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豐韶 陳茜
[作者簡介] 田豐韶(1981—), 男, 河南省周口市人, 河南大學副教授,博士,碩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減貧與發展、社會建設與社會發展;陳茜(1992—),女,河南省開封市人,河南大學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減貧與發展、社會建設與社會發展。
摘要:鄉賢是中國傳統鄉村社會中介于官府和民眾之間的特有階層,是傳統社會治理鄉村的主要力量。新鄉賢是對傳統鄉賢的繼承和發展,是在傳統鄉賢的基礎上結合現代的知識、技能和新的文化視野衍生出來的一個新群體。新鄉賢擁有情感-關系型社會資本,是基層社會治理多元主體中的一元,是推動鄉村振興的有效力量。依據是否在場,可以將新鄉賢劃分為在場新鄉賢和不在場新鄉賢兩種類型;再根據是否被組織吸納,又可將新鄉賢群體劃分為四個類型,即在場-組織吸納型新鄉賢、在場-非組織吸納型新鄉賢、不在場-組織吸納型新鄉賢、不在場-非組織吸納型新鄉賢。對不同類型的新鄉賢,應構建不同的參與鄉村振興的路徑,制定不同的參與路徑。
關鍵詞:新鄉賢;類型;組織吸納;鄉村振興
中圖分類號:D422.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9864(2022)01-0042-08
中共十九大明確提出了“鄉村振興戰略”,這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對“三農”工作作出的新的戰略部署、提出的新要求。鄉村興則國家興。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是解決好“三農”問題的總抓手,其對于發展農業、振興鄉村、提高農民生活水平具有重要意義。
鄉村振興的關鍵在人才。2021年中央“一號文件”指出,推動鄉村振興和現代化農業建設不僅要培育高素質農民,也要吸引城市各方面人才到農村創業創新[1]。2021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加快推進鄉村人才振興的意見》指出,堅持和加強黨對鄉村人才工作的全面領導,堅持農業農村優先發展,堅持把鄉村人力資本開發放在首要位置[2]。實現鄉村人才振興,不僅要增強農村內生主體的“造血”能力,也需要通過“輸血”的方式吸納多種類型的人才助力鄉村振興。
鄉賢又稱鄉紳,是中國傳統鄉村社會中介于官府和民眾之間的特有階層,是指那些品德、才學為鄉人所推崇敬重的人。鄉賢最早始于東漢,源于鄉賢祭祀,是國家對有作為的官員,或有崇高威望、為社會做出重大貢獻的社會賢達去世后予以表彰的榮譽稱號,后作為鄉村社會的內生資源,成為治理鄉村的主要力量。
“新鄉賢”最早是在第十三屆中國農村發展論壇上提出的,意為心系鄉土、有公益心的社會賢達,一般包括鄉籍的經濟能人、社會名流和文化名人,簡單來說就是愿意為鄉村建設做貢獻、具有愛鄉情懷的精英群體。新鄉賢除具有傳統鄉賢的一般特征外,還具有現代的知識、技能和新的文化視野,不僅能夠起到道德引領作用,同時還具有傳播新思想、新觀念等作用。新鄉賢是新時代農村經濟社會發展多元主體中的一元,擔負著助力鄉村振興的重要責任,是推動鄉村振興的有效力量。2018 年中央“一號文件”中明確指出:“積極發揮新鄉賢作用。”[3]
