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運游結合”模式下的旅游直通車發展研究
——以西安市為例

□ 張 海

高速鐵路的相續開通和私家車的快速增長，對道路客運造成很大的沖擊。西安市公路旅客運輸量自2016 年以來均呈現負增長，公路客運行業面臨轉型升級的迫切要求。同時，西安市是中國最佳旅游目的地、中國國際形象最佳城市之一，擁有豐富的旅游資源，接待國內外游客數量和旅游業總收入一直保持較高的增長速度。旅游人數大量增長對旅游交通的運輸和組織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尤其是2020 年年末以來，因新冠疫情使西安市旅游業遭受重創，全國各地疫情反復，更是讓旅游業市場恢復十分艱難。因此，創新旅游客運模式，發展“客運帶動旅游，旅游促進客運”的客運組織方式，旅游直通車成為道路客運和旅游業解決目前困境的重要途徑之一。

一、發展現狀

1.“運游結合”政策背景

國家政策一直在推動“運游結合”發展，多次出臺相關政策文件。2017 年，交通運輸部聯合國家旅游局等六部門發布《關于促進交通運輸與旅游融合發展的若干意見》，2019 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交通強國建設綱要》，提出要深化交通運輸與旅游融合發展，2021 年，中共中央和國務院印發的《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規劃綱要》，提出健全重點旅游景區交通集散體系，鼓勵發展定制化旅游運輸服務。

在國家政策不斷推動下，“運游結合”正在成為一種新的發展趨勢。隨著旅游休閑時代的到來，“自助游”正在逐年增加，除了自駕，作為更加便捷、方便的旅游方式，旅游直通車正在成為國內重要的旅游出行方式。

2.旅游直通車發展緣由

近些年，高鐵的快速發展，各區域之間的時空距離縮短，“高鐵游”成為旅游發展的助推力。西成高鐵開通一年來，發送旅客1 720 余萬人次，西安與成都兩個城市之間交換旅游人次增長超300%，極大地帶動了兩地旅游業的發展。然而，高鐵只是“快進慢游”旅游交通的“快進”部分，旅游最后一段距離需要點對點的道路客運來實現西安市目的地游。當前，由于旅游景點分布廣泛，且多數不在道路客運車站周邊，因此，連接交通樞紐、城市地標、主要景區景點及景點內部的旅游直通車，在這樣背景之下出現。

3.旅游直通車類型和特點

旅游直通車在政府的法律法規之中并沒有明確的界定，在實際發展中主要根據以下進行分類。根據運輸組織模式分為班車、包車和公交模式等3種模式。其中，班車旅游直通車是按照班車的固定線路、時間、站點、班次運行的組織形式，其本質是將班線延伸或者微調，將班線附近的景區景點納入班線站點；包車式旅游直通車是利用包車，即將客車包租給用戶安排使用，提供駕駛勞務，按照約定的起始地、目的地和路線行駛，一般由具有包車客運的旅游客運企業組織實施，是目前普遍存在的組織形式，深受市場歡迎；公交式旅游直通車，一般在市區或縣內固定區域內，兼具公共交通服務的循環運輸公交線路，其本質是旅游景點位于公交站點上。

根據提供產品形態上，分別是單一車票、車票+門票和車票+門票+其他。單一車票采用班車旅游直通車模式，主要在現有班線客運線路上進行延伸經營。將車站改造成旅游集散中心并作為游客集散收發點，實現集散中心到旅游景區景點運輸。部分旅游發達的城市采用公交旅游直通車模式，用公交線路站點連接市區景點，方便游客自由游覽。“車票+景區門票”可以是班車旅游直通車模式，也可以是包車旅游直通車模式。班車旅游直通車是從車站購買車站售票處推廣的車票+景區門票的套票。包車旅游直通車是游客通過旅游集散中心或者網上相關平臺購買以包車形式從起點到景區的一日游或兩日游的服務產品。“車票+景區門票+其他”形式不僅僅局限于客運業務，已經延伸到旅游業之中，產品融和如門票、餐飲、住宿等多元化組合，推出多日游服務產品。

4.其他城市借鑒

國內，山西省大同市政府鼓勵旅游直通車發展。根據《大同市旅游接待獎勵辦法》規定，對符合規定要求的旅游直通車給予專線線路補貼。蘇州市政府主導，企業建立并運行蘇州好行旅游發展有限公司，擁有區域獨家運營權，開通了多條景區直通車精品旅游線路，提供景區門票+好行一日卡的服務。上海市依托旅游集散中心發展旅游直通車，整合旅游資源開發旅游線路，根據季節、節慶活動和游客的需求進行調整，拉近了周邊景區景點同上海的距離，在促進旅游產業發展中起到重要推動作用。成都市以汽車站為依托開展旅游直通車，踐行融合發展，打造景區交通無縫連接的旅游平臺，并且獨立開發旅游產品，打造車站旅游品牌，豐富車站的旅游服務功能，為出游的旅客提供更方便的選擇。

