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研究型大學本科生科研的開展情況綜述
——以C9 大學為例

隋俊宇

（北方工業大學機械與材料工程學院，北京 100144）

我國高等教育正在加強教育質量建設，本科教育在大學中的地位得到提高。本科生科研作為提升教育質量的有力措施，得到國家教育主管部門的認可和各大學的積極實踐。我國自1996 年清華大學推出大學生研究訓練計劃以來，各大學校紛紛效仿，結合本校實際開展本科生科研工作。2009 年10月，我國首批入選“985 工程”的九所研究型大學組成九校聯盟（英文名稱為China 9，簡稱“C9”）。本文以北京大學、中國科學技術大學、清華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浙江大學、南京大學、復旦大學、上海交通大學及西安交通大學這9 所大學為研究型大學樣本，考察其本科生科研的組織機構、項目運營、時間投入、成果產出等，以此為高校開展本科生科研提供參考。

一、我國研究型大學本科生科研的組織機構

我國九校聯盟成員大學管理本科生科研的組織機構設置不盡相同，建設路徑各有千秋。由于研究項目是本科生科研活動的重要載體形式，各高校都是圍繞管理研究項目設立組織，同時負責與項目有關的其他活動。不同的大學，有規劃地啟動本科生科研工作的時間不同，推出的項目不同。

1996 年，清華大學考察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的本科生科研計劃（Undergraduate Research Opportunities Program，簡稱UROP）后，在學校電子、機械、數學及計算機等學科開展相關課外科技活動前提下，決定開展大學生研究訓練計劃（Students Research Training，簡稱SRT 計劃）。SRT 計劃組織機構主要包括教務處、校實踐教學指導組、院系SRT 計劃指導工作組。1998 年，北京大學先后設立三項資助本科生參加科研工作的基金，形成“本科生科研基金”體系。從2003 年起，北京大學借鑒加州大學伯利克分校的課程模式，在本科生課程中設置“教師指導下的小組研究”和“教師指導下的獨立研究”兩類“研究課程”。北大教務部將受“本科生科研基金”資助的學生自動確定為選修“研究課程”，從而形成“‘本科生科研基金’資助選修‘研究課程’項目”，組織機構實行校院兩級管理體制。在教務部教學辦公室安排專人對本科生科研進行管理，并在不同院系設置本科生科研工作的相關負責人員，即一名領導（從教學院長或者是系主任中選出一位），一名管理老師，管理教師由教務老師或者學工老師分擔[1]。為了在課堂之外搭建更多的平臺，讓學生綜合能力得到更多培養機會，復旦大學自2003 年起實行本科生學術研究資助計劃（Fudan’s Undergraduate Research Opportunities Program，簡稱FDUROP），該計劃正是為支持本科學生參與學術研究而搭建的平臺。FDUROP 實行項目管理，每個項目設立學生工作委員會，由其學生主席及其工作小組負責申請、中期、結題整個過程的常規管理工作。

以浙江大學為例，該校在吸取清華大學以及麻省理工學院的相關經驗后，于1998 年推出大學生科研訓練計劃（Student Research Training Program，簡稱SRTP），校級SRTP 管理職能部門為本科生院教務處實踐教學辦公室，院級SRTP 日常工作的具體實施科室為院系本科教學管理科。該平臺充分利用學校的教學科研資源、人才，組織本科生自主立項或者參加教師科研項目，讓學生體驗研究過程，培養他們的創新能力、實踐能力和團隊合作能力[2]。本科生院教務處實踐教學辦公室屬于校級SRTP 計劃的管理職能機構，其職責包括：SRTP 計劃的相關管理制度的制定、研究成果以及SRTP 項目指南等資料的匯編、開展中期檢查、研究中涉及的各類經費的落實以及經驗和成果總結交流等。院系要建立相應的SRTP 指導小組，而院系本科教育科為SRTP日常工作的具體實施科室，在主管教學院長、系主任的領導下，主要負責制定院系SRTP 工作實施細則，組織校院二級SRTP 項目申報、審核、做好中期各項檢查、組織結題答辯、對成績進行審核、成果匯報以及總結、各項經費落實管理等。對項目實施成效大、效果好的院系，學校適當增加項目獎勵經費。