目前學界關于新鄉賢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對新鄉賢內涵、類型、參與鄉村治理的研究。學者們普遍認為,新鄉賢是對傳統鄉賢的繼承和發展,是對傳統鄉紳治村治理方式的時代延伸,是以家鄉本土走出的成功人士、道德楷模為主的愿意為家鄉的發展做貢獻的一類群體。同時,還有一些外來的鄉村社會工作者和大學生“村官”也成為了推動鄉村發展的新力量。大部分學者根據在場與否來對新鄉賢的類型進行劃分,也有學者根據不同工作性質把在場鄉賢具體細分并將外來的鄉村工作者也歸為新鄉賢的一種。現有研究主要依據在場與否對新鄉賢進行類型劃分,而對新鄉賢類型進行深入研究并有針對性提出新鄉賢參與鄉村振興策略的研究成果相對不足。鑒于此,本文擬以上述問題為導向,探討新鄉賢的類型劃分及其參與鄉村振興的策略選擇,以為新鄉賢有效參與鄉村振興提供參考。
一、是否在場與組織吸納:新鄉賢的類型學劃分
新鄉賢在鄉村振興實施中承擔著多種角色,是鄉土文明的繼承者與發揚者。新鄉賢參與到基層組織中去的這種現象被稱為組織吸納,吸納新鄉賢的組織主要包括基層黨組織、村級自治組織、經濟合作組織和文化服務組織。基層組織將村莊中精英或精英集團所代表的經濟與社會力量吸納入村莊的決策結構,獲得基層社會的精英整合,賦予精英參與基層社會發展的合法性。系統組織理論創始人切斯特·巴納德認為,“支持”與“合作”是吸納的核心內容,共同目標、協作愿望、信息傳遞是組織吸納融合的基礎。盡管組織千差萬別,但是當兩個獨立的組織融合成一個新的組織時,為保證其正常運行,新組織應具備三個基本要素,即兩個子系統應具備方向一致的目標、達成協作的愿望和有效的信息溝通。鄉村是一個特色鮮明的基層社會場域,根據是否在場,可以將新鄉賢分為在場新鄉賢和不在場新鄉賢;按照其是否參與某一類型組織和參與組織的方式,又可將新鄉賢劃分為在場-組織吸納型新鄉賢、在場-非組織吸納型新鄉賢、不在場-組織吸納型新鄉賢、不在場-非組織吸納型新鄉賢四種類型。
1.在場-組織吸納型新鄉賢和在場-非組織吸納型新鄉賢
在場新鄉賢,即“在鄉性”新鄉賢。地域性是在場新鄉賢存在的條件之一,在鄉性是其群體基礎。在場新鄉賢長期生活在鄉村與村莊附近,未與村莊發生脫嵌,“生于斯、長于斯、留于斯”,對鄉村有很強的認同感與歸屬感,主要包括部分致富能手、宗族頭人、老教師、離退休老干部等,一般都具備一定的專業才能和道德素質,有著為村民服務的公心,愿意為村莊的發展做貢獻。
在場-組織吸納型新鄉賢,即常年在村莊內部且被基層組織所吸納的新鄉賢,屬于高度嵌入型新鄉賢。這類新鄉賢通常具備較高的知識素養,一般都具有很好的經濟頭腦且視野開闊,回到村莊之后,能積極地加入到基層組織中去,借助自身的專業才能與經濟、人脈優勢來助推村莊發展。在此過程中,新鄉賢獲得了權威認同與支持,從而在新鄉賢與村民之間形成一種共生關系,共同推動整個村莊的發展。
在場-非組織吸納型新鄉賢,即在鄉性的且未被組織吸納的一類新鄉賢。這類新鄉賢長期在村莊附近活動,雖然沒有在基層社會組織中擔任任何職務,但是他們在村莊的發展過程中也給予了很大幫助。例如,村莊中的致富能手、合作社帶頭人等,他們是村莊中最早發家致富的人員,抑或是在村莊發展的過程中衍生出來的一類致富人群,他們在脫貧攻堅的大潮中脫穎而出,帶領村民一起脫貧致富,成為村民眼中的榜樣人物。
