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李彩香
統編本教材以“人文主題”與“語文要素”雙線并進的方式編排,分別對應了“人文性”和“工具性”。其中,語文要素明確了單元語文能力訓練的核心指向,是教學的重要抓手。
五年級下冊第四單元的語文要素是“通過課文中動作、語言、神態的描寫,體會人物的內心”。但如何透過語言符號揣摩人物的內心活動,就需要理解語言的意思,更要結合具體的情境和人物展露出來的言行細節。如何打通文本語言和人物心理之間的壁壘,是落實這一語文要素的重中之重。筆者以五年級下冊《軍神》一課的教學為例,談談自己是如何落實語文要素的。
人物內心貫串于整個事件之中,隨著情節的發展而變化。第三學段的教學,教師不宜帶領學生逐字逐句地排查,更不能亦步亦趨地帶著學生在文本中前行,而應該將更多的自主權利交還給學生,鼓勵學生在文本語言中徜徉,關注人物言行、態度的變化。
教師可以在梳理了文本之后,直接將教學焦點設定在沃克醫生對這位病人的態度變化上,要求學生將描寫沃克醫生態度變化的詞語圈畫出來,并在交流后集中出示:冷冷地、愣住、驚疑、柔和、生氣、嚇了一跳、驚呆、慈祥、肅然起敬……換言之,學生之所以能夠快速從課文中準確地圈畫出這些詞語,是基于對詞語本身意思的理解,只是從詞語的意思層面判斷出被描寫人物的態度,并沒有真正與人物所面對的狀態進行聯系,自然未能真正走進人物的內心世界。
基于此,教師可以設置兩個教學步驟。首先,自由聯系,深化認知。教師要求學生結合具體的情節,說說人物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態度。學生的思維逐步從詞語向著情節過渡,并形成了自己豐富而多元的認知:沃克醫生剛看到病人時,是“冷冷地”,當親眼目睹了這位病人的傷情后,眼睛里滿是“驚疑”,一個普通群眾,怎么可能受這么嚴重的眼傷?當病人承認自己是軍人時,他目光變得“柔和”了,這位軍人居然拒絕使用麻醉藥,原因是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的頭腦,這讓沃克醫生“愣住”了……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有了這樣的自由聯系,使得學生在廣闊的自由空間中,從標簽化的詞語朝著引發這一態度變化的根源邁進,不僅探秘了態度變化的原因,更初步感知了態度包含的內容。其次,厘清順序,順脈而下。學生是主體,但不能以喪失教師主導作用為代價。由于學生能力有限,解讀這些態度時,往往會有一定的局限性。要么淺嘗輒止,浮光掠影;要么平均用力,難分主次;要么零散錯亂,整體缺失……甚至還會有混淆是非的情況存在。因此,在充分落實學生主體地位的同時,保障教師的主導性才是開放、高效課堂的應然之態。教師可以在學生自由聯系、充分交流的基礎上,依照故事發展情節,就沃克醫生的態度變化引導學生進行梳理:一開始,沃克醫生面對這位自稱劉大川的病人的態度是______;當解開病人的繃帶后,沃克醫生______,因為他發現這位病人的傷勢太嚴重了,甚至還有一點點______;當確認了這位病人是軍人時,目光立刻變得______;聽說病人拒絕使用麻醉劑,沃克醫生變得______;一聽解釋,然后又______;聽說病人在手術過程中,還數著刀數,他______;最后得知這位病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劉伯承后,沃克醫生______。教學與情節的對應與融合,讓學生逐步走進了人物的內心世界。而教師后續的梳理和引導,則將學生思維設定在情節發展的脈絡上,將原本散點式的體悟串聯成為有序的整體,由此而開展的角色朗讀,無形之中就將學生設定在沃克醫生的角色之中,聲隨心變,朗讀則成為了走進人物內心世界的一種重要路徑。
表現場景、描摹事物、刻畫人物都是通過語言表現出來的。課文語言再精彩、再形象,學生都需要借助思維加以理解。體會人物的內心,就是要還原語言文字所著力表現的內涵。
《軍神》一文中,劉伯承前后的表現反常之處甚多,正是這種反常成為了教師引導學生走進人物內心世界的突破口。很多學生在一開始就能運用“臨危不懼”來形容劉伯承,教師不應滿足于此,而需要在人物反常言行處多追問幾個“為什么”,讓學生穿越人物表面言行的樊籬,直抵背后的意蘊,體會人物的內心世界。如:“病人平靜地回答:‘沃克醫生,眼睛離腦子太近,我擔心施行麻醉會影響腦神經。而我,今后需要一個非常清醒的大腦!’”劉伯承為什么要這樣選擇?“需要一個非常清醒的大腦”,是劉伯承基于自己的責任而言的,很多學生并不能真正理解他說這些話的真實用意。借助追問“為什么”的形式,學生則能進一步與文本中的人物對話,了解劉伯承內心的真實想法:為了更好地參加革命,為國效力,為了自己心中的革命事業,一點點疼算得了什么?絕對不能使用麻醉劑!
