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昌 侯佳




[摘要]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是雙邊職業教育交流合作的重要載體。文章通過對254個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在區域分布、建設主體、合作國別、專業分布等方面的統計分析,發現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形成了龐大的平臺體系、構建了多元協同的格局、提供了積極的教育援助、拓展了豐富的合作內容,但也存在地區分布差異明顯、主體積極性有待提高、綜合類平臺比重偏低、人文交流有待加強、職業教育理論研究不足等問題。對此,建議通過構建地域協同發展機制、促進多元主體的共同參與、提高教育援助的精準性、拓展人文領域的交流合作、重視職業教育的理論研究等措施來優化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建設。
[關鍵詞]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
[作者簡介]王忠昌(1985- ),男,山東沂南人,南寧師范大學職業技術教育學院、中國—東盟職業教育研究中心,副研究員,博士,碩士生導師;侯佳(1998- ),女,山東濱州人,南寧師范大學職業技術教育學院在讀碩士。(廣西? 南寧? 530001)
[基金項目]本文系2022年國家社會科學基金教育學一般課題“新30年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合作框架及其實施路徑研究”的階段性研究成果。(課題批準號:BJA220252,課題主持人:王忠昌)
[中圖分類號]G71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3985(2023)04-0044-08
國際合作平臺是職業教育國際化的重要載體,也是實現新時代職業教育現代化建設的重要指標,更是加強職業教育國際合作與交流的重要途徑。國際合作平臺是指由一個國家單獨設立或多個國家共同設立的、面向國際開展合作與交流活動的組織或機構,職業教育領域的國際合作平臺是其重要組成部分。特別是隨著共建“一帶一路”的深入推進及東盟升級為中國的全面戰略伙伴關系,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的構建更為緊密的中國—東盟命運共同體,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是重要橋梁和紐帶。對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的調查研究,不僅對避免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建設的同質化趨向具有重要參考價值,也對推動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建設的內涵化趨向具有重要借鑒意義。
一、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的樣本選取
通過對政府官網、院校網站、科研機構網站等關于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的公開文件、新聞的統計整理,最終選擇確定了254個國際合作平臺作為樣本數據。根據國際合作平臺的性質及功能定位,將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分為人才項目類、論壇類、聯盟類、比賽活動類、科研機構類、產教融合類、培訓類、基地類等八類,具體數量如圖1所示。
人才培養項目類主要包括學生培養項目和教師培養項目兩種,其中學生培養項目70個、教師培養項目2個;論壇類包括教育領域論壇、職業教育領域論壇、職業教育分專業論壇三種,其中教育領域論壇8個、職業教育領域論壇8個、職業教育分專業論壇1個;聯盟類包括中國與東盟組成的聯盟以及中國與東盟個別國家組成的聯盟兩種形式,其中中國與東盟組成的聯盟19個、中國與東盟個別國家組成的聯盟3個;比賽活動類包括專業技能比賽和文化活動兩種,其中專業技能比賽3個、文化活動3個;科研機構類主要包括中心和院所,其中中心10個、院所25個;產教融合類主要包括國際產業學院、國際工坊和其他,其中國際產業學院42個、國際工坊6個、其他22個;培訓類主要包括人才培訓和課程培訓,其中人才培訓16個、課程培訓7個;基地類主要包括國際實訓基地和國際培訓基地,其中國際實訓基地11個、國際培訓基地6個。
二、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建設的現狀分析
通過對樣本數據的系統梳理,構建了“區域分布”“建設主體”“合作國別”“專業分布”四個分析指標,對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進行實證研究,以實現對統計結果的深度分析。
(一)區域分布情況