2.不在場-組織吸納型新鄉賢和不在場-非組織吸納型新鄉賢
不在場新鄉賢,即“不在鄉”新鄉賢,他們“離鄉又離土”,雖然人不在鄉土,長久脫離農村,但是他們心系故里,通過自身的思想理念、遠見卓識和資源稟賦影響著家鄉的發展,這類新鄉賢一般為富人、干部、企業家或專家學者,其中一些不在場新鄉賢工作相對輕閑,被基層組織遠程吸納,在業余時間能夠參與到鄉村治理中,屬于半脫嵌型新鄉賢。有些不在場新鄉賢由于工作忙,平時沒有時間回鄉,長期脫嵌于鄉村之外,但是他們憑借人才智力優勢和社會資本優勢不斷地助推家鄉發展,所以不在場新鄉賢又可以分為組織吸納型新鄉賢和非組織吸納型新鄉賢。
不在場-組織吸納型新鄉賢,即外出就業居住,且被組織吸納并參與村莊發展的新鄉賢。他們生于鄉村,成功于外地,是聯系鄉村與城市的紐帶,具有獨特的血緣、人脈優勢。這類新鄉賢屬于“兩棲”群體,即在家鄉與工作所在地同時棲居,沒有完全脫嵌于鄉村之外,他們在城市中工作和生活,但是也與村莊保持著一定的嵌入關系。他們在基層組織中擔任一定的職務,通過自己的經驗和人脈來拉動村莊的發展,與村民們積極維持鄰里關系,不斷為鄉親們提供各種幫助。通過這種“外引內聯”、和諧共生的過程,不在場-組織吸納型新鄉賢以其獨特的身份、價值,成為國家治理現代化和新農村現代化建設中不可或缺的紐帶和橋梁。
不在場-非組織吸納型新鄉賢,即那些遠離家鄉,未被組織所吸納,與鄉土社會相對脫嵌的新鄉賢。這部分新鄉賢在離開家鄉之后,由于工作的原因不能經常回到家鄉,基本上與家鄉處于一種高度脫嵌狀態,但是他們仍有較為濃厚的鄉土情懷,鄉愁讓他們時時刻刻牽掛著家鄉,對家鄉有著深深的依戀和認同,所以他們會通過各種方式關心和支持家鄉的發展。
二、情感-關系型社會資本:新鄉賢與鄉村振興戰略實施的資源依托
社會資本是除物質資本和人力資本外的一種資本形式,其借助社會成員之間的互惠互助以達到提高社會組織效率的目的。“社會資本”最早是由法國社會學家皮埃爾·布爾迪厄在《社會資本隨筆》中提出的,1988年美國社會學家科爾曼首次在其題為《社會資本在人力資本創造中的作用》一文中對社會資本做了初步論述,后又在其所著《社會理論的基礎》一書中對社會資本做了較為系統的闡述。科爾曼從功能角度對社會資本進行了定義,認為社會資本是指以個人擁有的社會結構資源為特征的資本財產[4]354-356。在科爾曼看來,社會資本的主要形式包括相互信任關系、信息網絡、有效規范、權威關系和合作共享的社會組織,這種組織是可以提供公共物品的[1]359-367。
情感-關系型社會資本是指人與人、人與群體或組織之間的一種緊密關系,本質上是通過運用情感關系來獲得社會資本的動態過程,主要體現為社會規范、社會信任與社會網絡通過相互之間的高效合作來提高社會治理效率和整合程度[5]。鄉村社會中的情感-關系型社會資本是基于農村家族、宗族,以血緣和地緣為紐帶的熟人社會所衍生出的一種具有情感和鄉愁的社會資本,其以無形的方式存在于鄉土社會結構中。信任、互利與集體合作是情感-關系型社會資本的主要表現形式。
村莊是一種基于人情的社會組織,相較于外來人員,村民之間更容易形成信任和互惠關系,在村莊內部講究最多的是情理法則,而新鄉賢作為村莊的一員,更容易受到村民的尊敬和認可。新鄉賢不僅是優秀的人才,更是地位高于其他鄉村社會人才的社會資本。他們作為一種新型的情感-關系型社會資本,在基層社會治理過程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承載著凝聚基層經濟社會發展所需資源的擔當,通過合作與互惠互利的方式將鄉村經濟發展資源凝聚在一起,對于推動鄉村振興具有重要意義。新鄉賢在參與鄉村振興過程中,通過社會信任、公共參與、社會連接和社會規范四個方面,運用一定方式形成了情感-關系型社會資本,這些鑲嵌于社會關系網節點上的社會資本是鄉村振興重要的資源依托。
