灤河注定我

馬維彬 王景恒

人物：

田婭琳 女，灤河村黨支部書記

方程 某公司職員，田婭琳丈夫

方娟 灤河村村民，方程姐姐

閻二羅 男，灤河村村民

[當代。塞北山村。

[河水碧波蕩漾，山間郁郁蔥蔥，田間稻谷金黃，豐收在望。

[田婭琳舉目遠眺。

[田婭琳獨唱、伴唱：

燭照山鄉稻谷秀，

科技花開炫田疇。

返崗日一草一木牽衣袖，

灤河水百轉千回意蘊稠……

[田婭琳意猶未盡，方程拉行李箱與方娟上。

方 娟：

婭琳——

（走近）

田婭琳：

姐……方程。

方 娟：

嗨，別舍不得了。你說你啊，在這灤河村又是扶貧干部，又是村支書，把貧困村成了小康村。可這八年，我兄弟和我大侄女扔得的……唉！

（唱）孩子上學爹工作。

回家冷灶對清鍋。

方 程：

（唱）你終于要回農研所，

船進碼頭車歸轍。

方 娟：

（唱）想想都叫人心里樂，

一家人總算是團團圓圓、樂樂呵呵，

過上那正常的好生活！

田婭琳：

（感慨地）姐說的是，這些年，我虧欠了方程和孩子……

[三馬車駛來和剎車的效果。

[閻二羅內呼：哎，誰的車啊？擋道了！

方 程：

（望）哦，來了，來了……

[方程急下。

方 娟、田婭琳：

二羅?!

方 娟：

（急）閻二羅，笨死你了，你繞著走，繞著走……

[閻二羅“駕車”上，方娟左右“攔截”。

閻二羅：

我繞，我繞……（“剎車”）你不要命啦！

方 娟：

我讓你繞著走。

田婭琳：

二羅，車裝這么高，拉的什么啊？

閻二羅：

車里拉的是……

[方娟暗中踢閻二羅。

閻二羅：

你踢我干啥啊？（轉對田婭琳）羊皮……

方 娟：

（急忙掩飾）對，羊蹄，羊蹄子！

閻二羅：

你傻呀，你們家用羊蹄子開皮毛加工廠？

田婭琳：

（一怔）皮毛加工廠……

[方程復上。

方 娟：

你甭聽他胡咧咧！

閻二羅：

哎？咱們合伙開這個皮毛加工廠，我哥都同意了，你想不認賬！

方 娟：

（惱）快走吧、走吧……

（推二羅，回頭對婭琳）你可別聽他胡咧咧！

閻二羅：

那我把羊皮卸你家院里了。

[閻二羅“駕車”下，

方 程：

姐，你真要開個皮毛加工的小作坊啊？

田婭琳：

姐！（唱）攻堅戰生態修復打硬仗，

才換來綠水青山稻谷香。

優質稻灤河水是保障，

決不能毀于小作坊！

姐，這個小作坊，不能開！

方 娟：

嗨，我就給你說實話吧——

（唱）你姐夫鎮上做買賣，

賠本欠債頭難抬。

加工皮毛來錢快，

能還債來能發財。

灤河村，

你的職權已不在，

何必擋我把作坊開！

田婭琳：

姐，我和方程幫你還債，行嗎？

方 程：

對。

方 娟：

你們幫我還債，能幫我發財嗎？等到今天，就是不想給你這村支書添麻煩，小作坊是和閻二羅合伙，他大哥就是咱村書記第一候選人，有他罩著，這個廠子我開定了！

[方娟忿忿地下。

田婭琳：

姐！姐……

（細思極恐）作坊開工，河水污染，步入小康的灤河村就會退回“原點”，鞏固脫貧成果，防止返貧就會成為一句空話！

（思索，決定，試探地）如果，方程，我是說如果——

方 程：

（制止）婭琳，你在村里一干就是八年，八年哪，你想過我和孩子嗎？知道我們過的是什么日子嗎……多少個夜晚，孩子哭著喊著跟我要媽媽，可我……我給不了她呀！

田婭琳：

（愧疚地）我……

方 程：

放下這些不說，就說你吧，為培育稻種，沒日沒夜守在田里，餓了啃塊涼饅頭，渴了喝口礦泉水，年紀輕輕就落下一身病。婭琳，不為我們，你也該為自己想想吧！

田婭琳：

（坦然一笑）脫貧攻堅，是改變國家命運的一場硬仗。義無反顧、不勝不歸的扶貧干部比比皆是……（深切地）我們課研組的老組長，已是肝癌晚期，仍在田間、地頭、實驗室忍著疼拼命工作，不知暈倒過多少回。臨終前還念念不忘囑咐我，務必保證灤河水質，早日推出新品種。為了灤河稻，我們沒日沒夜，為了灤河稻，我們廢寢忘食……

方 程：

（打斷）灤河稻，灤河稻，你心里除了灤河稻還是灤河稻，你能跟灤河稻過一輩子嗎？！

（唱）這八年，

你歇過幾天年休假？

你周末回過幾趟家？

你又開過幾次家長會？

父母問卷可作答？

我回家既當爹來又當媽，

公司業績數我差。

盼到你離任，我也免牽掛，

下周去醫院，咱好好做檢查。

你不該臨時又變卦，

原計劃變成了水月鏡花！

田婭琳：

方程，我……

方 程：

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你……你看著辦吧！

[方程拉行李箱下，田婭琳神情恍惚，茫然四顧。

田婭琳：

（唱）啊……

難、難、難，難決斷，

走也難來留也難……

與方程聚少離多缺陪伴，

常讓他清鍋冷灶守孤單。

對女兒無暇關愛少溫暖，

成長路母親缺席愧無邊……

八年來，

一雙腳走遍百里灤河岸；

齊發奮萬眾一心凈水源；

訪名師培育稻種搞實驗；

親觀察風雨不誤在田間；

鄉村振興灤河稻是關鍵，

灤河水面臨污染心難安。

方程啊，女兒啊！

為守護來之不易脫貧成果，

暫留任嚴把生態質量關……

[田婭琳獨唱、伴唱：

灤河注定我，選擇、承諾、求索、執著；

灤河注定我，一世一首歌……

[田婭琳拭去淚水，目光堅定。

[光漸暗。

·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