國外，倫敦、紐約、巴黎、東京等國際化大都市，旅游業均比較發達，它們在發展旅游業中都有商業化運營比較成功的旅游大巴，即通過固定的旅游線路連接不同的景點，每個城市都有自己獨特標志的旅游車輛和品牌。旅游客運車輛都是敞篷雙層觀光巴士，并具有獨特外觀標識和顏色，票價比較靈活，按天收費，中途可以隨上隨下，擁有多條固定的旅游線路，連接不同的著名景點，車上還配備多語言解說不同景點。從多個角度為游客著想，方便游客游玩。

二、問題分析

1.法律界定不清，政策制約發展

目前旅游直通車尚未直接出現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運輸條例》、《道路旅客運輸與客運站管理規定》等法律條文中，法律中也沒有明確的界定，而且批復的客運站運行起始點只能站到站，現實中大部分景區沒有車站，也不具備設置站點的條件，因此現行政策不能批復客運站直達景區的線路。若直接將班車客運車輛開往景區停車場，就會涉嫌站外上下客。每次旅游直通車包車執行業務時，需要到當地交通部門主管部門打印“包車牌”，程序繁瑣，嚴重影響了旅游直通車的發車效率。政策層面一直制約著旅游直通車行業健康穩定的發展。

2.旅游淡旺季不均，影響企業效益

旅游人數變化具有顯著季節性變化的特點，西安的旅游市場也明顯存在淡季和旺季，淡季時候旅游人數急劇縮減，會導致旅游直通車大量閑置，影響旅游直通車經營企業的正常經營和效益。同時，一周之內，周內和周末游客量不均勻，進而導致周內大部分車輛的閑置，周末供不應求。在游客不斷波動的背景下，大量集中閑置時間，致使車輛保養成本、司機勞務成本、企業管理成本持續上升，極大地制約企業的發展擴張，給旅游直通車經營企業的發展帶來巨大挑戰。

3.經營模式不統一，創新性不足

當前西安市旅游直通車發展有旅游公司的陜西文物旅游直通車、西安旅游景區直通車等多家公司，也有道路客運企業發展旅游直通車，如城南旅游集散中心的旅游景區直通車，城西旅游集散中心的旅游景區直通車等。各家經營狀況和方式各不相同，大多數企業開展的旅游直通車項目模式相對單一，局限于單一車票形式或者“門票+車票”形式，缺乏更多深入的主題游、體驗游以及更多“運游結合”探索，缺乏特色和亮點。同時這些企業各自經營，各自為戰，各自擁有不同的線上宣傳以及訂票平臺，因此，不能形成規模效應，從而有效調配車輛以及車輛座位，造成運力資源配置不平衡和浪費，導致運營成本過高，不能吸引大量游客，最終導致利潤不高。

4.社會認可不足，缺少品牌運營

旅游直通車作為西安市旅游業發展的重要推動要素，是完善城市旅游公共服務體系的重要環節，旅游直通車為游客出行帶來便利，也是政府提供的基礎旅游公共服務。它不僅提升了所在城市的形象，也能拉動當地旅游經濟的發展。但當前旅游直通車項目均是各個旅游客運企業自主發展，缺少統一對外品牌，使得旅游直通車市場較為分散，導致市場上影響力不足，社會知名度不高。同時，旅游直通車企業項目缺少政府大力支持，對旅游直通車的重視沒有提升到應有的高度，支持力度也遠遠不足，缺乏打造品牌化運營的意識。

5.運營車輛安全，車輛保險問題

在資質界定問題，旅游直通車管理屬于交通主管部門審批，但旅游直通車為旅游服務需要旅游部門協調銜接，多部門管理情況下，相互之間的配合存在較大問題。而且旅游直通車因為存在身份定位上的障礙，所以規范性、安全性大打折扣，一些企業為了追求利潤，降低了安全的需求，使用缺乏安全保證的不合格車輛，導致市場秩序混亂。班車客運一般受到交通部門嚴格管控，車輛各個方面的保險十分齊全，除了車輛方面的保險外，還有第三方責任險，承運人責任險，并且每一張車票中本身就包含保險費。旅游車輛受旅游和交通部門管理，部門交叉管理存在空擋，要求都沒有統一規定，多方面配合存在較多問題，如保險項目保險額度不能和保險公司達成一致等。

三、發展對策

1.政府引導、企業主導、市場化運作

西安市交通主管部門協調西安旅游發展委員會，按照“政府引導、企業主導、市場化運作”，整合現有的旅游直通車項目，實現統一外觀標志、統一服務設施、統一服務標準，建立集宣傳和購票于一體的線上平臺，統一調配車輛資源。旅游直通車作為城市旅游業發展的重要環節，通過政府引導，激活市場活力，有效推動旅游直通車的發展。將現有西安市的旅游直通車整合統一，塑造對外的統一品牌，形成品牌化運營，這不僅有利于旅游直通車品牌化運作和對外宣傳，而且統一線上平臺有利于減少運營成本和宣傳成本。同時，道路旅游客運企業和旅游企業作為旅游直通車的經營主體，負責具體業務運營和開發。在票價設置上，可以參考國外的經驗，采用多種模式，方便不同旅游需求。