社會信任是情感-關系型社會資本的核心要素,社會互動創造了人與人、群體與群體之間的義務與期望,而期望也就是義務能夠得到回報,當個體信任對方而承擔一定義務時,就擁有了一定的社會資本。社會成員之間依靠信任關系,豐富了社會資本的存量,從而可提升組織成員的社會參與度,擺脫“集體行動困境”[6]。唐代史學家劉知幾在其《史通》中稱“郡書者,矜其鄉賢,美其邦族”[7],這足以說明鄉賢為鄉村社會所尊重,在鄉村鄰里之間擁有很高的聲望。而新鄉賢同樣德才兼備,是鄉村社會成員的榜樣與標桿,與村民之間有親緣、血緣和地緣關系,在村莊中擁有高度的社會信任,能帶動更多的人以他們為榜樣、向他們學習。新鄉賢的社會信任關系能夠帶動鄉村人才的振興發展,為鄉村提供更多的社會資本,提高各組織群體參與鄉村振興的積極性,提高他們的參與度和參與能力,從而為鄉村全面振興提供信任依托。
公共參與是一種合作型的社會關系。科爾曼認為在傳統的社會結構中,社會資本主要由家庭、鄰里和社區等原始性社會組織提供,正是這種基于血緣、親緣和地緣的關系,以及大規模的社會資本和規范結構,支撐和保障了傳統社會的各種信任和義務關系,促使社會不斷發展。在現代社會,基于親緣和地緣的傳統社會瓦解,社會資本也隨之減弱,所以應建立新型的社會組織,提高公眾的多方參與度,填補社會資本缺口。鄉村振興需要多元主體的共同參與,更需要新鄉賢這類擁有豐富社會資本的人群參與,積極構建新鄉賢組織,不僅能夠拓寬鄉村人才振興的渠道,有助于鄉村治理民主化、科學化,更有助于提升鄉村經濟社會發展的多元主體參與的共生共建共享水平。
社會連接,也稱社會網絡,是情感-關系型社會資本的重要組成部分。連接是基于社會中的某些因素將個人或物體聯系在一起的一個過程。社會連接是社會成員通過網絡連接關系增強認同感和歸屬感,進而增強社會責任感、強化社會整合績效的過程[6]。新鄉賢是在傳統鄉賢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與村莊中的成員形成了一種熟人網絡關系,對家鄉有著特殊的歸屬感和認同感。同時,新鄉賢多為成功人士,在外部積累了財富和發達的社會網絡關系,具備開闊的視野、豐富的經驗和廣闊的社會資源,通過與村莊中其他精英人才之間的信息溝通,形成了村莊內部更大規模的社會連接關系,這種關系將政府、企業與村莊連接在一起,不僅可擴大其鄉村精英的規模并提高其質量,同時也可為鄉村振興提供資源依托。
規范是一個社會的游戲規則,是人與人之間的行為規則[8]。農村的社會規范建設能夠重塑和改變社會成員的價值觀念,提高社會資本的質量,使鄉村振興的參與主體在法律制度和道德約束的“雙重壓力”下,有序參與鄉村治理。新鄉賢在鄉村振興過程中屬于多元主體中的一員,作為一種無形的社會資本,對基層農村社會規范的建立具有推動作用。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不僅能夠促進鄉村人才制度的完善,通過建言獻策的方式幫助村莊構建合理、合法、公平的人才制度,也能夠利用自身合理嚴謹的工作態度和規范行為,潛移默化地影響村莊中的各個群體,可以以其獨到見解優化村規民約,通過非正式制度有效維護鄉村社會秩序,為鄉村社會治理和發展提供有利環境。
