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數字人文為中國電影研究范式帶來了新轉向,打開了新格局,眾包理論則為數字人文知識生產提供了新進路。在人文領域藝術學科轉型的背景下,分析數字人文眾包倡議的經驗與路徑,探討電影研究及其知識生產和創新多模態、網絡化的工作模式與前景,探索電影數字平臺的知識生成與管理的跨學科潛力,并基于數字人文與眾包理論提出未來可能的改善要因,其目標指向的正是中國電影研究范式的革新與轉型。
根據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影人年譜”編纂操作指南,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是主要依托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重大課題“中國特色電影知識體系研究”“影人年譜與中國電影史研究”,“在數字人文的基礎上,在知識論與知識管理學的框架里搭建的眾包群智、開源共享的具有思辨性、成長性的中國電影數字基礎設施。”①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提供了全新的方法和路徑理解、創建中國電影的歷史。本文將以李道新教授提出的“眾包群智”概念為理論切口,簡要闡釋眾包理論及其發展、定義及界定,并分析數字人文倡議下人文學科的知識生產、創新和共享進路,進而以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人文”與“數字”“藝術”與“技術”,“電影史研究”與“計算機算法”的多維協同創新為樣本,從生產方式和未來展望等角度展開討論,以期為中國電影特色知識體系發展及平臺建設提供助益。
一、定義眾包:模式、任務與類型
美國學者杰夫·豪在2006年6月發表于《連線》的《眾包的崛起》中創造了“眾包”這個合成詞,即“網絡大眾+外包”,將利用互聯網大眾的創意智慧進行生產創新的“無線”等四家網絡社區的商業模式稱為“眾包”。很快,此前業已出現的依靠大眾的集體智能、集體支持的平臺及項目,以集體創作、外包、大眾生產、開放創新等進行組織生產活動,都被冠以“眾包”生產方式。2008年,杰夫·豪在其專著《眾包》中對眾包產業及其產品、服務進行了更系統的闡釋。[1]格里高利·D·薩克斯頓等界定了眾包的3個特征:大眾、外包、社交網絡技術。[2]眾包的定義由此確定,特指互聯網時代,利用平臺和網絡連接參與者,并通過計算機和在線機制發布、收集、處理數據,以實現知識的生產、共享與流通。
杰夫·豪、劉鋒②、薩克斯頓等根據眾包的類型、任務、目的和組織形式等,提出不同類別的眾包模式。其中,薩克斯頓等通過綜合分類法提出了9種眾包模式:(1)中介模式。最常見的眾包類型,網絡平臺作為中介,一端是發布任務、支付酬金的發布者,另一端是尋找任務、獲得報酬的參與者;(2)公民媒體生產模式。眾包網絡空間作為協作性的媒體內容生產平臺,通過用戶生成的新聞、電視節目或廣告等產生收入,并與記者及媒體生產者共享利潤;(3)軟件合作開發模式。這種模式下,產品設計、市場研究和軟件開發都可外包給參與者,并通過投票等方式選出最可行的產品項目;(4)數字產品銷售模式。這類模式的眾包平臺是線上社區,人們在世界各地的社區用戶上傳的作品中,選購如數碼照片、數字藝術品等數字產品;(5)產品設計模式。平臺通過參與者提交的設計作品制作實體消費品;(6)點對點社會籌資模式。這是一種繞過傳統的銀行等金融機構,直接連接貸款人和借款人執行貸款和融資決策的方式。(7)用戶報告模式。通過不同的認可和獎勵方式,促使社區用戶提供高質量評論,以達到影響消費者購買行為的目的。(8)知識庫建設模式。在這個特定主題的知識聚合平臺中,信息或知識的生產外包給參與者尤其是領域專家,并利用不同的激勵措施和質量控制機制獲取更多優質的知識和信息。(9)科學項目協作模式。利用人類智能的優勢,在機器學習過程中引入大規模、多樣化的參與者補充計算機算法的不足。[3]
