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保全
(中國浦東干部學院 科研部,上海 201204;華北水利水電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河南 鄭州 450046)
中共十九屆五中全會首次更新“四個全面”表達后,《中共中央關于黨的百年奮斗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以下簡稱《決議》)再次明確“四個全面”全新表述:“戰略布局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全面深化改革、全面依法治國、全面從嚴治黨四個全面。”[1]24“四個全面”作為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戰略謀劃的重要組成部分,其在理論維度彰顯中國共產黨致力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理論創造的新境界,其在實踐維度表征中國共產黨推進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國家治理現代化的新高度。“四個全面”戰略布局是馬克思主義國家治理理論同新時代中國治理實際相結合的治國理政智慧,是將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統一于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歷史征程的頂層戰略設計,倘若不從科學社會主義視域加以重新審視,其蘊藏的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優勢將無法彰顯,當前科學社會主義現實運動的中國實踐將難以理解,甚至可能偏離馬克思主義人類自由解放的理想宗旨。
“四個全面”稱為“戰略布局”,不僅在于這四個方面構成一個全面安排,尤其在于這四個方面形成一種宏闊格局。后者表明黨中央對“四個全面”的深謀遠慮,同時賦予“四個全面”獨特戰略意義。“四個全面”稱為“戰略布局”,“戰略”內含著中國共產黨系統謀劃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賡續發展的前瞻智慧,體現出中國共產黨推進科學社會主義發展的歷史主動和謀求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歷史自覺。從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歷史征程維度考察,這個“戰略布局”是科學社會主義的新時代具體實踐和現實推進。
共產主義理想信念在黨成立之初便確立起來,黨的二大提出建設“一個共產主義的社會”[2],實現馬克思提出的科學社會主義理想。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既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在新時代歷史方位的接續發展,又是過去歷史時期我國社會主義事業的繼承創新,它對于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道路歷史方位判定具有重要價值。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始終以馬克思主義為根本理論依據,對人類自由解放的共產主義理想堅定不移。“既不走封閉僵化的老路,也不走改旗易幟的邪路,堅定不移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1]68。這既是《決議》對中國道路經驗的深刻總結,又明確了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必由道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上的復興,是科學社會主義運動的中國實踐勝利。走好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統籌發展科學社會主義,在當下就是堅持和發展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這既彰顯出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科學社會主義屬性,又凸顯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助推民族復興的道路價值。
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有兩個“不變”:道路方向上始終堅持科學社會主義從未改變;發展方位上始終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從未改變。在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毛澤東把社會主義分為“不發達的社會主義”和“比較發達的社會主義”[3]116兩個階段。從質量互變規律來看,新的歷史方位依然隸屬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的“量變”范疇,尚未達到超越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程度“質變”。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征程中,沿著科學社會主義發展方向解放與發展生產力,才可實現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質性突破。我們立足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現實國情,并不意味著消極等待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自然發展,而是必須跨越社會主義從不發達階段向發達階段的新“卡夫丁峽谷”。這就需要直面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際,從科學社會主義理想倒逼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謀劃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戰略,銜接好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使這個在中國歷史上前所未有的跨越成為現實。
