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譯本傳播角度看待中國文化英譯

李曉含 孫大為

【摘要】全球化大背景下，文化軟實力是衡量國家綜合國力的重要因素之一。中國文化能否走出國門，翻譯在其中起著關鍵作用，譯者不僅要考慮到如何準確翻譯，還要突破譯本難以傳播的困境。白酒官方譯名的更改，為譯者提供了新的思路。本文以零翻譯和歸化翻譯為例，初步探討了中國文化英譯策略。

【關鍵詞】零翻譯;歸化翻譯;文化走出去;譯介

【作者簡介】李曉含，孫大為，華北理工大學。

一、引言

近日，白酒的官方英文譯名正式更名為“Chinese Baijiu”的消息走紅網絡。據每日經濟新聞報道，2021年1月1日起正式執行的新《中華人民共和國進出口稅則》中，海關商品名錄中的中國白酒英文譯名由原來的“Chinese distilled spirits”變更為“Chinese Baijiu”。與原來的譯名相比，“Chinese Baijiu”更加簡潔且具有中國特色，因為原譯名中的“distilled spirits”指的只是“蒸餾酒”這個籠統的概念，將白酒譯為“中國蒸餾酒”就相當于把伏特加（vodka）翻譯為俄羅斯酒精飲料，有畫蛇添足的嫌疑。正如餃子的譯名從一開始的“dumpling”到后來的“jiaozi”，零翻譯有時更有利于名詞的全球化傳播。據報道，中國酒業協會稱，協會自2017年以來開始將“Chinese Baijiu”作為官方英文名稱在所有場合使用，經過各界努力宣傳，“Chinese Baijiu”譯名終于逐漸被接受。由此可見，翻譯具有歷時性，隨著歷史的發展，翻譯標準會隨之發生一定的改變。在當前全球化的大勢之下，一個國家的文化軟實力是綜合國力的重要組成部分，中國文化走出去是一個迫切的任務，翻譯在這中間起著重要的作用。中譯外的翻譯策略，除了要考慮如何翻譯好，還要考慮翻譯后的傳播問題。根據多元系統論分析可知，來自中國的譯作在西方文化中處于弱勢地位，因此中國的作品外譯之后要面對如何被西方讀者接受的問題。此次白酒譯名的更改，或許可以提供一些可以借鑒的思路。

二、“零翻譯”更加有利于詞語“全球化”

有些學者認為，零翻譯是將源語符號直接轉入譯入語中的一種特殊的轉譯方式（李丹，黃忠廉，2012）。也有學者認為音譯也是零翻譯的一種。這里將采用更加廣泛的定義方式，把音譯也歸入零翻譯的范疇內。在全球化的今天，各國文化、商業交流更加便捷，許多異國產品互相流通，人們在得知其名稱之前，就已經對國外的產品有了一定的了解。在這種情況下，零翻譯反而更加深入人心。已經被中國大眾接受了的零翻譯案例有：

以上案例表明，有些零翻譯的譯名比傳統意譯的譯名受大眾接受程度更高，應用更廣泛。李家春認為，這種情況的出現主要有四方面的原因：（1）自然語言具有趨簡性;（2）跨文化交流具有快速遞增性;（3）不同語言之間具有不可通約性;（4）詞典編撰具有滯后性。也就是說，由于不同語言之間具有不可譯性，在各國交往密切、跨文化交流迅速的情況下，有些詞匯的零翻譯譯名會比傳統譯名更加簡潔，易于在全球流通。有英譯漢零翻譯的成功案例作為借鑒，在漢譯英時的某些特定詞匯也可以遵循這樣的規則。

1.中國傳統文化負載詞。文化負載詞是一個國家文化最核心的內容之一，能否把文化負載詞翻譯好，對于文化的傳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因此譯者對于這類詞匯的處理需要更加謹慎。如果采用傳統翻譯方法，為了將其復雜的文化背景交代清楚，譯文會比較復雜。這樣的譯本適用于專業學術研究，卻不利于在一般民眾中間廣泛傳播。因此，對于一些具有深厚中國特色文化的詞匯，尤其是一些已經被部分國外受眾了解了的詞匯，可以采用零翻譯的方式。

例如：陰陽——Yin Yang

風水——Fengshui

太極——Tai Ji

功夫——kung fu

豆腐——Tofu

餛飩——Wonton

英語作為國際官方通用語言，具有極強的包容性，歷史上就多次吸收來自不同語言的外來語，并且在這個過程中不斷地被豐富和更新。中文音譯詞作為外來語進入英語文化中是可行的，也是必要的。