根據難易程度,眾包任務可簡單分為兩大類:宏任務和微任務。[4]宏任務與眾包平臺的大項目、大任務一致,需要參與者利用專業知識、花費較長時間完成;而微任務是較簡單的任務,相對來說需要較少的創造力、較弱的專業知識和較短的時間完成,典型的微任務如拼寫檢查、推文情感分析、改寫產品評論、圖像識別和標記、翻譯或轉錄等。
根據眾包任務的組織形成,伊沃·布洛姆等將眾包分為微任務、信息聚合、廣播搜索和開放協作四種。微任務的目的是對高度重復的任務進行可擴展的、高效的處理,例如亞馬遜的眾包網絡服務——亞馬遜土耳其機器人就是最典型的微任務發布平臺。信息聚合的主要任務是聚合投票、意見、評估、預測等分布式信息,以分析客戶需求、預測市場、評估和選擇替代方案等,如好萊塢證券交易所,貢獻者在此預測新電影的票房收入等。廣播搜索旨在通過組織外的貢獻者獲取替代性見解和解決方案,適用于解決挑戰性的技術或創造性的問題;創新設計等眾包競賽項目也屬于此種類型。開放協作則是在開放協作平臺中,集成分布式的知識和各類貢獻者的技能,以共同解決復雜問題;個人貢獻通過協作而得以聚合。[5]
二、界定眾包:什么是,什么不是
眾包是一種通過互聯網集合大眾智慧進行某種具有共同目標的協作工作,是一種在線信息集成、解決問題的生產模式,是創造性的生產活動。根據“眾包”學術研究的先驅之一,美國學者達倫·C·布拉漢姆的界定,眾包是一種雙向路徑,一方面“由大眾自下而上開放地創造”,另一方面“由組織自上而下進行管理”,并將這兩條路徑通過組織目標和需求整合。[6]據此界定,我們就能對眾包這一生產活動進行區分,以判別什么是眾包,什么不是眾包。以下將列出典型的四種不是眾包的知識生產活動。①
(一)外包
傳統的外包模式是一種由組織或機構將原本由內部員工執行的工作和業務,承包給外部專業機構或個人的生產方式,注重的是外部代理專業的分工協作。由于眾包和外包均利用互聯網平臺的技術,二者的訴求都是為了更好、更有效率地實現業務目標,因此杰夫·豪最早就是將眾包作為新興外包形式來看待的。然而二者的不同之處在于,外包很大程度上依賴于通過財務激勵而建立的業務關系,眾包則有更多樣化的參與動機,相應地需要更多元的激勵方式。[7]此外,外包多是與外部的專業機構簽訂合同;而眾包面向的是大型的、不確定的網絡參與者,強調組織或平臺與個人之間的知識共享與交互。
(二)線下協作項目
傳統的大型百科全書、學術叢書的編纂等均不屬于眾包范疇。眾包的互聯網和技術特質確定了眾包這一生產方式的“線上”特質。眾包是互聯網時代的產物,其依托廣域互聯網平臺;協作生產方式是參與式的在線交流、共享。線上協作項目,如澳大利亞國家圖書館的“澳大利亞報紙數字化項目”②、邊沁手稿轉錄項目③、上海盛宣懷檔案抄錄項目④等都是文化遺產領域實施較早且在國際范圍內具有相當影響力的眾包項目。
(三)開源軟件
眾包概念生成之初,就吸納了開源開發的原則和精神,并將這種開源精神在軟件開發以外的領域廣泛應用。[8]開源軟件即在開放源代碼軟件中,所有用戶可以同時是使用者和開發者,并將自己改進的程序、開發的插件等加以免費、公益的發布。開源和眾包一樣,都是一種協同創新模式,但開源與眾包的差異之處在于:開源是“自下而上的自治”,平臺及項目的開發、更新、管理等都是用戶自行進行。
(四)在線百科項目
學界和業界大多傾向于把在線百科項目,典型的如維基百科、百度百科等知識編寫項目認為是眾包項目;但在該定義下,眾包的邊界是明顯將此類在線百科項目隔絕在外的。維基的免責聲明(包括一般免責聲明、內容免責聲明、法律免責聲明、醫療免責聲明、風險免責聲明和調查免責聲明)明確寫道:“維基百科是一項正在進行的工作,許多文章包含錯誤、偏見或重復”,并且“不能保證此處找到的信息的有效性”,因為“維基百科上找到的任何信息可能是不準確的、誤導性的、危險的、不道德的或非法的”,因此“請勿依賴在維基百科中找到的任何信息。”①其原因在于,維基的編輯者是匿名大眾,“任何能夠訪問互聯網且信譽良好的人都可以撰寫和更改維基百科上的文章”②。布拉漢姆通過本科勒的“共同對等生產方式”定義了此類在線百科生產模式,也闡明了維基百科式生產方式和學術眾包知識庫的不同之處。布拉漢姆認為維基并非眾包的原因在于,其僅有社區及其成員自下而上的貢獻,官方組織僅提供生產平臺和工具,卻沒有明確的目標和需求,也就無從談起相應的組織。[9]