“四個全面”戰略布局作為科學社會主義中國化理論創新,其是黨堅持科學社會主義原則并推進科學社會主義中國化實踐的邏輯產物。兩個一百年歷史交匯期,黨面臨的重大問題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征程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如何銜接推進,科學社會主義原則怎樣不丟。黨中央高瞻遠矚地提出并豐富“四個全面”戰略布局,就是要把科學社會主義基本原則內化為當代中國社會的現實要求,以戰略性布局引領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確保兩個一百年歷史交匯期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不發生偏移。“四個全面”戰略布局所解決的這個時代問題,既是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面臨的挑戰,又是當前科學社會主義運動必須攻克的障礙。因此,不從科學社會主義維度把握“四個全面”,不僅“四個全面”戰略布局的民族復興意義不能完全揭示出來,尤其是黨成功銜接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的內在智慧不能被深刻把握,而且它的實施也容易偏離科學社會主義的理想和方向。
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是《決議》主要敘事主題,以此主題審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其堅持和發展的過程即是推進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過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在歷史方位上呈現的階段性特征,并不影響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總體戰略進程。黨推進科學社會主義的歷史主動不是抽象的,而是反映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總體建設布局漸次完善的歷程之中。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總體建設布局愈加完善,從黨的十二大首提“兩大文明”,到黨的十六大闡釋“三位一體”,黨的十七大闡發“四位一體”,再到黨的十八大明確“五位一體”。“五位一體”作為科學社會主義中國實踐的總體布局,既是繼續走好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客觀要求,又是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戰略支撐,彰顯了百年大黨把握執政規律和社會主義建設規律的歷史自覺。在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征程中,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必須堅定撐起和不斷拓展“五位一體”總體布局,以保持科學社會主義的長久生命力。
《決議》指出:“堅持系統觀念,統籌推進‘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協調推進‘四個全面’戰略布局。”[1]73“五位一體”與“四個全面”統一于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系統戰略部署。“五位一體”作為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總體布局,其如何科學有效推進是自身所不包含的。“四個全面”作為黨謀劃新時代治國理政的戰略安排,恰恰既涵括了“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又確立了“五位一體”的推進方略。“四個全面”涵括“五位一體”總體布局,突出體現在“全面深化改革”上。“全面深化改革”囊括了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五大領域的時空發展維度。“四個全面”以深化改革的重要方式推進五大領域實現總體長遠最優發展。從世界歷史視域來看,在“四個全面”與“五位一體”關系上,“四個全面”戰略布局從奮斗目標、發展動力、基本舉措和根本保障四個方面對“五位一體”的推進戰略進行統籌謀劃。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征程中,“四個全面”引領“五位一體”推進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向科學社會主義理想邁進。
“四個全面”戰略布局意蘊深刻,既是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關鍵抓手,又是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堅持好科學社會主義的重要戰略。“四個全面”戰略布局依據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時代形勢,著眼于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目標,為新時代科學社會主義運動提供了卓越智慧。這是黨自覺運用世界歷史視域,對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目標與科學社會主義運動進行謀劃的戰略凝聚。“四個全面”戰略布局在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與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之間,重構了理想與現實的合理張力,縮短了理想與現實的發展時空。因此,若不從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加以理解,“四個全面”戰略布局缺乏實現基礎;若不從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加以闡釋,“四個全面”戰略布局科學社會主義意義不能真正闡明,尤其難以理解其中滲透著的科學社會主義自由解放精神。
