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鑫 張興宇 徐拂洋
摘要:短視頻作為當下興起的一種重要視頻樣式,在彌補缺失化社交、形成沉浸式體驗、促進回饋式流量等方面具有不可忽視的傳播價值,為走出“同溫層”,進而打破“信息繭房”提供了新途徑,也為用戶構建了虛擬空間下的狂歡廣場。同時,短視頻的內容品性隨著這一樣式的普及化逐步定型,人格化表達和聚焦化呈現成為當下短視頻的突出特質。本文將從敘事品性、傳播心理和模式突破層面出發,以其相關理論為依據,闡述短視頻這一視頻樣式的敘事與傳播價值。
關鍵詞:短視頻 敘事品性 傳播心理 發展模式
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發布的第48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21年6月,我國短視頻用戶規模8.88億。抖音作為短視頻播出平臺中的佼佼者,今年1月的“抖音數據報告”中披露,其單日活躍用戶已超4億。這些龐大的數據無不宣示著短視頻這一視頻樣式正在當下的網絡大環境中占據越來越重要的地位。借助網絡這一傳播方式,短視頻也正在進一步開疆擴土,擴大自己的受眾范圍。
當下短視頻敘事多采用專題性敘事的方法,通過多層敘事來展示想要表達的故事。敘事同質化的現象愈加嚴重,主題欠缺導致的一個劇本多次翻拍的現象正逐漸使受眾產生乏味感,短視頻敘事模式需要挖掘新亮點。短視頻傳播多以個體構成傳播中心、采用互文手法、具備精細的分發方式和跨平臺傳播渠道,極其追求傳播效果的可視化。短視頻在傳播上不僅存在同質化現象,而且易形成圈群文化。對此,筆者將從5G時代下短視頻的敘事品性、傳播心理以及模式突破三個方面,對短視頻的同質化現象和圈群文化的惡性循環問題進行論述,并提出相應的解決方案。
互聯網時代,媒介形式愈加豐富,受眾的視覺選擇更加多樣。與此同時也為受眾的價值選擇帶來了強大的沖擊。短視頻要達到吸引受眾、引導受眾的目的,優化其敘事品性尤為關鍵。
在技術層面,短視頻在畫面敘事上為了適應手機、平板等豎屏媒介的傳播方式,大多采用豎屏拍攝的方法對內容進行創作,通過對群眾注意力的定向研究,短視頻敘事的時間容量以1~5分鐘居多。在此時間范圍之內,受眾更容易快速直觀地檢索事件本身,進而達到事件的有效傳播。這種豎屏的畫面展示,使得短視頻畫面敘事功能發生了極大改變。與普通熒幕不同,短視頻大景別畫面的信息減少,小景別畫面的敘事效果增強,且視頻本身缺少縱深空間的效果。在橫屏視頻中,觀眾視覺范圍大,往往可以關注到環境內的潛在信息,但豎屏會把畫面局限在一個狹小的范圍,所以豎屏短視頻需要通過鏡頭的運動來彌補景別環境上的信息空缺。與此同時,豎屏短視頻中的小景別鏡頭對大景別鏡頭的敘事功能進行替代,由于畫面左右部分內容被鏡頭切割,畫面內容就顯得更為集中,這種集中就使畫面主體得到強調。觀眾可以快速獲取畫面中的關鍵信息,制作者的思想也可以更快的得到傳遞,這就使得短視頻豎屏視頻小景別畫面的敘事效果比傳統橫屏視頻更強。
在內容層面,短視頻的敘事價值需要通過聚焦方式呈現。這種聚焦化可以概括為兩種形式:小事件典型性放大和大事件客觀性精煉。首先,就小事件典型性放大而言,如何快速吸引讀者對文本進行解碼成為敘事關鍵。將具備典型性的微觀事件具象化,引起受眾的群體性關注,進而達到群體共鳴的作用,可采用凸透視的方法。這類內容具備同樣的潛在意義,在同樣的“邊框法則”內生產創作,在短視頻的敘事表達中,這個方框得以被突出強調,以一種聚小量大的方式使小事具備概括性。與“凸透視”相反,“凹透視”更加強調對于事件的濃縮與提煉。某些大事件因為所涉及的問題過于龐大,使得受眾無法有效接受其核心內容,而此類事件同樣與受眾生活發展密切相關。在此種條件之下,短視頻的“凹透視”處理方法顯得至關重要。將宏觀的大事件進行精煉,提取出易于理解的敘事主線,再以短視頻形式進行生產與傳播。這兩種短視頻的敘事手段,前者注重于吸引注意,后者注重于反映民情,兩種透視方法構建起短視頻聚焦化呈現的敘事策略性探索。