在各大學校相繼開展本科生科研工作、取得成效的基礎上，國家教育行政主管部門也在推動本科生參與科研。2007 年，教育部為推動創新型人才培養工作推出具體政策“國家大學生創新性實驗計劃”，該計劃直面大學生立項且首次于國家層面開展的創新訓練項目。不過此項目只面向兩批共120 所高校開展工作，他們是國家重點建設大學和一部分有較強行業背景和特色的地方大學。教育部于2012 年把“國家大學生創新性實驗計劃”這一大學生科研項目發展為“國家級大學生創新創業訓練計劃”（簡稱“國創計劃”）繼續開展。筆者梳理有關規范性文件后認為，“國創計劃”比“國家大學生創新性實驗計劃”多了以下幾個方面的拓展內容[3]。一是計劃目標增添創業能力的培養，強調促進大學轉變教育理念，具體改為“通過開展國創計劃，改變高等學校教學理念以及人才培養方式，提高大學生創新以及創業能力，努力為國家經濟社會發展提供符合要求的高水平優秀創新性人才?！倍菄鴦撚媱澒灿腥?，即創新、創業訓練以及創業實踐項目。創新訓練項目基本脫胎于“國家大學生創新性實驗計劃項目”。三是國創計劃面向中央部委所屬的高校（直接參加）以及地方所屬高校（在地方教育機構的推薦下參加），中央部委所屬高校分為A、B、C 三組，納入的地方所屬高校個數比“國家大學生創新性實驗計劃”的多。四是經費方面，“在中央以及地方財政支持的基礎上由參與高校根據最低1:1 比例自己籌集經費做好相關配套”。中央財政經費對A、B、C 三組中央部委所屬高校支持項目數有所差異，“地方所屬高校由地方財政根據中央財政支持標準進行相應的支持?！币簿褪钦f，教育部僅賦予地方所屬高校入圍“國創計劃”的名義，地方政府實際進行經費支持。五是實施高校結合自身情況，合理確定創新以及創業訓練項目分別占的比例，并不斷擴大覆蓋面直到覆蓋全部學科門類。如果是A 以及B 組高校，則應合理設置創業實踐項目的數量。而原“國家大學生創新性實驗計劃項目”僅針對理工科門類。組織機構方面，教育部內部開展具體實施此項計劃的部門依然是高等教育司理工處。該司自2008 年起，每年舉辦一屆全國大學生創新（創業）年會，為本科生搭建科研成果交流、創新項目展示、創業項目推介的平臺。

二、我國研究型大學本科生科研的項目運營

本科生科研項目可以從兩個層面理解。一個是管理意義層面，本科生科研項目是提供本科生參與科學研究的平臺，平臺通過工作方案、實施規劃、政策文本等形式呈現，這個平臺上能夠容納若干個操作意義層面項目。另一個是操作意義層面，本科生科研項目是本科生參與科學研究的載體，載體由課題、實驗、論文等形式組成，若干個載體可以屬于一個管理意義層面項目。

在管理意義層面，這些研究型大學通過豐富的實踐經驗，形成多層次且具有合理結構的科研訓練體系。[4]該體系內平臺根據項目的設立分為三類：第一類為本校設立。具有代表性的有北京大學的“校長基金”、復旦大學的“望道項目”等，這些是大學投入經費設立的面向本校本科生的科研項目，也是各校的龍頭項目，資助的學生數量多于其他項目。當然，他們有規定范圍，比如“校長基金”面向大二學生開放，申請的操作層面項目在大三整個學年乃至前后兩個暑假實施。第二類為校外組織單獨在本校設立的或面向部分、全部高校設立的本科生科研計劃，包括基金會、學術社團、科技企業等主體。如由李政道教授及其親屬為了紀念已故李夫人秦惠?女士，于1998 年捐贈私人儲蓄設立的“?政中國大學生見習進修基金”（簡稱“?政基金”）。這一基金現支持院校包括：上海交通大學、北京大學、蘇州大學、復旦大學、蘭州大學與國立清華大學(臺灣)六所高校的優秀本科學生進行基礎領域的科學研究工作，入選的學生則被命名為“?政學者”，其中女生受資助比例不少于50%。該基金由亞洲基督教高等教育聯合委員會代為管理，在大學里設立董事會、管理委員會、基金辦公室和評選委員會等完備的組織運營項目?；疝k公室組織科學報告、參觀考察企業、本科生學術交流會等一系列活動，各校每年舉辦一次“?政學者”命名典禮，每年互派“?政學者”中優秀同學到彼此見習進修，開展暑期學術交流。第三類是由國家教育主管部門面向全國或本地區的大學生設立的本科生科研項目。這些項目體現政府管理部門的職能，貫徹國家戰略或者落實本地區的教育理念。除了前文介紹的教育部設立的本科生科研項目之外，各地區也設立相關的項目，如“上海市大學生創新活動計劃”以及“北京市大學生科學研究與創業行動計劃”等。這類項目資助的經費額度比較大，一般為5,000 元或10,000 元，有的大學還自主資助等額配套經費。但各校設置申請資助對象的條件不同，北京大學將其與前兩種項目并列發布，供相應范圍的本科生選擇。復旦大學則是在上述兩種項目中擇優推薦參加教育部設立的本科生科研項目。