共產主義理想是科學社會主義運動的終極目標,即造成一種自由解放的人類聯合體——“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4]422。在自由人聯合體中,每個人作為個體加入,不受任何個體和共同體的干涉。在人類社會發展歷程中,達到不受干涉的狀態即意味著自由解放的實現。“四個全面”戰略布局的根本任務和使命在于消除中國人民面臨的干涉,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征程中引領中國人民從必然王國走向自由王國。
“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為“四個全面”戰略布局之一。“現代化國家”表明人民對更高更好生活水平、保障、環境等方面的期盼,內含共同富裕取得更為明顯的實質性進展,“全面”包括涵養領域、惠及對象、建設布局,“社會主義”指體現共有、共治、共享的基本原則。“現代化”是我國始終堅持的科學社會主義運動長久性目標,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前提條件。我國目前現代化整體水平不高,生產力層面的落后狀態尤為突出,離基本實現現代化的發展目標仍存較大差距。
提升我國現代化水平,統籌科學社會主義實踐,“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重要價值在于:首先,它旨在發展生產力,讓人民能夠享受更好教育條件、擁有更為穩定工作、獲得更為滿意勞動收入、實現居住環境更為優美等。“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是鞏固小康社會成就的接續戰略,是黨謀劃生產力發展的更高目標。其次,它旨在消除發展不平衡不充分造成的差距,從發展條件、機會、能力、結果上實現社會公平正義。“共同富裕示范區”是黨中央為解決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推進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強有力舉措。再次,它旨在減少經濟社會發展面臨的制約,堅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增強我國經濟實力和綜合國力,減少國內國外自然與人為力量的限制。當今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之新冠肺炎疫情影響,我國現代化進程面臨的國際環境錯綜復雜。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能夠有效應對我國現代化建設過程中的不利因素。因此,“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既體現了黨致力于創造人民美好生活的憂患意識與責任擔當,還體現了黨為中國人民自由解放夯實物質基礎的歷史使命。
“全面深化改革”為“四個全面”戰略布局之二。“深化改革”目的在于發揮社會主義制度優勢,根本在于優化體制機制,重點在于理順個體、集體與國家的關系,“全面”包括改革的目標、領域、體制機制內容。“改革開放是決定當代中國前途命運的關鍵一招”[1]87,又是激發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活力的“利器”。當前,我國體制機制改革大力推進,各項體制機制加速完善優化,社會主義制度優勢顯現,但某些領域仍存一些體制機制弊端尚未消除。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在理順各項體制機制基礎上,彰顯社會主義制度優勢十分關鍵。
奮進第二個百年目標,推進科學社會主義實踐,“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價值在于:首先,以改革為手段消除體制機制弊病,優化人民參與經濟社會發展的權利、責任和利益結構。人民群眾積極性、主動性與創造性的釋放程度,反映著體制機制的優化程度,影響著科學社會主義的實踐進程。其次,把人民群眾的積極因素激發、調動、組織起來,增強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的凝聚力和創造力。毛澤東指出,照搬蘇聯“總覺得不滿意,心情不舒暢”[3]117,根源在于蘇聯體制機制弊端;“把國內外一切積極因素調動起來,為社會主義事業服務”[5]23。當前要依靠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要依靠我國社會主義體制機制的創新,要依靠我國社會主義制度優勢的凸顯。《決議》指出:“堅持人民至上”[1]66,人民至上并非抽象地承認人民群眾是歷史的創造者,而是要革除一切落后殘缺的體制機制,為人民群眾主體地位的發揮創造優越的體制機制條件。這是人民群眾活力得以釋放的根本前提,也是解放和發展生產力的必然要求,更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并加速自由解放步伐的必然舉措。
“全面依法治國”為“四個全面”戰略布局之三。“全面”包括依法治國的目標體系、工作布局和過程階段。依法治國是我國科學社會主義運動的長期戰略,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重大保障。當前,我國法治建設取得重大成就,法治國家、法治政府、法治社會建設成效顯著,依法治國、依法執政、依法行政良好法治氛圍初步形成,人民群眾法治意識普遍提高。與此同時,一些領域以人治替代法治或者弱化法治的現象依然存在,這在一定程度上阻滯了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法治化進程,干擾了護航自由解放的法治秩序,需要從源頭上根除。