短視頻以個體化的敘事方式為主,以人為本,以人為媒。在短視頻豎屏的條件下,短視頻以“第一視角”去展示創作者想要傳遞的價值取向。在這基礎上,人格化表達就變得尤為重要。以新聞短視頻敘事為例,傳統的電視新聞傾向于主持人或記者以第三人稱的角度陳述新聞過程,其敘事模式使受眾和真實事件之間產生無法跨越的共識性鴻溝,受眾始終會認為自己是事件的旁觀者。而短視頻新聞的生產與傳播有效地彌補了這一不足,其第一人稱的事件陳述成為拉近受眾與新聞事件的正向作用力,短視頻新聞的出現使受眾自身成為新聞的參與者與傳播者。短視頻新聞將受眾從新聞事件的接受者逐漸轉變為生產者與傳播者,打破了固有的新聞傳播模式,使得受眾用自己的眼睛去觀察、去發現,進而產生極強的代入感,能迅速引發受眾的共情。
以受眾自行上傳拍攝的視頻來充盈的短視頻數據庫,猶如在網絡擬態空間中建立起的一個華麗、熱鬧的廣場,瀏覽用戶在廣場狂歡,盡情釋放自己潛在的個性和自我,也享受著他人帶給自己的精神愉悅。
“虛擬狂歡廣場”這一概念借鑒的是前蘇聯哲學家、文學家米哈伊爾·巴赫金在《陀思妥耶夫斯基詩學問題》一書中提出的“狂歡理論”。巴赫金將世界與生活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是秩序世界,它官方、嚴肅、等級森嚴,是令人們恐懼、崇敬、屈服的存在;另一種是狂歡廣場式的世界,在那里人們展示自己、釋放壓力、宣告自由,是現實世界里的“顛倒世界”。
若現實世界是秩序世界的映射,那么網絡平臺便是狂歡廣場的投放。網絡視頻平臺作為短視頻傳播的媒介,是人們在網絡中用短視頻展示自己的平臺,是受眾緩解、釋放來自現實社會壓力的平臺。這種社會壓力往往夾帶著受眾對社交活動的拘謹和顧慮。短視頻可有效地彌補受眾自身在現實秩序世界中被約束的缺失化社交。這種短視頻的交流方式,對內為分享者提供了精神狂歡的途徑,對外將短視頻以自己感興趣的主題呈現,獲得其受眾的認同和共鳴,并與天南海北的瀏覽用戶進行諸如互動、溝通的社交活動,這構成了短視頻對制作者現實缺失化社交的虛擬形式彌補。
與用戶進行互動、溝通,這本身就是一種形同現實的社交方式,在網絡中的互動交流可因短視頻平臺的內部數據分析產生來自相似性的共鳴。基于短視頻平臺的內部數據分析,創作者所生產的類型化視頻,其接受者也同樣具備與創作者相似的性格與愛好。大數據根據用戶的瀏覽記錄、受眾觀看的視頻特點、通訊人所觀看的視頻特點等具象化特征,進而針對受眾選擇潛在的喜愛視頻類型,并進行定向推送。正因如此,具有相同點的創作者和用戶在短視頻的媒介中相遇,為接下來互動意義上的網絡社交活動提供了新的途徑。群體中的每一位用戶都可以是短視頻的生產者,即信息生產和上傳顯得更為自由化,所以今日短視頻的分享者很可能會成為明日的互動用戶,眾多單線互動會促成雙向互動,進而在同一場域內形成互動網絡。當這種雙向或多向互動成立時,短視頻的傳播便會在二者之間產生聯系,這種聯系與現實分享交流相似。但是相比現實互動,短視頻提供的互動場更加脫離了利益與糾葛,更注重精神交流。這是一種脫離了現實壓力的精神撫慰,往往比現實交流更令雙方舒適。由此來說,分享者和用戶的轉化會使二者在一定程度上獲得秩序世界所無法獲取的代償性滿足,這是一種建立在網絡基礎上的雙向社交,它沒有屈服、沒有崇敬、沒有恐懼,有的只是一種展示自己、釋放壓力、宣告自由的心理安撫,這種雙向社交正是短視頻平臺這一“狂歡廣場”所帶來的。而這種代償性滿足,又可再次促進分享者的再創造,為這一自由的狂歡廣場提供新鮮的創意和下一輪狂歡的依據。
短視頻作為快節奏互聯網時代的主流視頻形式,它的出現符合大眾審美要求。短視頻的傳播形式多樣、無處不在,且容易通過有趣、懸疑、有節奏感的劇情塑造,刺激受眾的興奮點、吸引受眾進入短視頻所設想的世界,進而滿足受眾的好奇心理。由于互聯網傳播意義上的開放、共享,不同的分享者之間因為視頻平臺緊密相連,有不可割舍的聯系。也正是如此,不同類型的視頻之間,極可能產生開放式的聯系,這些類型的視頻可能涉及不同領域、引領不同風尚,再通過平臺傳遞給用戶。這些領域和風尚在此之前可能并不被用戶所熟知,甚至是用戶討厭的領域。但由于短視頻傳播中有趣的形式和豐富的設計,對用戶的大腦產生刺激,化無趣為有趣、化平凡為特殊,這樣奇葩的短視頻形式和設計,滿足用戶的窺探性需求,帶給受眾沉浸式體驗,再憑借算法的操作,此類視頻便會豐富受眾的“視頻可視庫”,加入受眾的個人喜好,沖擊用戶群體的“信息繭房”。