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所處地域覆蓋了中國26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如圖2所示。從省域分布來看,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總數超過10個的有廣西、江蘇、浙江、北京、山東、廣東、天津。其中,廣西以53個的總量位居第一,江蘇、浙江分別為38個和19個,位居第二、第三。此外,新疆、黑龍江、安徽均有1個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反映出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在省域間的分布極不均衡。從三大地區的分布來看,東部地區總數為139個,占樣本總量的54.7%;中部地區總數為21個,占樣本總量的8.3%;西部地區總數為94個,占樣本總量的37.0%。東部地區在數量上具有絕對優勢,中部地區數量極少。從人均地區生產總值來看,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省(自治區、直轄市)擁有的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的數量較多。2021年我國人均地區生產總值排名前十位的省(自治區、直轄市)共有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165個,占樣本總量的65.0%。
(二)建設主體情況
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的建設主體有高職院校、職業本科學校、企業、政府部門以及科研機構等。其中,高職院校是建設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的主力軍,共獨立建設201個,占樣本總量的82.0%;本科院校和政府部門是建設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的重要力量,分別建設了16個和14個,占樣本總量的6.3%和5.5%;企業和科研機構是建設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的重要補充,分別建設了2個和1個,占樣本總量的0.8%和0.4%。雖然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建設已形成多元主體共同參與的格局,但仍存在中等職業學校缺席以及企業參與度較低等問題。此外,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的建設方式有單一主體建設和多主體協同建設兩種。其中,單一主體建設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的總數有234個,占樣本總量的92.1%;多主體協同建設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的總數是20個,占樣本總量的7.9%。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開始從單一主體建設向多主體協同建設進行轉變。多主體協同建設包括校企合作、校政合作、政企合作、科校合作以及校政企三方合作,其中,校企合作建設平臺的數量最多,共11個,在同類型中占比達55.0%;其次是校政合作建設的平臺,共4個;最后是政企建設的平臺以及校政企三方合作建設的平臺,均為1個。
(三)合作國別情況
從整體來看,面向單一國家建立的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數量較多,共有191個,占樣本總量的75.2%;綜合多個國家情況建立的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數量較少,共有63個。其中,同時面向東盟建立的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有59個,面向東盟多個國家建立的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僅4個,如圖3所示。從國別分布來看,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數量超過10個的有泰國、柬埔寨、馬來西亞、老撾和印度尼西亞。其中,面向泰國建立的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以77個的總量位居第一,占樣本總量的30.3%;面向柬埔寨建立的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數量有26個,占樣本總量的10.2%;面向馬來西亞建立的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有22個,占樣本總量的8.7%。此外,面向菲律賓和文萊建立的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較少,分別為4個和3個,說明我國面向東盟各國建立的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在數量上存在顯著差異。