建設法治強國,深化科學社會主義實踐,“全面依法治國”的重要價值在于:首先,法治體系建立健全的目的是“保障和促進社會公平正義”[1]42,構筑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社會主義法治秩序,使任何實施強制干涉的行為都受到法律的應有制裁,減少人們依仗權力、強力、暴力干涉他人的行為發生。其次,建立完整嚴密法治體系,保護人們在法律范圍內自主行動的權利,保護促進經濟繁榮、政治民主、社會和諧、文化先進、生態美好的改革事業,為每個人的自由解放提供可靠保障。法律當然也是對人們自主行動的干涉,但因其厲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法治原則,其本質是保護每個人的利益和發展,在一定歷史階段為人的自由全面發展護航。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堅定不移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道路,堅決維護憲法法律權威,依法維護人民權益、維護社會公平正義、維護國家安全穩定。”[6]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專論法治中國建設,目的在于通過完整科學的法治體系,保護和促進人民的個人自主與國家的公共自主,共同為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保駕,使之更好堅持科學社會主義。
“全面從嚴治黨”為“四個全面”戰略布局之四。“治黨”指黨自身的整飭和建設,“從嚴”指“治黨”的態度,“全面”包括治黨內容、主體和過程。無產階級政黨建設成效,影響著科學社會主義運動成效。中國共產黨作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征程的領導核心,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不能離開黨的堅強正確領導,中國科學社會主義運動同樣不能離開黨這個關鍵政治力量。全面加強黨的建設,成為我國科學社會主義運動的必然舉措。黨的十八大以來,全面從嚴治黨以前所未有的政治高度和執行力度扎實推進,黨的自身建設取得巨大成就。
深化黨的建設,領導科學社會主義實踐,“全面從嚴治黨”的重要價值在于:首先,它突出政治強黨,強烈政治意識是強黨關鍵,通過政治建設凝聚起全黨統一領導的堅強核心,營造齊心協力、風清氣正的良好政治氛圍,使黨在最大限度上團結起來。其次,它堅持思想建黨,重新喚醒和堅定黨員對共產主義的理想信念,使黨員擺脫理想喪失、信仰迷失、價值丟失的被束縛狀態,把全黨打造成為共產主義旗幟下爭取自由解放的共同體。再次,它推進制度治黨,重新規范和約束黨員行為,將規矩和紀律挺在前面,使黨員擺脫被權勢和物欲支配的狀態,發揮黨員先鋒模范作用和黨組織戰斗堡壘作用,在黨的領導下帶領人民推進科學社會主義事業發展。鄧小平曾指出:“中國要出問題,還是出在共產黨內部。”[7]黨員不實現自身解放就沒有黨的先進性和純潔性,黨也就沒有足夠能力領導科學社會主義運動。“辦好中國的事情,關鍵在黨,關鍵在黨要管黨、全面從嚴治黨。”[1]30全面從嚴治黨的目的在于嚴格鍛造黨的執政能力和領導水平,使之真正擔當起領導人民實現自由解放的崇高使命。
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歷史征程,是自由解放事業推進過程。“四個全面”戰略布局中,每個“全面”均指向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現實實踐,均滲透著科學社會主義自由解放精神,必須加以認真領會,否則容易背離科學社會主義理想。“四個全面”戰略布局以自由解放為基本原理,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完善,在根本上是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科學社會主義新型社會秩序奠基。
馬克思創立科學社會主義,不僅為無產階級指明了共產主義理想,而且總體地闡述了共產主義的制度形態,這就是《共產黨宣言》中所說的自由人聯合體。自由人聯合體在根本上是沒有干涉的自由聯合體,其中個人和共同體皆不受干涉也不施干涉,因而是一種超越政治國家與市民社會的新型社會秩序。在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征程中,持續推進科學社會主義運動向前發展,“四個全面”戰略布局能夠為科學社會主義新型社會秩序奠基。
于改革中謀生機,于開放中謀活力,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道路生成,中國科學社會主義運動的道路鑄就,離不開改革開放的持續深化發展。我國改革開放取得的成果從個人視角考察,不僅表現為人們物質財富的增長,尤其表現為個人獨立自主精神的增強。個人獨立自主既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的必然結果,也為建設科學社會主義自由人聯合體所必需,因為每個人都是作為個人參加這個共同體,“它使一切不依賴于個人而存在的狀況不可能發生”[4]202。改革開放從根本上所改變的是每個人的身份、人格和生存樣式,使之脫離計劃經濟時期倫理成員的性質,成為參與市場經濟和國家建設的獨立主體。當前我國市場經濟與社會主義的結合仍有待深化,市場經濟的規則和監管仍有待加強,因而在發展過程中又存在片面化、極端化傾向。一些人將市場變成爭奪個人利益的戰場,在市場競爭中為個人目的而不擇手段,甚至在非競爭領域無限制地濫用市場機制。這曾導致自由主義、個人主義、貪污腐敗等現象,不僅破壞了市場經濟的社會秩序,也使從屬于集體的人格蛻變為“人的依賴”或“物的依賴”人格,使自主的自由蛻變為自由的支配,這是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相對立的,更是科學社會主義反對和不容的。
