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拋物行為法律探究

河北經貿大學法學院 李家杰

引言

在現代社會，經濟發展迅速，高樓林立，城市人口增多，近些年來在城市各社區經常發生高空拋物的現象。高空拋物的行為不僅僅是社會公德問題，更是違反了法律的規定。高空拋物的現象在我國的《侵權責任法》出臺之前，一直是困擾司法界以及社會大眾的難題。2010 年的《侵權責任法》第87 條回應了這一問題。但是這一條款在目前看來是存在一定的問題的，讓所有不能證明沒有侵權的人來承擔補償責任，確實對受害人給予了充分的保護，但對于那些沒有實施侵權行為的人也承擔一定的補償責任有些不太公平。目前，從現階段的民法典草案侵權責任編來看對該條法律規定進行了大幅度的修改，進行了完善。本文將運用價值考量方法來分析高空拋物侵權行為法律規定的問題。

1 《侵權責任法》第87 條的價值分析

高空拋物致人損害現象由于侵權人很難查明，受害人的權利無法得到保護，司法實踐中也很難解決此類問題，對于是否侵權方面、責任主體方面、如何賠償方面等問題一直是理論界和實務界在討論的問題。提起高空拋物行為，我們必然要提到2001年的重慶煙灰缸案，2000 年5 月11 日，郝某被一個從高樓掉下來的煙灰缸砸成了重傷。后來，郝某把所有的住戶都告上了法庭，要求所有人承擔他的醫療費。法院最后的判決結果是樓內22戶居民每戶賠償原告8100 元，共計17 萬元。法院的審理思路是認為樓內的住戶都可能存在過錯，把可能性推定為確定性，然后認為他們的行為與損害結果有因果關系，最后判決都承擔責任。從這個案例的判決結果來看法官的價值選擇是最大限度的保護受害人的利益。

在《侵權責任法》起草時關于高空拋物致人損害在學界有兩種不同的觀點，肯定說和否定說。肯定說與否定說也就是代表了兩種不同的價值選擇。肯定說的觀點是認同所有人承擔民事責任，否定說的觀點是反對所有人承擔民事責任，認為這屬于一種集體歸責。要讓集體去承擔補償責任這似乎不太容易實現，尤其是存在貧困的家庭更是無法承擔補償責任。這樣的話會使無辜的被告不再信仰法律，不再相信公平正義。我們可以看到這兩種觀點分別代表了不同的立場，肯定說的觀點是要保護弱者，保護被害人的利益，所以就是要求讓可能存在加害行為的人都要承擔補償責任。否定說從另一個角度來分析，不能讓無辜的被告來承擔責任，因為沒有實施危害行為。我們可以看到這就是一個難題，存在很明顯的價值沖突。

我們知道重慶煙灰缸案法院的判決是讓樓內的22 戶居民承擔補償責任，但最后并沒有得到很好的執行。《侵權責任法》第87 條是對高空拋物行為致人損害的規定，我們知道該法第87條的規定傾向于保護受害人因為從該法條的立法原意可以看出不能證明自己不是侵權人，就要承擔補償責任。

《侵權責任法》第87 條規定，從此規定中可以看出，在可能的加害人與受害人之間，立法者的目的是提高受害人的保護力度，立法的方式是舉證責任方式的改變，這樣能夠更大程度的保護受害人的利益。但實踐并不如此，往往實踐中受害人很難得到補償。從《侵權責任法》第87 條可以看出立法者更傾向于保護受害人的利益，而選擇讓一些不能證明自己是否實施了加害行為的住戶來承擔補充責任。

《侵權責任法》的責任承擔有自己承擔責任同時也有替代責任的分類，但是《侵權責任法》第87 條的規定是承擔補償責任，既不屬于自己責任也不屬于替代責任。從承擔的責任、舉證方式、有罪推定的思維等分析該條文存在著很多問題，一直都存在著很大的爭議。本身這就是一個難以解決的問題，存在著價值沖突，是要保護受害人讓不確定的侵權人來承擔責任還是要不能確定是否有侵權責任的人不承擔責任，這就是最大的問題，需要用價值考量方法來分析來如何選擇，最終達到一個更加公平正義的結果。這時就需要衡量雙方的利益，如果是一個人被高空墜物砸傷了，身體受到了損害，那么需要進行賠償，一個是身體健康權一個是財產權利，很明顯身體健康權是大于財產權的，那么誰來承擔財產責任呢？法律的規定是要求不能證明沒有侵權責任的人承擔補償責任，這樣的法律規定一經出臺看似是解決了高空拋物的問題，但實際上卻引發了很大的爭議，尤其是理論界認為該條是不符合法理的，該條文還有一些問題在本文前面已經論述過了。但是法律的通過已經宣示了立法者的態度，第87條代表了立法者的態度，代表了立法者的價值選擇，就是要保護受害人的權益，即使是讓眾多的無辜者來承擔補償責任。高空拋物致人損害在賠償救濟方面存在爭議和沖突，法律是要保護弱者的，法律要有一種價值指向，法律代表著公平正義，法律應該讓受害人得到應有的補償，所以才有了第87 條這樣的規定。

2 民法典侵權責任編高空拋物相關規定的思考

《民法典》第1254 條對高空拋物做了全新的規定，明確規定禁止從建筑物中拋擲物品，表明了立法的態度，有利于發揮法律的價值指引功能，強化了有關機關的介入義務。該有關機關應被理解為公安機關。因為在我國公安機關主要是負有偵查、調查職能的機關。將建筑物管理人作為安全保障義務人，有兩方面積極意義：一是在可能的建筑物使用人補償之外，通過建筑物管理人負擔相應的責任，增強了對受害人的救濟。二是由于建筑物管理人具有承擔責任的可能性，使其完善和加強管理，通過以技術、管理等手段找到真正的侵權人，保護受害人的權益，對侵權人進行懲罰，這樣也能減少高空拋物行為的發生。現在的規定可以說是比較全面、比較完善的了，從公安機關的調查，物業機構的賠償以及向真正侵權人的追償規則的設置來看，要比之前的規定進步了很多。在一個有著巨大爭議，有著巨大期待的問題上，民法典全面考慮，平衡各方利益作出了這樣的回應，我想可以給民眾一個滿意的答復。

雖然民法典規定的已經很完善了，但是要想解決好也并不是那么簡單，也需要多方的共同努力。高空拋物是社會廣泛關注的問題，但要解決這一問題，消除“城市上空的痛”，保障“頭頂上的安全”，需要全社會共同努力。嚴格地說，高空拋物致人損害并非單純的侵權法問題，嚴重情況下就是刑法問題，也不能完全依賴民法來解決，所以要構建侵權責任、行政責任和刑事責任互相配合的責任體系，來共同妥當解決這個問題。需要多方共治來解決這一問題，可以發揮民間規范的重要作用，動員各方力量參與治理，同時最根本的就是全面提高公眾的道德素養。這樣才能最終解決這一本不該出現的社會問題，最終增強人民群眾的生活安全感、幸福感，能夠實現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