在操作意義層面，這些本科生參與科研的載體按照是否由學生自主設立項目分為三種類型。第一種是本科生自主提出科研項目方案，向學?；蛘邔W院申請立項獲得經費資助。第二種是教師發布科研項目或者科研助手需求，本科生申請參與項目。第三種是本科生自主立項、發布項目，其他本科生申請加入其中。本質上，第三種依然屬于第一種的延伸。需要指出的是，以上這些類型的項目可共存于一種管理意義層面項目中，即若干個載體項目是不同類型的卻可屬于同一個平臺項目。

如浙江大學本科生科研項目，主要來自兩個方面。一是基于問題、領域和社會實際需求以及教師現有的教學、科研和管理中的研究課題，并符合本科生科研訓練的實際能力；二是根據學生自定的科研項目或研究課題。學校每年都會開展一次校院兩級關于SRTP 的申報，包括教師及學生立項兩種。對學生立項，學校通常抱鼓勵和希望的態度，各項目負責人務必主動聘請相關學科（專業）教師為項目指導教師。由各院系SRTP 指導小組負責對校院二級SRTP 申報項目實行一次性評審，評審結果上報學校。經學校審核批準立項后，統一編印《浙江大學大學生科研訓練計劃指南》，供有興趣和合作意向的學生參加項目研究。申報SRTP 就學生來說，《浙江大學“大學生科研訓練計劃（SRTP）”項目管理辦法》（浙大本發〔2008〕24 號）文件規定，原則上要求本科二、三年級及其以上年級學生參與，項目參加人數為1～4人，其中立項負責人1 名，參與者1～3 名”。自2011 年第十四期SRTP 開始，要求1～3 人參與SRTP 項目，一名負責人，1～2 名參與人員。

各大學對參加項目的學生，制定不盡相同規定。清華大學要求并鼓勵1～3 年級本科生參與，如果是4 年級本科生，則必須是項目執行期間還沒有進入畢業設計環節的學生。項目接納人數原則上不超過5 人，每年均有60%左右的本科生參加到學校支持的SRT 計劃項目中[5]。SRT 計劃項目的立項人為清華大學在校教師（中級以上職稱，含講師）及一至三年級本科生；立項人為清華大學本科生的，其導師組中必須包括清華在校教師。這些師生設立的SRT 計劃項目都會進入《清華大學SRT 計劃指南》。每學期開學第一、二周為申報參加項目的時間，每位參加SRT 計劃的清華本科生，應先根據《清華大學SRT 計劃指南》并結合自身興趣確定申請項目，接著上網報名選定其中一個項目。報名學生可于立項人批準前隨時撤回該項目申請。一旦立項人同意，則意味著報名已經成立，申請學生就沒有機會再更改申請項目。相反，如果立項人沒有批準通過，則申請學生還能申請其他項目。如果是沒有學生申請的SRT 項目，則教務處應在經費不下撥的情況下將其保留6 個月之久，6 個月后如果依舊沒有學生向教務處補報該項目，那么就取消這一項目經費。SRT 計劃的經費應于項目啟動初期下撥50%，項目結題后再下撥剩下的50%。北京大學則要求參加“‘本科生科研基金’資助選修‘研究課程’項目”學生僅限于學有余力的大二年級的本科生，一名學生只能申報一個項目，不可以重復申請；除了獨立研究項目之外，每個合作研究項目不得超過3 人，合作者要分工明確；學有余力的標準為該生必修課（限選課）無不及格，GPA ≥3.3（或院系GPA 排名在前30%）。在研究過程中，學生如果發現自己興趣轉移，征得導師書面同意后可以停、轉研究計劃，需及時與教務部教學辦公室聯系。但學生如果在“研究課程”選修階段，考試課程成績不達標或出現學術警告現象，那么就取消基金資助項目。西安交通大學規定，“本科生科研訓練和實踐創新基金項目”每個項目3～5 人參加，校級項目支持3000～5000 元?？傊ズ眠@些任務量安排、過程考核等主要方面，是大學生科研項目完成的重要保障。[6]