這種差異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一是數量差異,東盟不同國家的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數量存在差異,雖然存在重復建設的情況,但也體現出我國與東盟國家的合作需求情況;二是類別差異,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面向的領域各不相同,如中國—東盟職業教育研究中心依據國別差異成立10個東盟國家職業教育研究所,廣西職業技術學院依據地域差異成立中國—東盟邊境職業教育聯盟等,體現了當前東盟國家在合作領域的需求情況;三是國別差異,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在東盟國家的數量、類別等各不相同,從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當前我國與不同東盟國家在職業教育領域合作的緊密情況。
(四)專業分布情況
根據教育部《職業教育專業目錄(2021年)》公布的高等職業教育專業,對254個國際合作平臺進行統計分析后發現,這些國際合作平臺共涵蓋19個專業大類中的14個,具體專業名稱見表1。綜合類是指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的合作內容涉及多個專業領域,例如,南寧職業技術學院成立的中老跨國專業合作項目包含物流管理、電子商務、服裝設計、建筑設計、汽車維修、酒店管理等多個專業。從整體來看,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注重綜合類與專項類共同發展,綜合類共有126個,占樣本總量的49.6%;專項類共有128個,占樣本總量的50.4%。從專業大類來看,交通運輸大類的國際合作平臺數量最多,共有27個,占專項類樣本總量的21.1%;其次是財經商貿大類的國際合作平臺,共有17個,占專項類樣本總量的13.3%;然后是電子與信息大類的國際合作平臺,共有14個,占專項類樣本總量的10.9%。其中,財經商貿大類、電子與信息大類的國際合作平臺數量2021年迅速增長,表明國際形勢會影響國際合作平臺的建設方向。此外,資源環境與安全大類、水利大類、生物與化工大類、新聞傳播大類、公安與司法大類等專業領域還沒有建立相應的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
三、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建設的現實困境
國際合作平臺是中國與東盟國家進行交流的重要載體,也是推動中國與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向縱深發展的重要力量。雖然平臺目前已經形成了龐大的平臺體系,構建了多元協同的格局,提供了積極的教育援助,拓展了豐富的合作內容以及培養了國際化技能人才,但仍存在許多困境。
(一)形成了龐大的平臺體系,但存在明顯的地區分布差異
在本研究樣本數據中,最早建立的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是2004年中國和東盟10國經貿主管部門及東盟秘書處共同主辦的“中國—東盟博覽會”。21世紀以來,我國已建設250多個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覆蓋我國26個省(自治區、直轄市),但各省(自治區、直轄市)的數量存在巨大差異。具體而言,西部邊境地區比內陸地區數量多,經濟發達地區比經濟欠發達地區數量多,地理位置和地區經濟是影響其建立的重要因素。其中,地理位置是首要因素,例如,廣西與越南接壤,與其他東盟國家相近,具有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成立了一系列具有影響力的聯盟、科研機構等。2004年,廣西開始承辦中國—東盟博覽會,打開了中國與東盟國家在教育、貿易等領域交流合作的重要通道。近年來,不同類型的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在廣西陸續成立,為中國—東盟職業教育的交流合作提供了多個平臺支撐。黑龍江位于我國最北端,與東盟國家的交流存在不可避免的地理障礙,直到2020年才建立第一個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其次,地區經濟是影響其建立的重要條件。江蘇、山東、浙江等經濟較發達省份的數量和類型均較多,如山東省共有15個,涉及7種類型,面向泰國、柬埔寨、馬來西亞等多個國家;甘肅、西藏等地目前尚未成立相關的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
(二)構建了多元協同的格局,但主體積極性有待提高