此外,短視頻的傳播還具備黏合性傳輸的特點,促進回饋式流量的生產。企業與用戶之間的關系行為常常用用戶黏性來研究,而用戶黏性往往用瀏覽時長和瀏覽頻率來呈現。
現階段的短視頻在敘事上多采取UGC模式,即用戶自行生產內容,由網民、普通用戶主動創造并上傳的內容,是以粉絲為中心,以用戶的互動方式為內容的。這種模式為每一位訪客提供了自由開放的且相對無限制的互動平臺,但這種模式會導致內容質量參差不齊現象的發生,因此短視頻如果想要在未來長期穩定發展,就需要對傳播模式進行調整。
在UGC模式基礎上,強調PGC模式作用,即由專業人士對短視頻內容個性化的加工。PGC模式是對內容進行劃分的概念,指更加專業化的內容、優質化的內容。因此,在保留原有短視頻廣泛性、多元化的基礎上,加入優質內容的傳播,從宏觀角度引領把控短視頻的大方向,促使其避免形成封閉式、低俗化的趨勢。如果短視頻能夠成為一個良性且向上的文化傳播環境,那么短視頻的未來發展趨勢則極為可觀。
短視頻在傳播上需要客戶端平臺從根源解決問題,要求對于視頻發布條件的審核體系更為嚴格,強調法律意識,完善短視頻平臺體系。對那些違背主流價值觀的低俗趣味作品應當加強把關,對發布視頻的生產者和作品內容應有更明確的審核與把控,對于違反規定的視頻發布者進行明確且有威懾力的處罰。其次短視頻平臺也應更加注重對于受眾的價值觀引領,在投放視頻過程中避免一味討好受眾,應當適當向用戶展示高品質、有內涵、有深度、具有正確價值觀的短視頻內容。雖然短視頻無法選擇受眾,但是短視頻可以加強對于視頻傳播者的把控,硬性條件促使其降低對于低俗視頻的生產傳播,進而提高改善短視頻傳播環境。
短視頻的類型多樣,但是現階段對于短視頻的類型分類不明顯,因此需要短視頻的風格更加鮮明,類型更有辨識度。這需要短視頻生產者不斷提高媒介素養,進而形成對短視頻平臺風向標正確的引領。
在5G時代視閾下,短視頻的良性傳播逐漸融入主流媒體的傳播體系之中,短視頻的良性應用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傳統主流媒體在傳播時效上的不足。短視頻的敘事技巧和傳播規范對于其有序化發展起到了強有力的促進作用。
短視頻敘事以專題化敘事、空間化敘事、片段化敘事三種方式,通過豎屏視頻小景別畫面和鏡頭運動來彌補景別環境上的信息空缺,實現畫面內容的集中展示。同時,短視頻敘事以小事件典型性放大吸引觀眾,以大事件客觀性精煉反映民情,充分體現以人為本、以人為媒的個性化敘事,但當下卻整體深陷于劇情同質化的泥潭,使觀眾產生乏味的無奈。短視頻傳播以個體構成傳播中心、采用互文手法、多樣的分發方式進行跨平臺傳播,其追求傳播效果的可視化,可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來自現實的缺失化社交,形成替代性滿足;可在滿足受眾窺探性好奇心的基礎上,帶給其沉浸式體驗;可具備黏合性傳輸的特點,促進回饋式流量的生產。
作者肖鑫系東北師范大學傳媒科學學院(新聞學院)講師
張興宇 徐拂洋系東北師范大學傳媒科學學院(新聞學院)2020級碩士研究生
本文系吉林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項目“融媒體背景下馬克思主義新聞觀創新傳播實踐研究”(項目編號:2019WT10)、吉林省哲學社會科學委托項目“大宣傳格局構建的現狀與對策研究”(項目編號:2020WB3)的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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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錢爾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