可見,鄉村社會具有獨特的人情文化,新鄉賢作為一種情感-關系型社會資本,是鄉村振興的重要資源,通過鄉情、鄉思、鄉愁來吸引他們回鄉創業,讓他們積極投身于鄉村振興中,不僅能為鄉村的發展帶來新的技術、人才和資金,也可帶動更多的村民成為新鄉賢,加入到鄉村的全面發展建設中。
三、組織動員與內外聯動:新鄉賢參與鄉村振興的路徑選擇
鄉村振興戰略是一項系統工程,需要統籌推進產業、組織、生態、文化和人才振興,其中人才振興是鄉村振興的基石。目前被各類組織吸納的新鄉賢屬于愿意留在鄉村、建設家鄉的重要人才,未被組織吸納的新鄉賢群體也是一群有鄉土情結的精英人才。營造良好的新鄉賢群體就業創業環境,就是要讓在場新鄉賢愿意留下來,讓不在場新鄉賢愿意投入資源、時間、精力促進鄉村發展。因此,應根據不同類型的新鄉賢采取不同的對策,通過不同的途徑讓其參與到鄉村振興之中。總體來說,鄉村振興必須通過組織動員的方式引導各類新鄉賢參與到鄉村發展的進程中,同時應在組織動員的基礎上通過在場和不在場新鄉賢的內外聯動,推動鄉村社會的快速發展,進而為鄉村振興提供人才保障。
1.新鄉賢的組織動員
組織動員指的是根據治理目標,通過組織形式對權力、資源和參與治理的(潛在)多元行動者進行發動和再組織,并構造出一種協同體系的行動[9]。鄉村振興需要新鄉賢的參與,在鄉村發展進程中,政府與基層黨組織通過多種方式組織動員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實現資源與機制的整合,這不僅可以引導市場契約關系和經濟行為,也可引領社會互助關系和合作行為。而針對不同類型的新鄉賢,應因地制宜地采取不同的組織動員形式。
(1)在場新鄉賢
其一,對在場-組織吸納型新鄉賢,應提升其鄉村治理與發展水平。
對于被基層黨組織和村級自治組織吸納的新鄉賢,應不斷強化組織建設,優化組織結構,重點提升其把握大勢和全局的政治能力、開展群眾工作和化解矛盾的治理能力、以產業發展為核心的致富發展能力和協助提供公共服務和社會保障能力。而有些新鄉賢則成為了經濟合作組織的領頭人或是在文化服務組織中擔任著重要的角色,他們在組織中處于領跑的位置,對于這類新鄉賢,應不斷提升其經營管理和帶頭致富能力,使其帶領村民致富,促進鄉村經濟發展。此外,對文化服務組織內的新鄉賢,應激發其不斷挖掘當地鄉村文化,為農村和農民提供多種多樣的公共文化服務,從而弘揚優秀傳統文化,帶動鄉村社會的文化振興。
其二,對在場-非組織吸納型新鄉賢,應提升其組織吸納或組織動員能力。
非組織吸納型新鄉賢雖然沒有被組織吸納,但是他們長期嵌入基層社會,將自己的人力、物力、財力,以及時間、精力和技術投入到鄉村振興中去。在此過程中,他們不僅收獲了利益,同時也得到了村民們的認可。另外,他們還運用個人或者組織的力量來帶動群眾共同致富。對于在場-非組織吸納型新鄉賢,一方面,應積極培育他們成為村級黨組織和村級自治組織的后備力量,通過組織吸納的方式將有能力、有想法的新鄉賢吸納進組織,重點培養,調動他們的積極性,提升其組織成員的凝聚力;另一方面,應鼓勵未被組織吸納的新鄉賢結合自身優勢成立相應的互助合作組織,如農業生產協會、蔬菜深加工組織聯合會、農家樂協會等,充分發揮其組織動員和帶頭引領作用,從而帶動村民參與鄉村發展。同時,應鼓勵他們借助與村民們的友好和信任關系,協助村支兩委更好地建設基層社區,更加有效地推進鄉村振興;加強互助服務組織、合作組織等新型組織的黨建工作,構筑以黨組織為核心、其他類型組織參與其中的一核多元發展格局。