參與建設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的主體有高職院校、中職院校、職業本科院校、政府、企業以及其他機構,形成了“分層互動、交叉協調的合作網絡”②。例如,無錫商業職業技術學院向西港特區職業技術培訓中心累計派出28名優秀教師,免費舉辦13期28個培訓班,開設了市場營銷、財務管理、物流管理、商務英語、計算機應用、漢語等10多門培訓課程,累計培訓3萬余人次。海南省教育廳在第九屆中國—東盟教育交流周上與東南亞教育部長組織簽訂了《中國海南省教育廳與東南亞教育部長組織促進教育合作與交流意向書》等5個合作協議。2022年北京唐風漢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與唐山工業職業技術學院合作在馬來西亞建立中馬國際教育學院,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多元團隊在建立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時做出的努力。但是,中職院校、職業本科院校、企業等主體的積極性還不足,參與建設的平臺數量較少,并且各主體間協同建設的平臺數量也較少。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的建設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需要多元主體發揮不同的功能。其中,職業院校是主導力量,提供教學資源;政府部門需要發揮協調與引領作用,提供戰略方向;企業及其他機構是重要的能動因素,提供重要動力。
(三)提供了積極的教育援助,但綜合類平臺比重偏低
我國面向東盟十國分別建立了許多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為東盟職業教育的發展提供了積極的教育援助。例如,2001年我國啟動國際漢語教師志愿者項目,向泰國派出第一批漢語教師志愿者以填補泰國漢語教師的缺口,至今已派出一萬多名漢語教師志愿者赴泰國任教。廣西、云南等省份還設立了“老撾留學生獎學金”“柬埔寨留學生獎學金”等項目,幫助東盟國家的職業教育人才來華深造。江蘇食品藥品職業技術學院與印尼蒙牛乳業有限公司合作成立“蒙牛Yoyic印尼培訓學院”,為印尼當地的員工提供專業技術培訓,同時與印尼當地教育機構合作積極開發國際化教學資源,將企業的技術標準轉化融入課程標準,著力培養國際化食品類專業人才,推動了我國職業教育資源的輸出。“對外援助作為一種外交工具,能綜合援助國的文化和價值觀等要素,以一種隱而不顯的方式展示國力,塑造國家形象,增強國家軟實力。”③但是,目前大部分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只面向單個國家的單一領域,綜合類平臺數量較少。綜合類平臺指綜合多個東盟國家職業教育需求建立的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具有建設難度大、投資大的特點,但服務功能顯著,能夠將中國及多個東盟國家聯系起來形成生態圈,強化彼此之間的互通性、聯動性和共贏性,有利于節省教育資源并保證教育合作的時效性。
(四)拓展了豐富的合作內容,但人文交流有待加強
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推動了雙邊職業教育合作領域的橫向化與縱向化發展。橫向化發展是指中國—東盟職業教育的合作領域不斷拓寬,其主要特征是廣泛性、延伸性。從發展歷程來看,前期我國與東盟國家的合作主要集中在交通運輸、財經商貿、電子與信息等專業。近年來,我國在醫藥衛生、食品藥品與糧食等專業相繼建立了合作。例如,2020年滄州醫學高等專科學校與泰國建立了中泰國際學院扁鵲學院,招收首批泰國留學生來華學習養老護理專業;江蘇工程職業技術學院自2015年招收首批道路橋梁工程技術專業學歷留學生以來,招收留學生的專業已擴展到建筑裝飾工程技術、視覺傳達與設計、空中乘務等專業。縱向化發展是指中國—東盟職業教育的合作領域不斷深化,其主要特征是潛入性、緊密性。從國家層面來看,我國舉辦的中國—東盟職業教育聯展暨論壇主題已經從注重搭建國際合作平臺深入到重視發揮國際合作平臺的功能。從職業院校層面來看,部分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已深入到課程層面,如廣西職業技術學院與泰國高職院校實現了19門課程的學分互認,建立了物流管理專業的“1+X”證書制度并向泰國推廣。但是,目前中國—東盟職業教育的合作領域大多偏向理工類,新聞傳播、文化藝術等專業領域的合作很少,與東盟國家缺少人文層面的交流合作。人文是反映國家文化內涵、歷史底蘊、教育特點的重要內容,加強人文交流有利于維持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的生命力。
(五)培養了國際化技能人才,但職業教育理論研究不足
多類型的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為培養國際化教師和國際化技能人才提供了豐富資源。首先,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為職業院校教師的發展帶來了許多機遇,如中國教育國際交流研修學院與新加坡國立教育學院合作建立的新加坡師資能力提升項目,有利于優化教師的國際化能力和知識結構,把握國際職業教育領域發展的最新動態。其次,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豐富了學生的國際化專業知識。國際化專業知識是一種“以靈活多變的工作情境知識為核心、以熟練的工作過程為表征方式的知識”④。