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畫中密碼

沈利紅

一、怪叫和愛舔東西的小天

小天（化名），三年級男生，與父母一起生活。進入二年級后，小天經常情緒失控，在家里和學校常常情緒激動并發出怪叫。他還經常舔自己的作業本、文具、桌子等物品。

二、異常行為的原因

教師經過仔細觀察與分析發現，小天的問題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舔東西的行為和情緒容易失控。小天爸爸對他的學業要求較高，但小天的學習成績不是很理想，導致他非常焦慮，從一年級下學期開始出現舔東西的行為。因為愛舔別人的東西，同學們都不喜歡跟他玩。班里有一個孤獨癥孩子經常會發出刺耳的尖叫，小天爸爸在家也經常會用砸東西的方式發泄不滿。因此，小天在潛移默化中習得了不合理的情緒表達方式。

三、咨詢過程與分析

1.第1、2次咨詢：從興趣入手，取得信任

第一次咨詢，我主要圍繞小天的一幅畫展開。畫的內容是：一個人很想去旅游，但是沒有錢。小天的阿姨曾經從日本給他帶回來一些禮物，他很想去日本。雖然父母也會帶他出去玩，但是不會帶他去很遠的地方。小天非常喜歡繪畫。于是，我就從他的興趣入手，很快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建立了信任關系。

2.第3、4次咨詢：獲取更多資料，獲得支持

第3、4次咨詢恰逢學校的心理活動月，我讓小天幫忙挑選一些優秀的畫作，也對他的家庭狀態有了進一步了解。小天從小和父母一起生活，他覺得父母有時候很好，有時候又很兇。在小天的印象中，和父母在一起最開心的時光是父母帶他去公園玩，給他買好吃的。

咨詢中，我問小天：“假如你變成一只蒼蠅趴在自己家的窗戶上，會看到什么？”他回答：“蒼蠅有復眼，能看到很多圖像。透過臥室的窗戶我會看到爸爸和我在睡覺，透過廚房的窗戶會看到媽媽在做飯，透過客廳的窗戶會看到爸爸在玩手機。”從小天的描述中可以看出，家庭帶給他的感受總體比較溫暖，但家庭互動較少。

這次咨詢后，我通過班主任約談了小天爸爸。小天爸爸對于孩子怪叫和舔東西的行為很苦惱，經常用打罵等方式制止，日常與孩子交流較少。媽媽對孩子的生活管得更多一些，對他也比較嚴厲，但孩子不愿意和媽媽交流學校的事情。經過交流，小天爸爸意識到孩子出現怪叫和舔東西的行為是內心焦慮的表現，而父母對小天學習的嚴格要求和簡單粗暴的教育方式是小天焦慮的主要原因。爸爸表示會以身作則，改變教育方式。

3.第5、6次咨詢：尋找閃光點，建立信心

這次，我采用“談畫”的方式開展咨詢。我讓小天畫一畫兔寶寶的一家。在他筆下，兔寶寶和兔爸爸、兔媽媽在公園里玩。兔寶寶想吃東西了，兔爸爸去超市給兔寶寶買了好吃的，兔寶寶很開心，他們在一起拍照，然后坐車回家了。這是一幅溫暖而充滿愛的畫作，我推測可能與小天爸爸的改變有關。

建立信任關系后，我便與小天交流舔東西的行為。幾天前，小天把一個女同學的大隊干部臂章舔濕了，還被老師批評了。說起這件事，他有些不好意思，告訴我這是個惡作劇。他說，當感覺作業很難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地舔作業本，還會把手頭的文具舔一遍，舔完東西就感覺舒服一些，他知道這樣做不好，但就是控制不住。我表示理解他用這種方式來緩解壓力。

咨詢后，我與小天的班主任和任課教師溝通，讓他們理解小天舔東西的行為是緩解壓力的一種方式，希望教師能弱化對他舔東西行為的反應，在他遇到困難時提供一些幫助，緩解他的壓力。如果他的行為影響到其他同學，就要求他道歉，將物品擦洗干凈。班主任和任課教師表示支持。一段時間后，小天舔東西的行為逐漸減少。

4.第7、8次咨詢：合理宣泄情緒，健全疏導途徑

這一階段的咨詢重點放在了小天的怪叫行為上，主要幫助他學會合理地發泄負面情緒。我還是從繪畫入手，先為他創設一個情境：小明在學校里因為數學作業沒做完，被數學老師批評了。然后，我請他從這個情景開始畫一幅四格漫畫。在他畫的漫畫中，小明非常沮喪，很難過，他想要砸東西，但是被老師制止了，于是他非常放肆地尖叫。所有同學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老師嚴厲地批評了他，他很傷心。從這幅畫中，我發現他很想發泄，但是他的發泄途徑都是從生活中習得的，他不知道該如何合理地發泄情緒。于是，我帶領他在咨詢室學會通過揉捏抱枕表達自己的不滿，利用唱歌代替怪叫。

咨詢后，我聯系了小天的班主任，希望她能留意這個孩子的情緒狀況，幫助他運用合理的情緒發泄方式。在后續咨詢中，我時常教給他一些合適的情緒發泄方法。過了一段時間，小天慢慢變得情緒平穩，極端行為也越來越少。

5.第9、10次咨詢：學習語言表達，建立正常狀態

我與小天一起總結了舔東西的對象和范圍以及情緒發泄的幾種方式，然后和他簽訂了約定書，并引導他主動表達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小天的班主任也積極幫助他與班級同學建立良好的關系，融入班集體。漸漸地，小天變得活潑開朗了，怪叫和舔東西的行為慢慢減少，學習成績也有所進步，班上同學也愿意和他一起玩了。

四、咨詢反思

小天舔東西的行為和不良的情緒發泄方式來自外界對其學業過高的要求以及不合理的習得行為。小天的內心充滿著被肯定的需求。于是，咨詢師從他的優勢入手，以他的畫作走入他的內心，建立信任關系，再通過語言溝通與他建立較為常態化的人際溝通模式;先“破解”畫中密碼，再“轉譯”成語言，引導小天學會用語言表達內心的情緒和需要。同時，咨詢師與小天的班主任、任課教師及父母一起為他構建良好的教育生態系統，助力他健康成長。

（作者單位：杭州市上城區娃哈哈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