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

肖涵瑞

六月的艷陽天，本因彌漫在空氣中的燥熱，卻因一場細雨而讓人忐忑。按理說下雨本是一件平常的事，春夏秋冬，南方的生活終會伴隨著風聲、雨聲。可在這特殊的六月，突如其來的細雨卻擾亂了我的心。

“為什么不是朗朗晴空，為什么不是瓢潑大雨，為什么就是這種陰陰沉沉的細雨！”我并非是討厭細雨，要是在以前心中可能會想在這六月的江南，一場細雨是多么浪漫的事情：或許會有如《白蛇傳》般在西湖的邂逅，亦或許會是青瓦小巷中那相互照應的蛙鳴……可在今天我高考的日子，這場突如其來的細雨反而讓我的心變得陰沉沉的，走在去考場的路上，街道上穿梭著打傘的男女，沒有了往日里的說說笑笑，大家都埋著頭，撐起一把傘默默地趕路；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可能是因為今天日子特殊的原因顯得格外擁擠，在耳邊也不時傳來汽車的喇叭聲……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向我傳遞著不安的情緒。“難道又會重蹈覆轍嗎？”記得第一次參加高考時，天氣也是這般陰沉，那時還沒有這種細雨，今天的天氣似乎比那天更加糟糕。在我看來高考這種大事要么是一種春風得意馬蹄疾——晴空萬里，仿若要上京趕考；要么是踏破賀蘭山缺——雷聲滾滾，似乎是壯士悲歌。但這種陰雨綿綿，莫非是在預示我今年依舊是失敗的結局？

我以為去考場的路會是格外的漫長，在路上我的思緒如放映機一般將這一年來的點滴時光在腦海中閃過。但事實是這條路太短了，短到我只顧著如行人般埋頭趕路，猛然間發現已經到了校園。校園的鐵欄外擋著擁堵的人群，這里面肯定有他們的牽掛。我走在平常的校園路上，由于水泥地面的不平整而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水坑，雨點滴落在水坑中會泛起一層層漣漪，忽然想起小時候那種穿著雨靴肆意地踩在水坑中的情景，雨水濺在身上反而讓我快樂。可現在哪有閑心去體驗生活中這些簡單的快樂。

在前方三百米的樓房內，我知道那里的某一層樓、某一間教室、某一張桌子將會成為我這兩天的戰場。抬頭望向那高樓，卻被那隨風微微搖擺的柳枝擋住了視野，我意外地發現柳枝上早已長出了一排排新葉，我錯過了潤物細無聲的春雨，卻在這場細雨中察覺到了這些柳樹早已熬過了寒冬的飄雪，迎接它們的將會是一片翡翠；不遠處的荷花池里，六月的荷花已經完全開放，恰到好處的細雨仿佛讓荷花更有生機，原來夏天的到來可以不是驕陽似火的宣告，可以不是瓢潑大雨傾訴，一場綿綿細雨洗刷了世間浮沉，便帶來了生機勃勃的夏天。幾名熟悉的身影正矗立在小池旁，走進一瞧，原來是自己的老師撐著傘正向進入考場的考生問好，我揚起笑臉向她們走去。一陣簡短的寒暄過后，班主任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緊張和忐忑，立馬指著其他老師笑道：“你看我們幾名老師特意在今天穿旗袍，你知道象征著什么嗎？象征著你們旗開得勝喲！”聽這話的瞬間，我有點被逗樂了，因為我那班主任可是最不信這些氣運之說的物理老師，可今天這群女老師為了給我們一個好兆頭，果真每個人都清一色的中式旗袍，她們雖沒有《金陵十三釵》里的那般的風韻，卻在這冷冷的細雨中顯得格外熱情。

進入考場，雨聲逐漸被答題時的筆刷聲覆蓋，兩天的考試悄然間隨著雨停也結束了。當考試結束的鐘聲鄭重地響起，一切似乎都已塵埃落定。走出考場的那一刻，周遭的沉寂突然間又變得喧嘩了，細雨過后的空氣格外清新。池塘里的荷花露出那亮麗的光澤，翠綠的荷葉宣告著夏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