雙邊通過建立中馬汽車國際人才聯合培養基地項目、印尼中上汽通用五菱汽車教育培訓基地等,實現了學生國際化專業知識的輸入與輸出。此外,“一帶一路”職業教育國際研討會、“一帶一路”國際文化藝術周等論壇類平臺幫助學生了解東盟國家的歷史文化、風俗習慣、價值觀念等,同時培養了學生開放性的思想、胸襟。雖然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在實踐層面取得了一定成就,但目前科研機構類平臺所占比重偏小,相關職業教育的理論研究薄弱,取得的成果仍停留在實踐層面,沒有形成一系列經驗理論。同時,我國針對東盟不同國家職業教育發展研究以及職業資格研究等重要基礎研究領域的討論尚未開始,在建設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時難免會出現同質化現象。
四、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建設的優化路徑
針對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的現實困境,應通過構建地域協同發展機制、促進多元主體的共同參與、提高教育援助的精準性、拓展人文領域的交流合作、重視職業教育的理論研究等措施加強其內涵化建設。
(一)構建地域協同發展機制
協同發展是指“協調兩個或者兩個以上的不同資源或者個體,相互協作完成某一目標,達到共同發展的雙贏效果”⑤。當前,廣西、云南、貴州等邊境省份與東盟國家開展了廣泛合作并取得了較好成效,因此,應進一步發揮這些邊境省份的先發優勢,帶動內地其他省份面向東盟開展合作。例如,廣西水利電力職業技術學院協同安徽水利水電職業技術學院、四川水利職業技術學院、吉林水利電力職業學院等成立了中國—東盟能源職業教育聯盟,促進職業教育對外交流合作。廣西國際商務職業技術學院協同內蒙古機電職業技術學院、河北商貿學校、黃岡職業技術學院等其他內地省份職業院校成立了中國—東盟商科職業教育聯盟。但是,我國通過成立聯盟以及開展一系列論壇等形式只是實現了政府間對話,加強了職業教育政策制度等宏觀層面的交流,雙邊職業院校以及企業間的直接對話還是較少,使得我國仍有許多職業院校因不了解東盟國家職業教育而不知應選擇與哪些海外院校建立合作。同樣,東盟許多國家也面臨如何選擇我國職業院校進行合作的困境。為此,邊境省份還需依靠其資源優勢,協同其他省份共同探索職業院校間合作的信息共享與溝通機制,建立面向職業院校合作需求的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合作信息平臺,內容可以細化到職業院校專業的發展狀態和合作需求,以打通彼此間合作信息的壁壘。
(二)促進多元主體的共同參與
職業教育的跨界性決定了職業教育改革主體的多元性,只有職業院校、企業、行業等相關部門共同參與,才能取得職業教育改革成效。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具有“跨界”與“跨國”雙重屬性,更需要發揮多元主體的力量來推動建設進程。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已經初步實現了多元主體協同建設的美好愿景,但仍存在合作機制不夠完善,中職院校、企業等主體參與性不強等問題。在本研究樣本數據中,由中職院校參與建設的僅1個,企業單獨建設的僅2個。對此,首先,要加強協同建設意識,尤其是中職院校要深入分析國家政策、地方經濟及自身專業優勢,將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的建設納入學校的整體規劃。對于企業,可根據其貢獻度給予相應的政策紅利,從而加強其主動性和參與性。其次,需要完善內部管理機制。一方面,建立常態化的溝通協調機制,定期開展商討會議,共同對其建設問題、發展難點問題等開展交流協商。同時,聯合制定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的中長期發展規劃,注重發展規劃的連續性、互惠性與前瞻性,督促各主體履行自己的職能。另一方面,應加強對相關利益主體的調研,分析其合作需求以及合作需求的滿足程度,對平臺運行過程中出現的偏差提出針對性措施,切實解決各主體的現實困境。
(三)提高教育援助的精準性
“提供國際教育援助是我國加快和擴大教育對外開放的核心策略”⑥,通過搭建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為東盟國家提供教育援助,不僅擴展了我國職業教育對外開放的網絡,而且為東盟國家職業教育與經濟社會發展注入了動力。但是,東盟十國在職業教育發展各個層次和領域的需求多樣,我國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需要科學合理地分析這些國家職業教育的需求,并根據我國職業教育與經濟發展特點提供合適的援助方式。一方面,建議加強對東盟國家職業教育受援總體和分項需求的準確判斷,制訂合理的援助計劃。“一帶一路”建設的成功經驗表明,為應對沿線國家多樣化與復雜化的國情,需要建立“一國一策式”發展設計。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在提供教育援助時,相關主體應制訂國別化職業教育援助計劃,提高教育援助的精準性。另一方面,需要加強研究東盟十國職業教育的受援結構,在其結構缺口處加大援助,從而合理分配我國教育資源。目前,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主要服務于單個國家,缺少對多個國家職業教育需求的綜合歸納與整合。為此,還需精準定位東盟十國在政策制度、專業建設、課程實施等各層次上的需求,與需求相同的國家組成“生態圈”,共同建設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有利于加強彼此的直接聯系,提高其服務價值。