社會秩序優化與調整是社會條件變遷的結果。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從“新時期”邁入“新時代”,歷史方位的變化表征著社會發展條件的變遷,由此引發的新的社會秩序重構需求日漸突出。新的社會秩序既要契合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時代實踐,又要保存改革開放以來社會秩序優點和摒棄社會秩序弊病。如此社會秩序只能由獨立自主的現實的個人構成,并以現實的個人個性自由為根本指向。恩格斯認為“真正的人類社會”是共產主義,它是“通過人并且為了人而對人的本質的真正占有”[8],即人向合乎人性的復歸,這個合乎人性包含人自身和社會兩個維度。“四個全面”并非直接造成但卻為現實的個人獨立自主奠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提供公平且優質的外在物質條件,“全面深化改革”提供更加寬松健康的體制機制環境,“全面依法治國”提供法無禁者自行的平等法律保護,“全面從嚴治黨”提供向人的本性復歸的黨性修養。“四個全面”在貫徹落實中又將法律、制度、紀律等硬約束挺在前面,對違法亂紀、違規越矩的行為進行問責和懲戒。因此,對于現實的個人獨立自主的形成,“四個全面”戰略布局是“破”與“立”的融合,它將現實的個人獨立自主建立在新型秩序理想之上,又建構新的秩序促使個人養成獨立自主的品格,從而促進自由與秩序實現新的統一。
改革開放在改變個人生存方式的同時,也變革著個人與集體、國家的關系。與個人獲得獨立自主一樣,集體也成為獨立的權責主體;集體由獨立自主的個人組成,但個人不再從屬于集體,集體也并非高于個人的存在。這種新的個人與集體關系,集體可以解除與個人的關系,個人也可以解除與集體的關系,這與計劃經濟時期個人服從集體截然不同,彰顯出傳統集體主義原則的時代局限。當前在政治領域,因個人獲得獨立自主,國家的活動受到領域限制和公共監督,尤其是個人要求并有權參與到國家活動之中。在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大背景下,建構人人有責、人人盡責、人人享有的科學社會主義真實共同體,成為新時代我國新型社會秩序的客觀需要。
古人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9]從社會集體到政治國家,各級各類共同體都在自我革新,日益成為獨立自主個人的真實共同體。但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下,市場原則和機制存在被濫用被泛化現象,以致政治社會領域在一定程度上淪為個人利益爭奪的場所。這就消解了共同體的至善理想,淡化了共同體成員的為人民服務宗旨,助長了共同體內部、共同體之間的“四風問題”。改革開放努力消除共同體對個人的干預,卻產生了權力對個人與共同體的干預,這不合乎科學社會主義的自由解放理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要在消除權力對人與共同體干預上供給合理方案。這就決定了在實踐中深化和拓展對重構健康合理社會秩序的認知是必要的。
新的社會秩序在根本上是重構個人與共同體的關系,因而既要揚棄改革開放以來個人與共同體關系的弊病,又要保存改革開放以來個人與共同體關系的優點。在這種新型的個人與共同體關系中,個人構成共同體,又造就共同體;共同體由個人構成,又成為個人的保障;共同體不干涉個人,個人也不干涉共同體。兩者同構同源不斷深化共產主義自由秩序,使之成為“在控制了自己的生存條件和社會全體成員的生存條件的革命無產者的共同體”[4]202,又使“各個人在自己的聯合中并通過這種聯合獲得自己的自由”[4]199。“四個全面”并非直接造成但卻為真正共同體的型構創造條件。“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提供個人參與共同體生活的公平優質條件,“全面深化改革”提供個人參與共同體生活更加寬松健康的體制機制環境,“全面依法治國”提供個人參與共同體生活的平等法律保護,“全面從嚴治黨”提供個人有序參與共同體生活的外在組織依靠。因此,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征程中,凝心聚力貫徹落實“四個全面”戰略布局,對于科學社會主義真實共同體的形塑意義重大。
“四個全面”戰略布局堅持自由解放的科學社會主義原則,為科學社會主義新型社會秩序奠基,在根本上是對科學社會主義運動的推進。“四個全面”戰略布局對于科學社會主義新型社會秩序的奠基,同時包含著對改革開放后社會秩序繼承、批判和建構三重視角。因而,貫徹落實“四個全面”戰略布局,不僅要以《決議》精神為基礎,深刻總結黨的歷史和社會主義發展史,更要全面理解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自由解放意蘊,尤其要創造性運用科學社會主義基本實踐原則。
“四個全面”戰略布局立足當下謀劃未來,既是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統籌推進的全面安排,又是科學社會主義運動有效推進的當下舉措,更是服務于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長遠戰略。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本質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科學社會主義運動。“四個全面”戰略布局的貫徹落實,要以馬克思主義唯物辯證法為指導,遵循科學社會主義實踐原則。
生產力是人類社會發展重大問題,生產力發展往往引發社會發展變革。科學社會主義的新時代接續推進,要在堅持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目標下,發展生產力以促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發展。發展的本真意蘊不只是生產力維度,也包含生產關系維度。任何維度出現問題,都會阻礙生產力發展。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靠通過不斷改革創新,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在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產力、解放和增強社會活力、促進人的全面發展上比資本主義制度更有效率。”[10]這為貫徹落實“四個全面”戰略布局提供了第一條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遵循。第一,不斷提高生產力發展質量和水平。“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戰略目標的實現,依賴于國民經濟的中高速增長和高質量發展,這就必須轉變生產方式,大力發展科學技術,促進生產力進步。特別是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常態化環境下,生產力發展緊迫性更加突出。第二,不斷創新適應先進生產力要求的生產關系。“全面深化改革”,既要從體制機制上革除阻礙生產力發展的因素,又要從生產組織和生產關系上創建與新的生產力水平相適應的條件,尤其要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現代化。第三,不斷為生產方式變革提供上層建筑保護。“全面依法治國”和“全面從嚴治黨”促進上層建筑變革,使之隨著生產關系的發展而調整,并為生產方式的變革創造條件和環境。