2.跨文化交流中已被接受的零翻譯。

（1）網絡流行語。網絡流行語對于社會熱點敏感度高，流傳極為迅速廣泛，極大地影響著現代人的生活。由于網民直接參與，互動性強，網絡流行語也是跨文化交流的重要領域之一。BBC曾制作短篇，詳細介紹了“tuhao”一次的含義和用法，從那以后，“tuhao”這一網絡詞匯被西方人接受并使用。與此相似的還有《華爾街日報》報道購買力超強的“中國大媽”時，使用了“dama”這一譯名而非翻譯成“aunt”或者“fathers elder brothers wife”。由此可見，網絡流行語的零翻譯比起傳統的翻譯方式能夠更好地保留原語義，保持了其簡潔性，利于交際中的使用和傳播。網絡流行語具有很強的交際性，能夠比較有效地避免聽不懂詞意的情況，因為可以在交流的過程中理解詞意或者根據語境推斷詞意。因此，零翻譯在網絡流行詞方面是較好的選擇。

（2）網絡小說。中國網絡奇幻小說是中國文化譯介到國外的一個成功范例，目前，網絡上有100多個文學翻譯組織，其中影響力最大的是Wuxia world（武俠世界）。與傳統的文化輸出不同，中國網絡小說是由外籍譯者主動翻譯并且引進自己國家的。網絡小說的成功傳播無疑可以為我國文化走出去提供借鑒。

以Wuxia world為例，網站對小說體裁的分類有fantasy、xianxia、romantic、historical、sci-fi、game 六種，其中“xianxia”（仙俠）就是一個已被廣泛接受的零翻譯。中國的“仙”具有很強的文化特色，來源于道教文化（邱凌、韓婕，2017），直接使用其音譯，反而更好地保留了原有的文化底蘊。除此之外，還有許多零翻譯詞匯在網絡小說被譯介的過程中被更多讀者接受，例如，將武俠譯為“wuxia”，江湖譯為“jianghu”，武林譯為“wulin”。還有《斗破蒼穹》中開篇第一句的“斗之力，三段！”中“斗之力”直接音譯為“Dou Zhi Li”，并在文末加以注釋。這些零翻譯已廣泛被小說讀者所接受，這種翻譯模式也是譯者在長期的翻譯實踐中磨合出的比較適合中國網絡奇幻小說的翻譯策略。

三、歸化翻譯讓“中國菜”適應“外國胃”

除零翻譯外，歸化翻譯也是當前中國文化漢譯英的重要策略之一。中國文化向西方文化的譯介行為存在時間差和語言差，中國文化在西方缺少受眾群體，目前西方讀者對中國文化的接受程度與嚴復、林紓時期相似。譯者需要摒棄以往的一廂情愿式思想，只把自己認為好的內容翻譯給國外讀者看，而是要充分了解西方讀者的喜好和接受能力。為了讓西方讀者更容易接受中國文化，譯者要認清中國文化對外傳播面臨困境的現實，將中國文化“加工”成適應西方讀者的樣子。根據一份對葛浩文譯本的歷時性調查發現，葛浩文的翻譯具有由歸化為主逐漸轉向異化為主的特征。在《檀香刑》的譯本中，葛浩文將一些中國特色的稱呼語如“爹爹”“少爺”進行了音譯的處理（馮全功，2017），最大限度地保留了莫言原文中原汁原味的文化特色。從“求同”到“存異”的轉變，實際上體現了莫言文學受眾的積累過程。正因為原來的歸化翻譯為莫言吸引和積累了越來越多的讀者，給了外國讀者一個了解中國文化的過程，才實現了如今葛浩文翻譯策略向異化的轉向。

四、結語

在中國文化走出去的迫切要求下，翻譯不再只是文字的轉換，更涉及到譯本的傳播，換言之，要考慮譯本能否被譯入語讀者接受。因此，零翻譯和歸化翻譯是兩種可供選擇的翻譯模式。零翻譯可以使譯文更加簡潔，便于傳播，也有利于源語言文化的保留，但這種翻譯方式更適用于那些已被西方受眾所熟知的內容。而對于那些缺乏目標受眾的新事物，更加適合歸化的翻譯方法，讓譯本盡可能貼合讀者的文化語境。值得一提的是，歸化要有度，不能曲解甚至顛倒中文原來的文化色彩。葛浩文譯本的歷時研究證明，隨著讀者對譯本的接受，翻譯策略可以從歸化向異化逐漸過渡。因為在培養了穩定的受眾群體之后，讀者會希望能從譯本中獲得更多的異域文化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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