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自上世紀80年代至今,流行音樂文化在我國迅速發展,并逐漸成為了我國大眾視野中喜聞樂見的主流音樂文化。與此同時,流行音樂也引起了國內教育界以及科研界的重視,國內有關于流行歌曲演唱的相關研究越來越豐富,這給新時代流行音樂的發展及教育帶來了新的曙光。本文立足于中國民族聲樂技巧在流行歌曲演唱中的深度融入展開研究,分析了中國民族聲樂與流行音樂演唱技巧的共性與區別,針對性提出了中國民族聲樂演唱技巧在流行歌曲演唱中的運用策略,并進一步研究了中國民族聲樂演唱技巧在流行演唱中的運用意義,希望能為國內流行音樂的民族化發展提供一定的理論參考。
【關鍵詞】中國民族聲樂;演唱技巧;流行歌曲;運用
【中圖分類號】J604.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4198(2022)04-161-03
【本文著錄格式】曹樂.中國民族聲樂演唱技巧在流行歌曲演唱中的運用研究[J].中國民族博覽,2022,02(04):161-163.
音樂文化是中華文化中重要的一部分,我國的民族音樂文化也有著輝煌的歷史傳承。但是,隨著現代音樂文化的變革與發展,民族音樂因為創新度不足、傳播受眾不廣、審美較為小眾等原因,逐漸被更加現代化的音樂文化擠壓,傳播愈發受到限制。流行音樂,顧名思義,是更符合社會中不同階層的大眾審美的、具有一定流行性和傳唱性的音樂,面對國內新的音樂環境,流行音樂顯然更加具有競爭力和傳播度。而如何借助流行音樂實現民族音樂的傳播,則成為當前我國音樂研究的重要課題。
一、中國民族聲樂與流行音樂演唱技巧的共性與區別
(一)中國民族聲樂與流行音樂演唱技巧的共性
1.呼吸機制方面
在傳統的民族聲樂演唱中,其在呼吸方面主要是通過丹田的運作,具體就是指氣息下沉丹田,并用丹田之力將氣息推到發聲位置,并借助胸腔將發音處的氣息傳送至上丹田,進而保證演唱時呼吸和聲音的平穩扎實。而這樣的呼吸機制與流行音樂演唱中“橫隔膜式”的呼吸機制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均是強調運用胸腔和腹部對在演唱時的氣息吸納與呼出的控制。
2.共鳴方式方面
在聲樂演唱的過程中,無論是民族聲樂演唱還是流行歌曲演唱,利用胸腔、咽腔、鼻腔、口腔和頭腔的共鳴都是演唱過程中的關鍵技巧。導致民族音樂和流行歌曲在聽覺上產生迥然不同效果的主要因素,主要是演唱音質的不同,而與共鳴載體的關系不大。在同一音域和共鳴區中,民族聲樂的聲音支點是咽腔,即位于舌后和脛骨之間,硬顎和軟腭的交接處的半開放腔體,且共鳴位置從前后維度而言置于前段,從而塑造出飽滿、高亢且明亮的演唱音色特征;而流行音樂在諸如布魯斯、搖滾、R&B等需要極大聲音動態變化和穿透力的風格中,也大量依靠咽壁力量作為發聲支點,在咽腔中形成強而有力的聲音,且流行音樂與民族聲樂相同,前后維度置于前端。
(二)中國民族聲樂與流行音樂演唱技巧的區別
1.發聲方式的區別
