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值班律師在認罪認罰從寬制度中的價值實現

河北經貿大學 王璐

1 我國值班律師的角色定位

在修改《刑事訴訟法》時，值班律師的職責究竟是法律幫助還是刑事辯護存在爭議。修正草案第一審稿中規定了值班律師可以提供“辯護”，但是在第二審稿中，刪除了“代理申訴、控告”，將“辯護”改為了“法律幫助”。最后在修訂的《刑事訴訟法》規定了值班律師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提供相關的法律幫助。按照全國人大法工委的釋義，“一般來說，值班律師是一種‘急癥律師’，主要是在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沒有辯護人的情況下，作為委托或者指定辯護人的補充，盡快為其提供必要的法律幫助，彌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沒有辯護人的缺陷。”[1]

《刑事訴訟法》還規定了法律援助機構可以派駐值班律師。對于認罪認罰的被告人，檢察院應當聽取值班律師意見，并記錄在案，且應在辯護人或者值班律師在場的情況下才能簽署認罪認罰具結書。《關于適用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的指導意見》進一步規定了應當確保認罪認罰案件中的被追訴人獲得有效法律幫助。值班律師享有會見權和閱卷權。

綜上，目前我國法律對值班律師的定位是：在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沒有辯護人的情況下，為了彌補缺陷，保障被追訴人的合法權益和訴訟權利，在辯護律師與法律援助律師之外，設立的一種公益性的“急癥律師”，提供及時有效的法律幫助，但不是辯護人的角色。

2 在適用認罪認罰從寬的案件中，值班律師在價值發揮上存在的困境

2.1 法律援助機構派駐值班律師在實踐中尚未得到有效落實

《刑事訴訟法》自2018 年11 月實施以來，值班律師制度伴隨著認罪認罰從寬制度在全國范圍內全面推開，也開始發揮其法律價值，但是由于我國各地區經濟社會發展水平的不平衡，律師的保有量也嚴重不均衡，有些地方由于律師數量少，法律援助機構在數量上無法保障在辦案機關派駐值班律師，值班律師嚴重出缺，而有的地方雖然派駐了值班律師，但值班律師的水平參差不齊，起不到有效提供法律幫助的效果，讓自愿認罪認罰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對新的值班律師的信任度不高。

2.2 值班律師的個人積極性不高，不能勤勉盡責

值班律師是為沒有辯護人的被追訴人提供相關法律幫助，幫助他們正確認識自己行為的性質，從而作出理性選擇，提高自愿認罪認罰的自愿性。但是，從司法實踐中看，值班律師的積極性不高，大部分律師還是更關注自己受委托的案件，對于值班律師的工作疲于應付，甚至在簽署認罪認罰具結書時連案件的基本情況都不了解，只是應付檢察院的邀請簽個字，更不會關心認罪認罰具結書的內容是否合理，是否違背被告人的自愿。這樣導致認罪認罰具結書還是公訴機關和被告人之間在進行博弈，值班律師的價值并未發揮作用。

2.3 值班律師與辯護律師、法律援助律師存在銜接上的問題

值班律師法律定位在于為被追訴人提供有效法律幫助，但不同于辯護權利，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辯護權利的行使還是離不開辯護律師和法律援助律師，但是目前法律并未將值班律師和法律援助律師、辯護律師的關系作出明確規定，三種律師之間的銜接也不明確，導致在認罪認罰從寬案件中，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辯護權利得不到充分保障，嚴重影響認罪認罰的程序公正。

3 立足值班律師角色定位，充分發揮其在認罪認罰從寬制度中的價值

3.1 統籌協調，確保派駐值班律師落實到位

3.1.1 在設區一級的司法局設立統一的值班律師庫，按法律規定在相關場所派駐值班律師

設區一級的司法局應當將本轄區內所有登記執業的律師進行合理調配，設立值班律師庫。通過整合本地區的律師資源，結合每個下轄辦案區域的律師分布情況，對律師資源合理調配，同時，引入多種渠道的值班律師的值班方式，減少地域的差距，確保每個辦案區域派駐值班律師到位，讓自愿認罪認罰的被追訴人在沒有委托或被指定辯護人的情況下，可以及時獲得值班律師的專業的法律幫助。

3.1.2 建立值班律師準入和退出制度，確保提供有效法律幫助

在確保值班律師數量的基礎上，還要注重值班律師的質量。通過建立值班律師準入制度，通過一定方式的考核，挑選有經驗的職業律師充實值班律師隊伍，加強職業培訓，確保值班律師履職規范、有序。同時，配套建立值班律師退出制度，引入考核評價機制，對值班律師的履職能力進行綜合評定，對于不能認真履行職責的值班律師，要求其退出值班律師庫，對于盡職盡責的值班律師，加大宣傳力度，讓更多的被追訴人了解到值班律師的內在價值，提高對值班律師的信任度。

3.2 提升值班律師職業榮譽感，確保值班律師勤勉盡責

3.2.1 加大國家財政的支持力度，從物質上提高值班律師的待遇

值班律師是一種公益性的法律援助形式，國家應當為被追訴人提供相應的防御權利和保障機制，以消除自身行為給被追訴人帶來的不合理危險，保障被追訴人受到公正的追訴和審判。因此，國家有義務為刑事訴訟中的被追訴人提供無償的法律援助[2]。認罪認罰需要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讓渡一部分自己的辯護權利，最終實現提高司法效率的目的，但是，值班律師承擔著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訴訟權利的責任，因此，國家財政應當為此提供財政支撐。各地區財政部門應當設立專項資金，確保值班律師制度獲得有效運行的物質基礎。

3.2.2 提升值班律師在評價執業律師中評價的權重，吸引更多優質律師加入值班律師

執業律師是通過發揮自己的專業法律服務而獲得財富，因而其對自己接受委托的案件更加勤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因此，為了吸引優質的執業律師投身我國的值班律師的公益事業，有必要提升參與成為值班律師在執業律師中評價的權重，讓人民群眾在聘請律師的時候，首先考慮的是這個律師是否擔任值班律師，擔任值班律師的水平如何，從側面提升執業律師參與值班律師的內在驅動力。

3.3 明確值班律師與法律援助律師、辯護律師的關系，編織有效刑事辯護網

3.3.1 將值班律師作為填補法律援助律師和辯護律師的補充

將值班律師在偵察階段、人民檢察院、人民法院階段全面鋪開，確保在沒有辯護人的情況下，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以方便快捷的與值班律師取得聯系，并獲得法律幫助，這需要公檢法充分履行告知義務和無條件提供便利，形成一種值班律師填補所有沒有辯護人的刑事訴訟時空，尤其是在認罪認罰案件中，更應當提升值班律師的參與度和幫助的及時性。

3.3.2 在認罪認罰案件中，值班律師可以向法律援助律師、辯護律師轉化

在認罪認罰案件中，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已經讓渡了自己一部分辯護權，因此，在面對強大的國家公權力的控訴時，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應當隨時獲得完整的辯護權利，因此，對于經濟條件較差，沒有能力聘請律師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辦案機關應當隨時為其指定辯護律師。相關值班律師如果得到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認可，可以自由接受聘請，成為辯護律師，保證認罪認罰案件中辯護權的流暢性。

綜上，值班律師制度作為一項法律援助的形式已經被確立下來，要不斷總結值班律師制度在司法實踐中的運行情況，破除影響其價值發揮的一些體制機制障礙，讓其逐漸從確立走向成熟，更好的服務于刑事訴訟，成為認罪認罰從寬制度有效運行的重要支撐，切實保障被追訴人的訴訟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