(2)不在場新鄉賢
對于不在場新鄉賢,無論是組織吸納的還是非組織吸納的,他們參與鄉村振興的方式存在一定的相似性。
其一,對不在場—組織吸納型新鄉賢,應以組織互動為紐帶加強社會資本建設。有部分不在場新鄉賢被聯誼會、合作社、商會等各類組織吸納,在村莊以外的各類組織擔任職務。針對此類新鄉賢,一方面,應引導和鼓勵其以個人身份根據資源稟賦不同參與鄉村振興各項事務;另一方面,應加強村級組織建設,特別是黨組織與新鄉賢所在組織間的互動合作,通過回鄉參觀、黨建互助、結對幫扶等途徑,建立組織信任關系,規范鄉村發展共建共治共享制度,引導其本人和所在組織資源、技術、機會、信息、關系等向鄉村流動,提高鄉村發展社區社會資本水平。
其二,對不在場-非組織吸納型新鄉賢,應以鄉愁鄉情為紐帶拓寬鄉村振興參與度。應以村莊自身發展為依托,分門別類建立新鄉賢組織體系,以鄉愁鄉情為紐帶,引導新鄉賢中的企業家、黨政干部、專家學者、醫生教師、專業技術人才等人群,通過下鄉擔任志愿者、投資興業、行醫辦學、捐資捐物、法律服務、技術幫扶等方式服務鄉村振興。
2.新鄉賢的內外聯動
新鄉賢作為社會精英,在鄉村振興過程中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盡管在場新鄉賢和不在場新鄉賢參與鄉村振興的方式多有不同,但是參與鄉村振興需要在場新鄉賢和不在場新鄉賢的相互配合,有些新鄉賢有資金,有些新鄉賢有想法,由于不在場新鄉賢長期脫嵌于村莊,相互之間沒有交集、沒有溝通,僅僅按照自己的想法為村莊投錢投物。如果所有新鄉賢都僅僅是投錢投物,沒有按照村莊的發展需求來進行有針對性的幫扶,就容易導致資源過度浪費,對于鄉村社會的發展也不會起到很好的推動作用。
其一,加強政府引導,建立健全新鄉賢返鄉保障機制。
在一個系統中各因素之間相互競爭,競爭結果會呈現一種無序的狀態,它反映的就是系統的混亂,而協同則表現為有序,就是一種系統穩定的平衡狀態,有序與無序在一定條件下是會發生轉化的。系統內各個要素之間如果相互協作、相互配合,就能夠產生大于各要素功能之和的整體功能。
在鄉村發展過程中,傳統社會秩序受到嚴重沖擊,為了不斷推動鄉村社會發展,讓鄉土社會更好地得到黏合,讓村莊更有凝聚力和號召力,吸引更多的新鄉賢返鄉,就應加強政府引導,建立健全新鄉賢返鄉保障機制。首先,應完善相關政策法規和相應配套措施,暢通新鄉賢回鄉渠道,建立健全城鄉一體的公共服務機制,給予新鄉賢們最大的政策支持,增強其“返鄉”的動力,保障其切身利益,并公平對待所有新鄉賢,發揮其在鄉村振興中的積極作用。其次,應創新人才引進模式,加大對新鄉賢的宣傳與推廣力度,鼓勵更多的社會組織和精英人士參與其中,采取招商引資、顧問指導、項目合作等方式不斷吸引新鄉賢回歸家鄉參與鄉村發展。再次,應創新新鄉賢使用機制。應依托村“兩委”,拓寬新鄉賢參與鄉村振興渠道;壯大新鄉賢群體,凝聚新鄉賢智慧,激發新鄉賢活力,推動鄉村治理民主化、科學化、法治化,齊商共管促進鄉村發展,以鄉情鄉愁為紐帶,充分發揮新鄉賢在鄉村治理過程中的巨大作用,助推鄉村振興。
其二,構建以內生發展為主的新鄉賢有效參與的協同發展機制。