首先,發聲位置不同。中國民族聲樂有著較為獨特的發音方式和聲音運用技巧,民族聲樂的聲音支點是從聲帶到達蝶竇出發,之后往下落到喉室,軟腭上抬幅度越大則支點暴露越多,而這就要求在進行民族音樂演唱時,需要先將喉嚨打開,發聲位置也集中在喉室部位、頭腔與鼻腔部位,從而達到使音色通透明亮的音色效果。而流行歌曲演唱因其多元化的風格特征,與民族聲樂演唱在發聲位置方面區別明顯。在流行演唱中,首先需要根據的作品的主題、風格、歌詞含義與整體情緒,適當調整發聲位置,妥善控制被氣息沖擊聲帶制造后運行到各個腔體的聲音比例,從而塑造帶有不同風格特征和感情色彩的演唱音質。
2.咬字吐字方式的區別
我國的民族聲樂演唱是在傳統民族音樂和戲曲演唱技巧的基礎上,結合了西方美聲的發聲理論,具有一定的傳統審美性質,在咬字吐字上追求“字正腔圓”。在其演唱中,一般遵循“聲母咬字、韻母吐字”的規律,在聲音咬字上追求“亮麗、甜美、柔和”的效果,對于咬字力度的把控要求極高,一般會有專門的咬字吐字訓練。而流行歌曲的演唱在咬字吐字方面會根據歌曲的主題、風格、歌詞含義和情緒,以及歌手個人先天的咬字發音習慣,形成具有辨識度和個性化的特點。在實際的流行歌曲演唱中,只要保持歌詞演唱的清晰度,其更多的關注點在于整句歌詞演唱時語感語態的塑造與體現,其咬字練習中強調元音統一,略去輔音確保嗓音的線條,而輔音發音越靠前對流行演唱越好,所運用的混聲效果更完美。
二、中國民族聲樂演唱技巧在流行歌曲演唱中的運用策略
(一)混聲唱法的運用
所謂“混聲”,就是指將頭聲區、咽聲區、口腔區、鼻聲區、和胸聲區所發出的聲音混合,促使不同聲音所在聲區內的穩定統一。這不僅需要保證發聲位置穩定,而且需要演唱者在強大的氣息運作中進行聲音的穩定控制。這樣的混聲唱法是中國民族聲樂演唱中的重要技巧。利用橫隔膜式呼吸進行聲音控制的同時,加上民族聲樂中強大渾厚的胸、咽、頭混合共鳴,可以達到聲區和氣息間的貫通。在進行流行歌曲演唱時加以民族聲樂的混聲技巧,可以最大化地體現出演唱者的聲音傳播力,提升歌聲的厚實感,使歌聲聽起來更加蒼勁有力,更富有渲染力。
例如,流行歌手譚維維的國風作品中就常見民族聲樂的混聲用法。以《烏蘭巴托的夜》這首歌為例,譚維維在歌曲的演唱中就融入了很多的民族聲樂演唱技巧,將這一民族音樂流行化的同時,將歌曲本身的意境和情感完整地表達了出來,以“中國式搖滾”的形式,賦予了這首歌以新的生命力,將其對父親的思念情感進行了強有力的渲染和表達。尤其是其中“穿過狂野的風你慢些走,我用沉默告訴你我醉了酒”這一句,在演唱中,其利用民族聲樂的混聲技巧,將“醉了酒”三個字的發聲虛化成類似于氣聲的效果,帶給聽眾一種空靈之感,營造出了一個十分美妙的意境。在“烏蘭巴托的夜,嗚——”這一句的演唱中,也是混聲技巧的代表性應用,在前面“烏蘭巴托的夜”歌詞演唱中將發音推到頭聲區,以高亢嘹亮的音色和胸腔的力量推動,在聽覺上給人一種悠揚綿長的感覺。
(二)咬字吐字方法的運用
中國民族聲樂演唱的咬字方式與流行歌曲演唱雖然全然不同,但二者并非不能互通,對于一些國風流行音樂的演唱來說,將民族聲樂的咬字吐字技巧運用其中,反而可以增添作品的中國風味。
以譚晶的《康美之戀》為例,這首情歌無論從唱法、歌詞還是制作方面來看,都是一首流行音樂,但其旋律中又帶有濃厚的中國風情,在歌曲的演唱中,譚晶以民族聲樂中的甜美音色結合圓潤的咬字將一個勵志、相依相伴的愛情故事娓娓道來,在其一字一意的咬字之下,將這首歌的旋律和色彩完整呈現了出來,充滿了中國女性的特色,將這首情歌演繹地愈發溫婉綿延。比如,在“一條路海角天涯”這一句中,“條”這一個字的咬字完全遵循了民族聲樂的咬字吐字規律,將“tiao”的字頭、字頸、字腹、字尾的咬字表現得十分清晰。
