基礎設施建設,促進農業物聯網的發展,實現糧食生產的精準投入、提高經營管理效率。
分維度來看,各自變量的影響也存在異質性。根據糧食安全G1結果,INF與G1在10%的統計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農村信息化建設在一定程度上推動農業數字化,加之未來5G技術升級引領農業物聯,促進糧食供給安全、提升農村電商覆蓋率。根據生產效率G2結果,GOV、INF均與G2顯著正相關,印證了財政支農、農村信息化有助于糧食生產效率的提升,進而促進糧食產業的高質量發展。根據綠色發展G3結果,ECO與G3在5%的統計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資本是影響農業綠色發展的關鍵要素,如單位面積節水灌溉的固定投入費用更高;經濟發展良好的地區占有更多資本,對綠色農業的投入力度更大。LOG與G3顯著負相關,廣東地區的農村物流發展對糧食綠色生產具有負向影響。物流發展可提高農產品的市場流通率,拓寬農村居民的增收渠道;然而,產品周轉的提升意味著供給增加,農戶為了在短期內提高糧食產量,有可能增加農藥、化肥投入,降低農業病蟲害導致的減產。根據農業科技G4結果,各自變量均與G4無顯著關系。
為探討廣東省各區域糧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因素差異,將研究樣本進行分組回歸,結果見表5。
珠三角是廣東省經濟的主引擎,從表5可以看出,物流發展LOG與珠三角地區的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指數G顯著正相關,表明農業推廣、市場流通對糧食安全的正向效應大于農藥、化肥投入引致的負向效應。粵東地區的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水平較低,農村基建STR、物流發展LOG均與G顯著正相關,而與自然災害CLI則呈顯著負相關關系。農村道路建設、郵政覆蓋均有助于電商發展,提高農產品周轉率,促進糧食產業經營的對外合作交流;而自然災害對粵東地區糧食生產的負向影響是顯著的,當地政府相關部門應進一步強化防災措施。粵西地區的糧食產量較高,是全省糧食供給安全的重要保障。實證表明,農業服務SER、農村基建STR均與G顯著負相關。秦天等認為,當人地比例、農村人力資本水平較低時,生產服務對農業生產率的增長存在負向作用[19]。小規模的農業生產會增加交易成本,影響生產服務的規模經濟效益;同時農村剩余勞動力的轉移將弱化農戶的要素替代行為,并限制生產服務的知識外溢,導致農業服務對糧食生產效率的抑制。農村交通完善除了提高農產品市場流通率的正向效應,還存在著負向效應,即加速剩余勞動力向城市轉移,進而丟荒土地、減少糧食生產;當負向效應大于正向效應時,農村道路建設將抑制糧食產業的高質量發展,其中的關鍵要素是農村剩余勞動力的存量。與全省的實證結果一致,粵西地區的財政支農GOV與G顯著正相關,政府對農業的扶持有助于增強地區糧食產業的綜合競爭力。粵北地區的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指數G最高,各自變量對其勻無顯著影響。
3 結論與建議
本研究評價廣東省20個地市的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并分析其影響因素。研究發現:(1)黨的“十八”大以來,廣東省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指數呈波動上升態勢,其所包含的生產效率、綠色發展和農業科技維度總體上升,而糧食安全維度則是“先升后降”。(2)廣州市、東莞市和茂名市的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名列廣東省前3名,其內在原因也有所差異;而全省各區域的糧食產業綜合發展差異不大,粵北地區的發展形勢最優。(3)糧食產業的高質量發展主要依賴于財政支農和農村信息化,前者提升糧食生產效率,后者同時作用于糧食安全和要素優化配置。由于區域經濟社會狀況不同,廣東省各區域糧食產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因素也存在異質性,各區域應針對自身關鍵的影響因素調整措施。
由此提出以下對策建議:(1)提高財政涉農資金對糧食產業的精準投放。首先,政府部門要在數量上增加涉農資金投放,尤其要加大全省糧食主產縣(如粵西地區)的投放力度,確保地區糧食供給安全。其次,涉農資金投放要針對地區糧食生產的薄弱環節,政府部門應定期展開農業生產狀況調查,及時了解糧食生產的現存問題并著力調動財政資金緩解。(2)加強農村信息化建設并推動農業數字化發展。要著力推進“農村+互聯網”工程,提高農村互聯網普及率;要增加農村電商覆蓋,縮短農村生產者與消費者的信息鏈條,降低農產品交易成本,同時解決小農戶的銷售渠道問題。推動數字農業,在糧食種植作業環節擺脫人力依賴,促成環境監控、作物分析和精準調節的一體化;構建農產品的溯源平臺,確保糧食生產的質量安全。(3)建立健全糧食主產縣的利益補償機制。以政府轉移支付為手段,通過資金、實物、服務等方式實現“消費大縣”對產糧大縣的正外部性補償。另外,政府部門要加大產糧地區的財政投入,加強農村道路、冷鏈物流、寬帶網絡、農田水利等基礎設施建設;鼓勵新型農業經營主體進駐產糧大縣,提高經營管理效率;推動涉農信貸、保險進村,發揮農村金融對糧食生產的保障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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