2.開展不同旅游主題的旅游直通車專線

旅游直通車的優勢在于點到點直達景區。比如，西安到華山景區，一種方案乘坐高鐵，還有一種方案自駕。但是高鐵需要多次轉乘，自駕游覽缺失旅游輕松休閑的本意。游客需要體驗好、價格適中、無需中轉的方式，滿足廣大游客的出游需求。西安市旅游資源豐富，不僅有豐富的文化歷史遺跡還有大量的自然資源，以此為基礎打造不同旅游文化主題的旅游直通車，如西安市內開通的“陜西文物旅游直通車”目前開設了3個站點，陜西歷史博物館、西安碑林博物館和西安鐘鼓樓廣場。在“陜西文物旅游直通車”的基礎上可以擴展不同文化主題，例如“先秦文化旅游直通車”“漢文化旅游直通車”、“唐文化旅游直通車”等文化類型，還可以開展自然風光類型的旅游直通車，同時還可以根據個人興趣愛好，個性化定制不同主題的旅游直通專線，豐富運營方式。

3.出臺管理辦法，規范化經營

在對旅游直通車市場充分調研和研究的基礎上，西安市交通主管部門應聯合旅游局出臺《西安旅游直通車服務管理辦法》，以便規范管理旅游直通車。參照旅行社的管理方式對旅游直通車進行管理，為旅游直通車確立登記備案制度和繳納旅游質量保證金制度。規范化經營不僅保障了游客的合法權益，而且為旅游直通車企業發展指明了方向，旅游直通車運送游客的數量越來越多，一旦出現事故和糾紛，出臺的管理辦法也為市場監管提供了堅實依據。通過規范化經營，有效地避免了無序發展，彌補了監管的空白，為旅游直通車發展提供了良好發展的政策環境。

4.擴展服務業務，開展城市通勤車項目

旅游直通車因旅游存在季節性，在不同時間段會有大量集中空閑時間，因此旅游直通車在發展旅游業務的同時，在旅游淡季的時候可以適當擴展業務，與學校、企業進行協商開展其他類型的客運服務業務，例如，在周內空閑時間，開展高鐵、航空站點的市區通勤服務，或者企業班車通勤服務以及學生上下學通勤服務。通過交錯時間段使用旅游直通車開展城市通勤業務，不僅充分利用了運力資源，帶來社會效益，而且通過通勤收入可以平攤固定成本，給企業帶來經濟效益，減少了經營的壓力，減緩旅游淡旺季帶來的沖擊，有利于維持旅游直通車的健康發展。

5.建設和完善旅游集散中心體系

旅游直通車是道路客運的重要組成部分。道路客運需要依托站場，而旅游客運的發展是以旅游集散中心為依托發展起來的，因此建立完善的旅游集散中心服務體系至關重要。西安市應整合當前多個獨立的旅游集散中心，建立統一的旅游集散中心體系，并搭建線上服務平臺，并在全市范圍內依托旅游集散中心體系實行旅游車輛統一安檢、統一租用、統一調度、統一運價、統一服務標準、統一運費結算的“六統一”管理。在同一規范的基礎上，充分發揮線上線下平臺的優勢，促進旅游直通車健康有序發展。

6.“運游結合”持續發展

客運帶動旅游，旅游促進客運，“運游結合”的經營模式不斷優化。旅游直通車企業在原有交通服務的基礎上，可以整合產業鏈的上下游包括景區、住宿、酒店、餐飲等旅游資源，以規模化采集的方式節約游客成本和費用，方便游客出行。運用“運游結合”的方式，以旅游直通車為中心，從單一的客運載體逐步向旅游活動的組織者、旅游產業的參與者轉變，同時進一步發展，建立全省乃至全國的旅游直通車聯盟，整合各地旅游資源，開發出全新的旅游交通卡，建立統一的網站平臺，為廣大人民群眾提供一種全新的旅游方式。

四、結語

當前新冠疫情對旅游業沖擊較大，但困境往往推動變革發展，旅游直通車健康發展短期有助于緩解當前發展困境中的各種問題，長遠來看有助于推進“運游結合”，助力旅游業務的轉型發展，促進旅游業高質量發展。同時，通過旅游直通車的快速發展，可以彌補傳統客運下滑帶來的市場缺失，為廣大道路旅游客運提供轉型發展的方向。西安市作為全國著名旅游城市，旅游直通車的良性發展必能為全國其他城市提供有益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