但實際上,并不是所有的流行音樂都適合融合民族音樂咬字吐字方式的。如在一些具有西方音樂風格或是一些節奏較快的歌曲中,應用字正腔圓的民族聲樂咬字方式則會顯得不倫不類。如陶喆的《流沙》是一首典型的R&B風格的流行音樂作品,在其演唱中,咬字方式相對松弛,追求收放自如,其在副歌部分用到了混聲和氣聲結合的方式。如果在這一作品演唱中采用民族音樂的圓潤咬字吐字方式,則會顯得歌曲更加笨拙,破壞音樂的節奏。
(三)“潤腔”技術的運用
“潤腔”是民族聲樂演唱中的不可或缺的修飾音技巧,不僅可以實現聲音的裝飾,還可以用來細化聲音,以細膩的發音將民族聲樂委婉悠揚的特征表現出來,進一步彰顯歌曲韻味,實現情緒的豐富表達。民族聲樂中的潤腔技巧有滑音、倚音、斷音、疊音、連音等多種表現形式,而其中以滑音和倚音在流行音樂中的應用最多。許多音樂人會將潤腔的滑音和倚音等技巧應用于中國風的流行歌曲演唱中,不僅使得音樂的民族感大大增強,而且還可以為演唱者的聲音帶來豐富的色彩加成。潤腔作為一種相對細膩的聲音處理技巧,在歌曲的風格選擇上較為挑剔,在流行音樂演唱中應在何時、何處融入潤腔技巧,都是需要細心琢磨的。
例如,在前文提到的譚維維演唱的《烏蘭巴托的夜》這首歌曲的演唱中,就用到了大量的潤腔技巧。“我用沉默告訴你我醉了酒”這一句中“酒”這一個尾音,就應用了倚音技巧,在譚維維清澈透亮的嗓音加持下,無疑為歌曲增添了一大亮點,將歌曲的民族氣息完全彰顯了出來。
(四)民族地方戲曲唱腔的運用
地方戲曲文化是我國民族聲樂的瑰寶,有著獨特的聲樂藝術表達方式,表現出了濃厚的中華民族氣息。戲曲唱腔的吐字咬字遵循了傳統中國民族聲樂的規律,強調“五音四呼”。在當今很多中國風的流行音樂中,也有很多作品中穿插了不同的地方戲曲唱腔,形成了獨特的音樂形式。這不僅推進了中國流行音樂的民族化和特色化,開辟了中國風流行歌曲的新路徑,還實現了中華戲曲文化的進一步推廣,意義深遠。
以戴荃的《悟空》這首歌為例,這首歌曲的最大特點就是在演唱中將京劇的唱腔技巧與流行演唱技術進行了巧妙的融合,使得其每一句歌詞的演唱都包裹著濃厚的戲曲風味。如“叫一聲佛祖,回頭無岸,跪一人為師,生死無關”這一句,就以京劇中的念白唱腔搭配流行音樂的旋律,令人耳目一新。此外,這首歌中還有很多京劇戲腔中的咬字吐字技巧應用,如“塵緣散聚不分明,難斷”中的“斷”字,應用京劇中圓潤的咬字吐字方式和拖腔方法,將“難斷”一詞的含義深切地表達了出來,同時結合流行音樂的旋律,使得這首歌表現出了一種獨特的風格魅力,受到了大眾的廣泛歡迎。
三、中國民族聲樂演唱技巧在流行演唱中的運用意義
(一)促進中國流行音樂“民族化”
流行音樂的發展建立在現代音樂的文化基礎上,同時也結合著過去的音樂文化。中國音樂文化久遠且具有鮮明的特點,因此華夏兒女都有著特別的音樂審美。西方的流行音樂不能完全取代國人對國風音樂的情懷,所以具有民族代表性的聲樂與流行演唱的融合會吸引一大部分中國聽眾,滿足國人審美和情懷的音樂需求。中國民族音樂與流行演唱的結合是國內音樂人可以探索的一條新道路,許多歌手都在自己的作品中融入中國風元素,如周杰倫演唱的《青花瓷》,李宇春演唱的《蜀繡》等,還有一些將國粹戲曲與流行樂結合的典型作品,如戴荃的《悟空》,李玉剛的《新貴妃醉酒》等。當前,越來越多的音樂人在不斷努力地嘗試國風流行樂,將中國民族聲樂元素與流行演唱融合創新,以滿足當下更多國風音樂愛好者的需求,有效推進了中國流行音樂的“民族化”。