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史與科學社會主義發展史從來都是人民群眾實踐創造史。人民群眾是歷史創造的主體,能否堅持人民主體地位,構成真假馬克思主義者判別的重要標志。《決議》指出:“積極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健全全面、廣泛、有機銜接的人民當家作主制度體系,構建多樣、暢通、有序的民主渠道,豐富民主形式,從各層次各領域擴大人民有序政治參與。”[1]39全過程人民民主根本指向是人民當家作主,這為貫徹落實“四個全面”戰略布局提供了第二條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第一,必須一切相信人民。要尊重人民群眾的自愿自覺,相信人民群眾具有貫徹落實“四個全面”的意愿和能力,黨不能替代人民群眾去貫徹落實,而應該領導和幫助人民群眾貫徹落實。第二,必須一切依靠人民。要依靠一切人民群眾,一切依靠人民群眾,將人民的積極力量動員、組織、團結起來,把“四個全面”戰略布局落實、落小、落細。第三,必須一切為了人民。《決議》指出:“黨代表中國最廣大人民根本利益”,“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1]66。“四個全面”戰略布局中的任何一個方面,都是要確保人民群眾利益得到合理維護。第四,必須一切根植人民。要堅持“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馬克思主義認識論,健全全過程人民民主渠道讓人民群眾參與到“四個全面”戰略布局貫徹落實中來,以提高“四個全面”貫徹落實的決策水平和執行效果。“四個全面”戰略布局的貫徹落實是否堅持人民主體地位,將從根本上決定著它的實施成效和成敗。
《決議》指出:“堅持民主集中制,確保黨始終總攬全局、協調各方。”[1]65中國共產黨“能”的秘訣之一是民主集中制。民主集中制是百年大黨特有的根本政治原則和獨有的領導制度優勢。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戰略謀劃與具體實施,需要民主集中制不斷發揮作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優勢,在實踐維度集中凸顯為民主集中制組織優勢,這是中國共產黨過去能夠成功和未來繼續成功的法寶。《決議》指出:“堅持民主集中制,建立健全黨對重大工作的領導體制,強化黨中央決策議事協調機構職能作用,完善推動黨中央重大決策落實機制”[1]28,這為貫徹落實“四個全面”戰略布局,提供了第三條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第一,對“四個全面”的貫徹落實,應實行民主集中制的組織模式。中央要求貫徹落實“四個全面”,在全國范圍內體現了民主集中制的“集中”含義,就是要“集中”到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的決策部署上來,這既是“兩個確立”的實踐內涵彰顯,又是“兩個維護”的自覺行動彰顯。第二,對“四個全面”的貫徹落實,應實行民主集中制的決策模式。對于黨和政府決策實踐而言,究其實質是民主與集中相結合的過程,特別是把集中建立在充分民主基礎之上的過程。毛澤東說:“總要有集中。集中的過程要有民主。”[5]443決策過程是否堅持民主集中制,決定著“四個全面”貫徹落實的科學性和自覺性。
科學社會主義是無產階級的崇高事業,其推進不能離開無產階級政黨正確領導。《決議》指出:“中國共產黨是領導我們事業的核心力量”[1]65,“黨的領導是黨和國家的根本所在、命脈所在”[1]27。堅持黨的領導,在實踐上是堅持黨中央集中統一領導。中國共產黨政治領導的優勢凸顯、領導方式的科學有效、思想行動的團結一致,不能脫離黨委的集體領導。黨委集體領導是中國共產黨的優良傳統,也是我們黨領導“四個全面”戰略布局貫徹落實的實現方式。第一,黨委集體領導“四個全面”戰略布局的貫徹落實,才能保障其成為黨委工作根本任務,黨委才能用“四個全面”戰略布局來統籌全局工作,“四個全面”戰略布局的貫徹落實才能不偏離科學社會主義發展方向。第二,黨委集體領導“四個全面”戰略布局的貫徹落實,才能統一各級黨委和人民群眾的思想,才能將各級黨組織和人民群眾的一切力量集中起來,使“四個全面”戰略布局的貫徹落實化為黨委統一部署的各項建設事業。第三,黨委集體領導“四個全面”戰略布局的貫徹落實,才能有效提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現代治理能力與水平,才能真正把握住集體領導在科學社會主義運動中的重要作用,進而從外部治理條件上更好為“四個全面”戰略布局提供科學而有效的支撐。
《決議》作為中國共產黨百年奮斗經驗總結的綱領性文件,其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歷史敘事主題,賦予“四個全面”戰略布局深邃的科學社會主義意蘊。新時代扎實推進“四個全面”戰略布局,要以實現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為實踐指向,接續走好科學社會主義實踐的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立足《決議》精神展望黨的二十大,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強國征程,將會在中國共產黨的堅強正確領導下,在持續貫徹“四個全面”戰略布局的進程中,沿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勇毅前行,真正走向馬克思主義的自由解放理想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