社會發展效率的提高來自合理的社會分工。涂爾干認為,社會有機團結來自協調有效的分工,不協調的分工忽略了個人的現實狀況,長此以往,會消磨掉人們的積極性,進而使人們產生厭倦情緒,從而達不到預期的效果。新鄉賢參與鄉村振興體現了有機團結的發展理念,新鄉賢的發展不僅是對歷史文化的傳承,更是當今時代發展的需要。應搭建新鄉賢有序參與鄉村振興的平臺,將新鄉賢們定時聚集起來,成立新鄉賢組織,通過在場新鄉賢的組織協商,邀請村莊中的在場和不在場的新鄉賢同時加入,通過各種方式讓新鄉賢們相互認識、互相溝通,進行思維碰撞、信息共享,集思廣益地服務于鄉村發展。同時,應根據村莊內部的整體需求,加強組織和引導,以鄉村發展需求為導向,統一協調和分工,讓新鄉賢群體合理有序地承擔組織任務或分類發展項目,形成一種“以內部發展為主、外部援助為輔”的協調發展格局。
3.改善新鄉賢參與鄉村振興的生產生活環境
實施鄉村建設行動,加強人居環境建設,完善住房、醫療、教育、衛生等方面的配套設施,其本質上就是不斷改善鄉村生產生活條件,這不僅有利于吸引新鄉賢的加入,而且有利于人才的集聚。首先,應堅持規劃引領,堅持“持續就是好,干凈就是美”這一理念,制定農村人居環境改善實施方案和管理制度,推動整治規劃、村莊規劃、鄉村建設規劃等的實施,把農村人居環境綜合整治與城鄉統籌建設緊密結合,一方面為村莊的未來發展先行規劃,另一方面也為新鄉賢等精英人才提供相應的發展機遇,吸引更多的人才回鄉創業。其次,應優化新鄉賢生產生活的社會生態,吸引新鄉賢等精英人才回到家鄉,愿意在家鄉多停留,有停留就有無限投資發展的可能。
4.建立健全鄉村回饋新鄉賢的激勵機制
其一,以利益共同體為目標構筑新型利益銜接機制。健全更加穩定的利益聯結機制,把龍頭企業、基地、農戶等各種生產要素組合好,向規模、品牌、市場要效益,肯定新鄉賢群體合理的利益訴求,建立科學合理的利益分配格局,構筑企業、村級組織、農民的利益聯結關系,搭建更加緊密的利益共同體,強化經濟利益激勵。其二,建立健全以鄉愁鄉情滿足和貢獻認同為核心的精神激勵機制。新鄉賢奉行的是生活-享受主導的價值觀念,即大多數新鄉賢已獲得基本生活保障,渴望獲得精神層次的滿足,這也是驅動新鄉賢參與鄉村治理的動力。村級組織要向不在場新鄉賢群體饋贈具有本地特色、喚醒新鄉賢群體鄉愁記憶的農產品或文化產品,開展新鄉賢評選表彰活動,授予新鄉賢們“榮譽村主任”等名譽頭銜,以立碑等方式設立名人榜、慈善榜等,對其進行精神激勵,營造新鄉賢群體爭先恐后參與鄉村振興的良好氛圍。
四、結語
傳統社會的鄉賢是道德模范和價值觀的引導者,是鄉民行為的規范者,而新鄉賢則是傳統鄉賢基礎上的拓展和延伸。中共十九大提出鄉村振興戰略,新鄉賢參與鄉村振興是對古代中國鄉紳參與鄉村治理的傳承與創新,其以基層善治為目標,通過自治、法治和德治,踐行了基層民主的合力共治。隨著社會的發展和時代的進步,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在外取得成就之后回鄉幫助村莊發展,也會涌現出更多不同類型的新鄉賢。應根據是否在場和是否被組織吸納采取不同的策略,發揮該群體在鄉村發展中的示范、引領作用,以鄉愁為紐帶,喚醒新鄉賢情懷,大力弘揚新鄉賢文化,用他們的良好品行垂范鄉里,發揮好他們的社會資本優勢,構建內外協同聯動的鄉村發展共同體,推進鄉村全面振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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