(二)構建現代中國流行音樂大眾審美形態
流行樂有著很強的融合性和創造性,它可以將現代音樂和過去的傳統音樂結合在一起,豐富其本身的同時又開發出創新型音樂技能。中國民族聲樂技巧與流行音樂演唱融合的作品,被諸多音樂人廣泛使用,并被越來越多的聽眾接受,中國聽眾的音樂審美越發寬泛,并形成了具有濃厚中華民族特征的流行音樂大眾審美形態。國風音樂不僅融合了中華民族傳統音樂的技法和文化,同時也吸收了流行音樂的技法,這種中西結合的互融與互通使得音樂領域出現了更多更獨特的新作品,如具有民族性和現代性的新民歌,在不同的表現效果和藝術形態上促進了中國聽眾審美水平的提高,形成了中國樂壇新的流行態勢,對構建現代中國流行音樂大眾審美形態具有積極意義。
(三)推進中國流行演唱教學的發展
相比于傳統音樂,我國的現代音樂文化發展時間還很短,這會有很大一部分人對流行樂產生誤解,認為其是一種簡單低俗的音樂文化。流行樂的演唱方式較為獨特,演唱聲音近似于真聲,這種看似簡單的演唱方式使得許多人覺得不需要學習專業的演唱方式就可以很好地演唱流行樂。這種想法是片面狹隘的,并且嚴重影響了流行樂的發展和傳播。現階段受傳統學藝模式和現代教育模式影響,部分優秀的地方傳統音樂逐步沒落流失。傳統音樂的學習受制于家族傳承,高校課程也并不普及,因此中國流行音樂可以采用中西結合教育模式,利用其強大的可塑性,將西方流行樂和中國民族樂相結合,以此建立特色的中國民族流行樂教育體系,將現代性和民族性融為一體,增加國際性,讓中國的現代民族樂走向世界,籌得一席之地。
四、總結
近年來,流行音樂與民族聲樂的結合,使得待遇“國風元素”的流行音樂自成一派,在國內掀起一股流行浪潮,我國流行音樂也迎來了更具有民族文化特色風格的發展。就當前國內的現代聲樂發展進程來看,是否需要流行化和民族化已經不是研究重點,而更重要的是如何推進流行音樂和民族聲樂的轉化和媾和,形成中國現代音樂的特色音樂審美。將民族聲樂演唱技巧與流行音樂演唱進行融合研究,有利于促進中國流行音樂“民族化”,構建現代中國流行音樂大眾審美形態,在推進中國流行演唱技術發展的同時,以國韻融合時尚的演唱形式,將國風流行音樂逐步推向世界舞臺,宣揚中華民族文化,實現文化復興。因此,在民族演唱和流行演唱的技術中尋找平衡點和創新點的研究與探索,對我國音樂界學者具有深遠的學術、藝術實踐技巧和文化傳承與傳播等多維度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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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曹樂(1984-),男,山東青島人,碩士研究生,講師,研究方向為音樂表演(流行演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