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孫文斌案、楊光毅案為探究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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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一:2019 年11 月12 日,被告人孫文斌之母住院治療,孫文斌認為其母的病情未好轉與首診醫生楊某的診治有關,同月24 日,孫文斌當眾持刀反復切割楊某頸部致楊某倒地,后又不顧他人阻攔,再次持刀捅刺楊某頸部,致楊某頸髓橫斷合并創傷失血性休克死亡。孫文斌作案后用手機撥打110 報警投案。本案從一審、二審到最高院對本案進行死刑復核認為,被告人孫文斌故意非法剝奪他人生命,其犯罪動機卑劣,手段特別殘忍,性質極其惡劣,社會危害性極大,罪行極其嚴重,應依法懲處。孫文斌雖具有自首情節,但不足以對其從輕處罰。據此,依法對被告人孫文斌判處并核準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案例二:2018 年10 月4 日,楊某燕返家途中被同村男子楊某施暴,醒后被楊某用刀刺傷雙眼及頸部,楊某隨后對其進行奸淫,拿走其32 元錢,并將其裝入蛇皮袋拋棄。一審法院判處楊某犯強奸罪,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責令退賠32 元給楊某燕的母親。二審法院認為,楊某父親規勸陪同楊某到公安機關投案,屬自首,楊某的自首行為對案件偵破起至關重要的作用,依法對楊某判處死刑,可不立即執行,并限制減刑。這起以殘忍手段強奸未成年人致死案件的二審改判引發輿論高度關注,最高法已宣布調卷審查廣西“百香果女孩案”。
本文所選取的兩起案例都具有以下特點:雖然被告人都實施了極其嚴重的犯罪行為、社會影響重大且手段殘忍,然而面對自首這一情節,兩案法官采取了不同的處理結果,引起了法律與民意的分裂。此判決結果在引發熱議之余,再次把大眾的目光聚集到了司法實踐中的爭議焦點:自首在死刑適用中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當自首情節與從重情節并存時,在死刑裁量上又該如何權衡與選擇?
針對自首從寬處罰的內涵,學界從不同角度發出了自己的聲音,主要有以下幾種觀點:鼓勵向善說認為對犯罪者的悔罪向善的趨向應予以鼓勵和助長,自首和自白乃是既遂犯走向悔罪從善的大門[1]。社會危害性減少說認為犯罪人無論處于何種動機投案自首了,也就意味著自行終止了因自己的犯罪行為所形成的危害社會的持續狀態,與實施犯罪之后犯罪人隱匿、外逃的情形相比,實際上也就意味著自行減小了對社會的危害性[2]。人身危險性減輕說認為自首是表明犯罪分子人身危險性大小的一個指標,故自首從寬的根據只能從其人身危險性的減少得以說明[3]。國家獲利說認為拋去表面的美好道德寄托,自首其實只不過是國家與犯罪嫌疑人之間的一次各取所需的功利置換[4]。綜合說認為自首從寬的主要理論根據是自首使其人身危險性得以減少以及其有利于迅速偵破刑事案件,及時懲治犯罪,提高刑事法律在打擊和預防犯罪中的作用,是人身危險性減輕與國家獲利的融合[5]。
根據現行立法規定,自首只是一種可以型量刑情節而非必然型從寬量刑情節。針對自首后并非免死這一理論不少學者也提出了自己的觀點。如吳允鋒認為對于存在自首的故意殺人案件,由于其人身危險性有所減輕,我們應作出留有余地的判決,盡量不判死刑。但有原則就有例外,對于動機極其卑劣、情節特別惡劣、手段特別殘忍、社會影響極壞的案件,也同樣可考慮判處死刑立即執行[6]。陳興良也探討了在自首的情況下,是從輕處罰還是減輕處罰,以及是否不予從輕處罰或者減輕處罰,都取決于所犯罪行的輕重。當罪行達到極其嚴重這個界限的時候,就具備了適用死刑的基本條件[7]。