三、我國研究型大學本科生科研的時間投入

由于本科生科研項目跨越多個學期，需要參與者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各大學校在對本科生的條件、參與項目數量有規定之外，對他們的時間投入也做了嚴格的規定，借以幫助其合理安排時間。充分的時間投入是本科生能體驗到科研完整過程、提升創新能力的保障，而合理的時間投入，則能協調好本科生學習、科研、生活，避免出現顧此失彼、得不償失的局面。

結合參與的本科生年級，各大學校設置科研項目的立項時間和資助周期。北京大學只面向大二年級本科生開放申請科研項目資助，從2003 年起，教務部把受資助者（本科生科研基金）自動定為“研究課程”選修者，各項“本科生科研基金”的遴選資助項目工作統一于春季學期開學后進行，立項時間為大三整個學年和前后兩個暑假。清華大學則是大一學生即可申請參加SRT計劃，申請時間是每學年3～4月及10～11月。項目執行時間通常為6～12個月，學分1～4 學分，如果執行時間為6 個月，則最高學分是2 學分。浙江大學每年3 月啟動SRTP 立項申請，資助周期為1 年，起止時間為立項年的6 月至次年5 月。

各大學校都安排本科生科研項目中期檢查的環節。每個大學都在申請立項和成功立項時向申請人強調按計劃投入時間，以便在時間過半的節點迎接項目中期考核。如北京大學在“研究課程”選修后的第二年3～4 月份，會對選修“研究課程”的受資助者開展中期檢查。浙江大學要求各學院系在每年11 月組織SRTP 項目中期檢查。中期檢查不合格者，將終止資助。

關于本科生參與科研項目的具體投入時長，北京大學早期規定為700～1000 小時，并真實地統計投入科研的時間。受“基金”資助的學生應有兩個暑假留校，按照導師指導加入科研工作，研究時段分為兩個學期外加兩個暑假，即2×8 小時/天×40 天＋2×10 小時/周×16 周=960 小時。2008 年，教務部將研究時長縮減為600～800 小時，即2×8 小時/天×30天＋2×10 小時/周×15 周＝780 小時。同時規定，研究項目在學校規定的“600～800 小時”內不能完成的，指導教師可以要求學生增加時間投入，學生應認可導師的指導，以便在規定的期限內完成研究計劃。本科生科研主要利用學生的課余時間進行，特別是兩個暑假。[1]

四、我國研究型大學本科生科研的成果產出

我國的九校聯盟成員高校是中國研究型大學的佼佼者，他們開展本科生科研的目的既能提高教育教學質量又能培養本科生創新能力，在大學投入經費與教師人力、學生投入時間后，本科生科研的成果產出就顯得引人注目。各大學校積極創造條件，為學生提供早期參與科研、接受基礎研究訓練的機會，是為了使學生體驗完整的科研過程，掌握科研基本技能，培養科研興趣，最終的效果呈現形式就是項目結題成果。

以北京大學為例，該校規定選修“研究課程”的受資助者應在第二年9月底提交結題材料（包括結題論文、指導教師關于論文及科研工作給予的評價）給教務處。接受“?政基金”的學生需要提交英文形式的結題論文一篇，如果是其他基金資助者提交中文或英文的結題論文（或結題報告）都可以?！把芯空n程”標準學分共有4 學分。若院系覺得學生結題內容設定為4 學分過高即達不到4 學分，則可適當降低1～2 學分；如果學生以第一作者身份在院系認可的核心期刊上發表高質量的科研論文，院系可以獎勵1～2 學分。“研究課程”最高為6 學分。同時，“研究課程”不管是結題內容還是學分，均不得在學年論文/畢業論文中再次使用。受“?政基金”資助的學生如果在論文答辯中通過，則可給予其李政道教授親自簽發的標有“?政學者”稱號的榮譽證書及兩個暑假1,000 元補助。其他基金資助的學生則可以參加優秀論文的評選。

在北京大學，受教育部“國家級大學生創新創業訓練計劃”資助者可結合研究項目進度及成果申請“研究課程”學分；如果申請沒有獲準，可結合研究項目進度及成果向院系提出畢業論文內容包含研究項目內容的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