(四)拓展人文領域的交流合作
人文領域的交流合作指中國—東盟在思想文化方面進行交流,“期望通過情感表達、價值訴求等,達到理解、認同與互信,進而轉化為具有親和力、互信力與感召力的柔性力量,成為國與國之間加深理解與信任的紐帶”⑦。目前,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主要集中在技術層面的交流與合作。雖然中國—東盟博覽會、“一帶一路”國際文化藝術周等平臺為雙方提供了人文交流機會,但職業教育領域的人文交流如傳播職業教育文化、講好職業教育故事、弘揚職業教育精神等還不足。對此,一方面,建議加強以職業教育文化為主題的各類藝術節、博覽會、論壇展覽等國際合作平臺建設,并在活動期間設立動手體驗活動。同時,在現有人文交流平臺中設立職業教育文化交流版塊,多層次促進文化融通和民心相通。另一方面,建議各職業院校、企業在日常工作中注重挖掘教師及工人的職業故事,并在院校或企業內成立相應的宣傳小組,通過網絡、廣播、海報以及座談會等形式弘揚我國職業教育精神。總之,人文交流是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建設的重要驅動力,能夠增進我國與東盟國家的文化認知,從而塑造相互欣賞、理解、尊重的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共同體。
(五)重視職業教育的理論研究
通過理論研究可以明確中國—東盟職業教育發展的優勢與不足,從而進一步規劃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的建設方向。雖然我國也建立了中國—東盟職業教育的科研機構,但其主要任務是圍繞東盟國家的職業教育改革與發展,針對政策、辦學等方面開展專題研究,對中國—東盟職業教育資格互認以及能力測評工具等方面的研究仍顯不足。在2015年中國—東盟職業教育聯展暨論壇開幕式上,時任教育部副部長的魯昕同志曾提出“加強中國與東盟在資格框架建設等方面的合作,探索課程互認、學分互認、學歷互認、資格互認,建立開放互通的職業教育合作框架”⑧。文萊、馬來西亞、菲律賓等東盟國家已建立相應的職業資格框架,尤其是馬來西亞的國家資歷框架已經較為完善。我國應加強此領域的研究,積極開展交流,同時借鑒歐盟職業資格框架的成功經驗,建立中國—東盟職業資格合作框架。當前,國際職業教育正發生兩個重大轉變,即從職業技能培訓向職業能力開發的轉變和從職業技能鑒定向職業能力測評的轉變。因此,我國與東盟國家應加強職業能力測評的相關研究,共同探索職業能力評價指標、職業能力測評工具等。借助職業能力評價指標、職業能力測評工具,可以幫助中國和東盟國家對不同國家、不同院校的教學質量進行比較與分析,從而提高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的服務質量。
總之,服務國家“一帶一路”倡議是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的重要使命。目前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已覆蓋我國26個省(直轄市、自治區),涵蓋14個專業大類,面向10個東盟國家。同時,我們也應該注意到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涉及國內國外兩種不同的環境,存在國內地區分布不均、主體積極性不高、理論研究不足等問題以及國外適應性較低、人文交流較少等問題,制約了國際合作平臺的發展質量。我國應秉持“不同國家、不同地區、不同主體、不同類型、不同專業”等原則,合理分析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的建設環境、運行條件和現實需求等,著力解決平臺建設中存在的問題,推動內涵發展,為中國—東盟職業教育提供技能人才和溝通途徑,從而實現中國—東盟職業教育的共同發展。
[注釋]
①瀾湄六國包括中國、緬甸、老撾、泰國、柬埔寨和越南。
②邵琪,張義民.“一帶一路”背景下中國—東盟教育交流合作回顧與展望——基于中國—東盟教育交流周的考察[J].比較教育研究,2022(6):60.
③陳瑩.中國對東南亞教育援助論析[J].東南亞研究,2019(3):122.
④王忠昌,董磊,李曉娟.共建“一帶一路”:新時代職業教育校企協同國際育人探析[J].教育與職業,2020(21):30.
⑤楊紅荃,蘇維.“一帶一路”中國內陸節點城市職業教育協同化發展研究[J].職教論壇,2017(1):22.
⑥楊體榮.東南亞九國教育受援發展形態比較分析[J].比較教育研究,2022(6):72.
⑦羅碧瓊,唐松林.國際人文交流的價值與路徑[J].人民論壇,2021(3):102.
⑧黃方慧.中國—東盟職業教育合作及其相關研究:歷程、現狀與展望[J].中國職業技術教育,2016(3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