再如:“病人一聲不吭,他雙手緊緊抓住身下的白床單……嶄新的白床單居然被抓破了。”這句話細致地刻畫了劉伯承拒絕使用麻醉劑,手術過程中強忍疼痛的畫面。又是一次反常言行的典型體現:為什么如此疼痛還要拒絕麻醉,這不是自討苦吃嗎?于是,教師可以順勢搭建通往人物內心世界的通道:“面對如此疼痛的手術,他會后悔嗎?他會改變主意嗎?他會想些什么呢?抓住語句中的動作,說說自己的猜想。”說是“猜想”,但絕不是漫無目的的胡思亂想,起碼有兩處關鍵性的資源支撐:一是這段話的語言文字,可以緊扣“一聲不吭”“緊緊抓住”“青筋暴起”“汗如雨下”“抓破”等關鍵詞,感受疼痛;二是劉伯承向沃克醫生的解釋,即“保持清醒的大腦”。兩者之間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和沖擊,但劉伯承用自己強大的毅力,將這種反差完全消融,呈現在自己的言行之中。此時,在教師的點撥之下,學生再次對劉伯承的表現展開評價:處變不驚、臨危不懼、勇敢無畏……
這些詞語看似與一開始用四字詞語形容劉伯承并沒有多大差別,但學生內心所擁有的體悟則有了天壤之別。開始時的四字詞語,只是標簽式的詞語,而現在有了具體的內容和資源作為支撐,這些詞語就成為了肥沃土壤中生長的樹木。
高明的讀者,可以借助人物細節,走進人物內心;而優秀的讀者,更需要站在作者創作的視角,感受人物動作、語言、神態,從而體會人物的內心。閱讀理解到遷移運用,是在遷移之中以反芻、逆向的思維,對體會人物內心這一語文要素的落實。
在本課練習仿寫時,教師可以首先讓學生明確描寫方向,然后相機設定具體情境。首次練筆,指向于集中、統一練筆,便于教師的集中指導,更有助于學生后續交流的自我反思。同時,學生習慣于具象思維,教師設定的這一任務,不僅有明確的目標指向,也設定了具體的場景“車站等人”,甚至連具體的人物姓名(小明)都有設定,這就給學生的遷移練筆明確了自身所承擔的角色,統一了言語表達的體系定位。這是從表層上所做的解讀,如果將其與這篇課文進行統整對比,雖然在內容和情境上兩者是各不相同的,但從具體的訓練著力點來看,相互之間存在著緊密的邏輯聯系。這個單元的訓練要點,是借助于人物具體的言行,體會人物內心世界。教師所設定的這一情境,不僅源于生活,也蘊藏著豐富而廣闊的空間,便于學生圍繞著小明焦急等待的狀態,對人物的動作、語言、神態,包括心理活動展開具體、細膩的描寫。而在學生完成練筆之后,教師要遵循萬變不離其宗的原則,緊扣學生在交流時對人物語言、動作、神態的描寫,以欣賞贊美的視角,充分關注學生對人物的細節描寫。這不僅對應了單元所設定的語文要素,更契合了這篇課文教學時所關注的重點。重新回到單元的語文要素,“體會人物內心”是一個感性體悟和理性思維的過程,僅僅停留在標簽認知的表層是遠遠不夠的,教師生硬灌輸的所謂方法和技巧,更是對學生思維和情感的一種傷害。
在這一環節的教學中,教師“借寫促讀”,通過遷移練筆,讓學生進一步感受人物細節對于體會人物內心的作用,擯棄了傳統教學中純粹的知識講解,將實實在在的練,落實在具體行動之中,起到了較好的教學效果。
體會人物內心,需要的是豐富的認知、真摯的情感、深入的對話。教師可以借助角色體驗、追問反常、遷移運用的方法,為學生搭建豐盈而實在的語言實踐平臺,推動學生語文素養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