筆者認為,自首制度的創立不論是在法理教義學或是在現行立法規定上來看,其內涵是功利主義。我們肯定自首制度的價值但也要注意到面對死刑裁量時還需要法院根據具體情節作出最公正的審判,案例二中,二審法院認定楊某的自首行為對案件偵破起至關重要的作用,因此從寬。此判決一出,引得輿論場上的觀點猶如水火截然對立,但是具體到案件情節來說我們還應細細推敲本案中“自首”的含金量以及“手段殘忍”的具體形態。反觀案例一當中所提到的孫文斌殺醫案雖有自首情節仍被處以極刑也是考慮到了刑罰的輕重應當與犯罪分子所犯罪行和承擔的刑事責任相適應,犯罪分子的社會危害性和主觀惡性是決定刑罰輕重與否的一個重要因素。是以,對孫文斌一案,不予從輕或減輕處罰。與本案相類似的,藥家鑫案、云南李昌奎案也從這一角度映射了這一基準,畢竟對手段極其殘忍者,罪行極其嚴重者,社會影響重大者,一味地強調自首從寬不僅放縱了犯罪嫌疑人的滔天罪行,損害了司法的公信力,更容易讓受害人及其家屬蒙上刑罰不公的錯覺,不利于實現刑罰的預防目的。
我國現行立法對于自首從寬的適用標準與適用幅度以及自首情節與從重情節共存時如何裁量等問題并未做出明確細致地規定。雖然最高法對這一問題陸續頒布了一些司法解釋,但對自首從寬者在死刑案件中的裁量與適用問題,也只是規定“雖然具有自首或者立功情節,但犯罪情節特別惡劣、犯罪后果特別嚴重、被告人主觀惡性深、人身危險性大,或者在犯罪前即為規避法律、逃避處罰而準備自首、立功的,可以不從寬處罰。”但是如何界定上述情節以及法官應如何裁量現行立法和司法解釋并未作出一個具體和附有可操作性的規定。一方面由于立法及其解釋規定的不具體性給了辦案法官操作的不確定性,但另一方面各種案件的情節情況又是錯綜復雜的,我們又需要法官在結合案情具體情況下作出最公正的審判,所以常因為對予以從寬或不予從寬的幅度把握上留下詬病。
正是因為現行的立法及其司法解釋沒有就自首在死刑案件中的裁量標準問題上作出具體的規定,導致自首情節在命案中的適用不具有明確的操作性,實踐中法官常因自由裁量在對這一問題的適用上形成巨大差異,正如廣西“百香果”一案中所折射出的問題一樣,一審法院判處楊某犯強奸罪,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二審法院認為,楊某父親規勸陪同楊某到公安機關投案,投案后如實供訴犯罪事實,屬自首,楊某的自首行為對案件偵破起至關重要的作用,依法對楊某判處死刑,可不立即執行。在案件事實、案件情節、案件證據以及所適用的法律并未發生實質改變的情況下,不同的判決結果反映出了法官面對自首這一情節不同的裁量標準,也引起了群眾的軒然大波,造成了法律與民意的割裂,不處以極刑即為不公的錯覺。
最高法重新調卷審查百香果遭奸殺案,我們可以說一定程度上是對輿論聚焦的審視與回應。目前關于該案的網絡言論多是言辭激烈的指責與謾罵,為了抒發憤怒和施加壓力,公眾常采用不理性的激烈言辭以期望法官重判,大有甚者揚言微博判案、新聞媒體判案才能得到最公正的結果。我們常常強調司法公開,實踐中輿情影響定罪量刑的案件又不在少數。輿情并不是法律明文規定的影響定罪量刑的情節,但是它在個案審判中所發揮的作用又是不容小覷的,尤其是在命案審判中。因此在審判工作中,如何處理輿論干預與司法獨立成為了辦案法官所必須面對的重要課題。強調司法公開并不是支持輿情指導審判,而是讓案件的整個過程都公開透明,用專業知識做詳細地釋明說理,在情與法當中找到相對平衡點,使司法判決經得起時間、法律和人性的考驗。
對于自首者是否從寬以及若予以從寬達到何種幅度才是較為公正的判斷上,應通過以下幾個方面予以綜合考量。第一,考量罪犯所犯罪行的嚴重程度。通過對犯罪情節,產生后果,主觀惡性,人身危險等事實要素上具體分析和評判被告人罪行的嚴重程度,做到罰當其罪,這是后續給與其刑罰裁量的基礎與前提。第二,在綜合全案所認定的事實基礎之上,具體認定自首這一情節的“含金量”,如自首的動機、時間、方式和交待罪行的程度,是否足以阻卻死刑的適用。正如上文所闡述的,自首作為影響死刑適用的重要量刑情節之一,其價值定位在于精準量刑而非一律從寬處罰,對于犯罪手段十分殘忍或罪行極其嚴重的犯罪分子還予以從寬處罰是罪行失衡的表現。
目前,最高法已宣布調卷審查廣西“百香果”女孩案,此案的審議結果還值得我們進一步關注,不僅僅是因為公眾輿論的聚焦,更是要從這些典型案例中發掘出正確理解與適用自首與死刑的立法意志和政策解讀,從而更好地審判指導實踐。一方面我們要肯定自首制度的設立對于犯罪人悔過自新,提高司法運作效率,節約司法運行成本的功利價值,另一方面我們也要明晰從寬適用不是濫用,少殺慎殺不是不殺,決不能以自首免除死刑來置換社會正義與民眾對司法公正的期待和渴望,只有綜合全案事實,正確把握死刑執行的立法意志與司法中自首的正確適用,才是實現刑罰教育目的與維護社會公正和諧的重要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