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游戲直播畫面的著作權歸屬問題研究

河北經貿大學 趙克

引言

網絡游戲，指以互聯網為傳輸媒介，以游戲運營商服務器和用戶計算機為處理終端，以游戲客戶端軟件為信息交互窗口的旨在實現娛樂、休閑、交流和取得虛擬成就的具有可持續性的個體性多人在線游戲[1]。據統計，2018 年我國網絡游戲（包括客戶端游戲、手機及網頁游戲等）業務收入達1948 億元，同比增長17.8%[2]。隨著網絡游戲行業發展如火如荼，網絡游戲直播產業作為游戲行業的周邊產業也得到了迅猛發展，但關于網絡游戲直播畫面的著作權問題在理論以及實務上都產生了重大分歧，并由此衍生了一系列侵權問題的探討。為保證網絡游戲直播行業未來的良性有序發展，需就著作權法框架下網絡游戲直播畫面的權利定性及歸屬問題進行全方位的討論研究，以期給司法實踐提供理論借鑒。

1 網絡游戲直播畫面簡述

研究網絡游戲直播畫面的著作權問題的前提是對網絡游戲直播畫面的概念的明晰。首先應當明確，網絡游戲直播畫面不僅包括圖像，更是圖像、聲音以及影像等多種元素的結合體，包括游戲實時景象、背景音樂、游戲解說以及直播觀眾的互動等具體內容。其次，許多相關研究存在概念邊界不清、相互混淆的問題，主要是將網絡游戲運行畫面與網絡游戲直播畫面相混淆。網絡游戲運行畫面是指游戲開發者預先設計的游戲素材所構成的畫面，無需游戲玩家操縱便可自行運行。兩者在范圍上存在一定程度的重合，游戲直播畫面必然要以游戲運行畫面為基礎，但其內容豐富程度遠勝于后者，也涉及不同創作主體的協作，因此兩者的權利定性以及歸屬問題應就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2 網絡游戲直播畫面的著作權屬性

網絡游戲直播畫面是否屬于《著作權法》規定的作品決定了其能否受到法律保護。《著作權法實施條例》第二條規定：“著作權法所稱作品，是指文學、藝術和科學領域內具有獨創性并能以某種有形形式復制的智力成果。”據此，網絡游戲直播畫面需滿足獨創性和可復制性兩大條件，方可構成前述“作品”。

首先應當對網絡游戲直播畫面是否滿足作品的獨創性進行判斷。獨創性一方面要求表達作者思想、情感，不需要具有較高的藝術水準但應體現一定的智力創作高度，另一方面要求必須是作者獨立完成的，不得剽竊、照搬他人成果。網絡游戲直播畫面是由游戲開發者與游戲玩家共同參與制作的，部分直播還有游戲直播平臺的解說員及其他直播工作人員，包含大量的游戲素材、玩家的自由操作、解說員的解說以及編導人員對游戲景象的編排等內容，已達到最低的獨創性要求。除此以外，網絡游戲直播畫面在一定程度上與電影類似，都屬于多個元素或作品的集合體。因此，網絡游戲直播畫面的作品屬性應值得肯定。此外，《保護文學藝術作品伯爾尼公約》第二條中將受保護的作品認定為“文化藝術領域內的一切產物”，網絡游戲直播畫面顯然在本范圍之中，應當受到著作權法的保護。

3 網絡游戲直播畫面的著作權歸屬

著作權法通常將著作權賦予對獨創性表達作出貢獻的作者，但知識產權立法本意之一就是促進我國相關產業發展，其考量因素應包括產業界的特殊利益訴求。這也是我國著作權法將電影作品以及類電影作品的著作權沒有賦予導演及演員等創作人員，而是由投入資金、承擔風險的制片者享有的重要原因[3]。網絡游戲直播畫面的著作權歸屬問題也應如此。網絡游戲直播畫面根據不同的直播類型而在保護上有所區別，其著作權歸屬也存在差異，類型主要分為PGC 直播以及UGC 直播。

3.1PGC 直播的著作權歸屬

PGC 直播一般指大型的網絡游戲賽事直播，在游戲賽事畫面的基礎上，通常還包括舞臺設計、服裝道具、專業游戲主播解說、背景音樂、玩家表演等個性化內容。PGC 直播的參與主體較多，不僅有游戲玩家，還包括直播平臺、賽事主辦方等主體，且在部分情況下賽事主辦方與直播平臺為同一主體。其賽事組織流程可參照傳統體育賽事組織流程，游戲賽事主辦方在此承擔了體育賽事組織者的角色。

此種模式下的賽事主辦方在賽事宣傳以及賽事舉辦過程中花費了大量資源，從賽事的發展、賽程安排、整體節目播出順序、舞臺布局，以及節目品牌推廣、新媒體策劃、相關主題曲、宣傳片、廣告電影制作、平面廣告宣傳再到節目本身制作、參賽者選拔等各項工作，都由各直播平臺完成，同時也會設置高額獎金以吸引高水準游戲戰隊或個人玩家等游戲參與者，承擔了較高的商業風險，應受到一定的經濟補償。雖然最終的網絡游戲直播畫面包括了大量游戲參與者的獨創性操作表演，但基于其明知參加比賽畫面會被直播及額外獲得報酬的獎金，可視為游戲參與者默示許可賽事主辦方使用自己表演的權利。最終，賽事主辦方在游戲參與者表演畫面的基礎上加入了許多具有獨創性的元素，如解說員的特色解說、現場互動等內容，應將最終的網絡游戲直播畫面作為豐富度較高的累積性創新作品。綜上筆者認為PGC 直播畫面的著作權應當全部歸賽事主辦方所有。

3.2UGC 直播的著作權歸屬

UGC 直播通常是個人玩家在直播平臺上利用視頻廣播技術向外界傳播網絡游戲的畫面，同時增加了一些自己的游戲解說、直播間美工裝飾以及文字彈幕，部分還會有主播的實時攝像頭畫面。此類直播在客觀上由于會起到為游戲宣傳的效果，為游戲公司吸引新的玩家，一般受到游戲開發者的默許。

根據UGC 直播畫面的創作性高低可將其分為類電影作品和錄像制品，但UGC 直播畫面在著作權法意義上不管分屬何類作品，其創作性都主要來源于個人游戲玩家，游戲玩家對于游戲直播畫面具有主要的貢獻，尤其玩家的解說往往是UGC 直播的靈魂所在，帶有濃厚的個人風格，也是吸引觀眾的關鍵所在，由于解說內容是主播在游戲中經過大量操作實踐總結出來的經驗之談，滿足了作品的基本要求，同時也符合我國著作權法對口頭作品的定義，因此有學者認為此類解說可構成具有獨創性的口述作品[4]。同時，這也是各大游戲直播平臺為爭奪優質的游戲主播而不惜訴諸公堂的原因所在。將解說作為口述作品加以保護，無疑割裂了UGC 直播畫面的完整性，主播解說是直播畫面的重要部分但并非唯一，其與整體直播畫面相結合才存在獨創性發展的空間，稱得上為完整的作品。基于此，筆者認為UGC 直播畫面的著作權應歸屬于為其獨創性作出主要貢獻并進行了創造性勞動的游戲主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