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合同外利益輸送，銀保監會第1號罰單都說了些什么？

王瑯

2022年伊始，保險監管就使出雷霆手段，重罰險企“給予投保人保險合同約定以外利益”違規行為。

近日，銀保監會披露2022年首張行政處罰決定書，對中信保誠人壽保險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信保誠人壽）罰款30萬元；對該公司相關責任人警告并分別罰款10萬元。

由此可見，2022年銀保監會仍然對險企經營中“給予投保人保險合同約定以外利益”的行為持有零容忍的態度。

中信保誠人壽領2022年銀保監會開出的首張罰單。

1月14日銀保監會對外公示“銀保監罰決字〔2022〕1號”行政處罰決定書。對中信保誠人壽罰款30萬元；對該公司相關責任人任賡和季小弋警告并分別罰款10萬元。

據行政處罰決定書披露，經查，中信保誠人壽存在以下違法行為：

2017年至2019年8月，中信保誠人壽向部分客戶提供海外（境外）體檢服務，體檢相關費用包含往返機票、住宿、自由行和餐飲等，屬于向投保人、被保險人、受益人提供保險合同約定以外的其他利益。

期間，銀保渠道參加日本體檢的客戶70名，涉及保單86件，體檢費用271.69萬元；參加臺灣體檢的客戶2名，涉及保單2件，體檢費用5.96萬元。個險營銷渠道參加臺灣體檢的客戶5名，涉及保單10件，體檢費用15.4萬元；參加日本體檢的客戶2名，涉及保單3件，體檢費用6.05萬元。

若以此統計，中信保誠人壽銀保渠道每賣出一份保單要向投保人提供2.98萬元-3.16萬元的體檢費用；個險營銷渠道則提供了1.54萬元-2.02萬元的體檢費用。

監管調查后判定，上述向投保客戶提供海外（境外）體檢項目行為，違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保險法》第一百一十六條的規定，根據該法第一百六十一條的規定。因此，銀保監會對中信保誠人壽罰款30萬元。

另外，由于時任總經理助理、銀保業務部負責人任賡，時任客戶市場部負責人季小弋均在相關簽報上簽批，對上述違法行為負有直接責任。根據該法第一百七十一條的規定，銀保監會也對任賡、季小弋警告并分別進行罰款10萬元。

值得一提的是，對上述違法行為負有直接責任的任賡和季小弋表示“不服”，并提出陳述申辯意見。

其中任賡認為：一是其本人無主觀過錯，對于違法違規行為已經整改，且未造成危害后果。二是提供海外（境外）體檢服務，符合最新監管精神，符合行業趨勢與公司精細化管理要求。三是銀保業務部不是負責海外體檢等增值服務體系的主管部門，其本人不是增值服務體系管理責任人，不應負直接責任。

而季小弋同樣認為，其本人無主觀過錯，對于違法違規行為已經整改，且未造成危害后果。此外，季小弋還申辯提出其本人簽批涉及的海外（境外）體檢客戶數占比較小，和其本人不是首次提供海外（境外）體檢服務的發起者的意見。

對于二人的陳述申辯意見，銀保監會一一進行正面回復。

其中，對于任賡提出的陳述申辯意見，銀保監會復核認為：一是任賡陳述的無主觀過錯缺乏證據支持，提出的違法行為已整改、未造成危害后果等，不必然構成依法減輕或免予處罰的理由。二是為客戶提供機票、住宿和自由行費用等其他利益，超出了健康體檢服務范圍。三是根據檢查事實，銀保業務部是海外（境外）體檢的策劃和組織實施部門，任賡時任銀保業務部負責人，是該事項的直接責任人。

對于季小弋提出的陳述申辯意見，銀保監會復核認為：一是季小弋所在的客戶市場部提供的海外體檢客戶雖相對較少，但不影響行為定性。二是季小弋不是違法違規行為的首次發起者，不影響行為定性。三是季小弋陳述的無主觀過錯缺乏證據支持，提出的違法行為已整改、未造成危害后果等，不必然構成依法減輕或免予處罰的理由。

由此可見，銀保監會對險企經營中“給予投保人保險合同約定以外利益”的行為持有零容忍的態度。

“給予投保人保險合同約定以外利益”問題是保險行業常見的違規問題，可以說是屢禁不止。

據《金融理財》不完全統計，在剛剛過去的2021年，保監系統針對“給予投保人保險合同約定以外利益”此項違法情形，全年共計開出37張罰單，罰款金額千元到萬元不等。

例如12月31日銀保監會披露，中國平安財產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因編制虛假報表、給予投保人保險合同約定以外利益，被罰金額高達47萬元，其余責任人合計被罰12萬元。

保險營銷人員通過“予投保人保險合同約定以外利益”來吸引消費者，獲得不當利益。令保險業這個集千萬人的大市場，變得亂象叢生。

“‘予投保人保險合同約定以外利益’是保險行業的內卷，說的直白點，就是惡性競爭，擾亂市場秩序。所以說，這也是保險業的致命毒瘤。”據業內資深人士告訴《金融理財》，其實“給予投保人保險合同約定以外的利益”、“欺騙投保人與被保險人”、“隱瞞保險合同中重要信息”等違規現象近幾年監管都在重點治理。

《金融理財》了解到，“給予投保人保險合同約定以外利益”違規行為表現形式，除了此次被罰的中信保誠人壽向部分客戶提供海外（境外）體檢服務，比較常見的還有通過產說會等形式直接給予客戶利益；通過競賽方案或旅游方案等獎勵給營銷員，但投保人或客戶實際獲得獎勵或參與旅游；返傭或其他方式變相給予客戶現金或物質獎勵等。

俗話說的好，有錢能使鬼推磨。但不合理的“利益”分配，卻往往滋生更大的貪婪。

“給予投保人保險合同約定以外利益”該違規行為長期存在會導致部分客戶對公司存在不合理的期待，從而忽視了自身保障需求與產品功能，一味地陷入了返利多少的對比。容易引發糾紛、不滿甚至投訴。且極易導致監管處罰，公司和管理人員個人將承擔財務損失。

更為嚴重的是，“給予投保人保險合同約定以外利益”本身是一種違法行為。

我國現行《保險法》第一百一十六條規定：保險公司及其工作人員在保險業務活動中不得有下列行為：給予或者承諾給予投保人、被保險人、受益人保險合同約定以外的保險費回扣或者其他利益。

業內指出，保險作為特殊商品，依賴精算規則進行定價。精算規則也是衡量險企償付能力、風險，以及行業存續的基礎。如允許給予投保人保險費回扣或其他利益，無異于變更定價或合同，容易導致企業惡行競爭，進而影響整個保險行業的健康發展，最終導致保險消費者利益受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