三、重塑眾包:從商業世界到數字人文知識生產
眾包始于商業世界的商業運作,營利組織采用“任務-懸賞”的眾包生產模式。非營利組織,如GLAMs(畫廊、圖書館、檔案館和博物館)及相關研究機構,逐漸將眾包模式應用于文化遺產保護等領域。近年來,與眾包經常與公民科學聯系在一起。在數字人文的倡導下,在網絡化和多模態的工作趨勢中,基于數字技術和平臺建設的數字人文跨學科研究,產生了一批各領域、各學科的數字人文眾包項目,尤其是在“大學、檔案館、圖書館、博物館、智庫、學會以及科學期刊等知識機構”[10]中。
從知識角度來看,眾包平臺是“知識創造、共享、轉移的平臺”,接包方即參與者“創造知識”,發包方“選擇、吸收知識”,眾包過程就是“知識生產、共享和轉移的過程”。[11]數字人文倡議下人文學科的眾包活動旨在聚合、調動并運用參與者的能力和專業知識,擴大傳統的組織邊界,讓愛好者、學者等各類行動者通過開放網絡參與更廣泛、更深刻的數字平臺、社群建設,并根據既定的研究領域和目標,為平臺的知識生產、知識流通和知識利用集聚力量。進而綜合大眾的生產與貢獻,在平臺上聚合為結構化、規范化的知識格式,并且開放上傳、下載及傳播,以促進知識的生產、創新和進步。
在對“歐盟科研基礎設施綜合聯盟”的重要組成部分“藝術與人文數字研究基礎設施”的考察論文中,作者提到“就像天文學家可以從超大型望遠鏡等基礎設施中受益一樣,藝術和人文學科的研究人員也需要數字基礎設施,將分散的學術資源(如數字內容、服務和方法)匯集并進行協作。”[12]對于數字時代的學術生產,李道新教授提倡:“數字人文學者與媒介/電影考古學者可以聯合,積極開發相關工具和數據,建設通往思辨途徑的數字基礎設施,通過數據挖掘、文本分析、主題建模、模式識別和可視化等方法”,在各類與中國電影相關的“元數據”的收集、處理和構建中,“凝練并提煉出各級、各類中國電影‘源代碼’,以此作為重建中國電影理論話語的基礎”。[13]
面向數字化轉型時代,李道新團隊研究并創立了中國電影研究眾包實踐的創新平臺——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截至本文修訂時間2022年11月8日,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共搭建了5大主體版塊和19個子版塊。其中,5大主體版塊分別為“影人年譜”“電影計量”“知識生成”“電影百科”和“文獻索引”。③主體板塊又各自搭載4至5個子版塊,平臺主要版塊構成詳見表1。
四、“眾包群智”:CCKS的生產方式與未來展望
下文將基于“眾包群智”這一概念,以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的生產方式與未來展望探討數字人文協作項目和眾包倡議之下電影研究的理路與進路。
(一)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的生產方式
1.人機交互:人類智能任務與機器智能任務
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是人機交互、協作的生產,是“人”的創作和“機”的算法互相成就的實踐,可將之分別稱為“人類智能任務”和“機器智能任務”。前文提到亞馬遜的眾包網絡服務MTurk所發布的工作就被稱為“人類智能任務”,這些任務對于人類智能很容易,但機器智能還難以勝任。“人類智能任務”運行的基礎就是人類可以處理某些特定信息,計算機卻還無法有效完成此類任務,利用的就是人類處理信息的能力。任務既包括簡單的數據驗證、轉錄文本等工作,也包括參與調查、內容審核等主觀工作。MTurk這種“人類智能任務”的組織戰略使得人們能夠“利用全球勞動力的集體智慧、技能和洞察力來簡化業務流程,加強數據收集和分析,并加速機器學習的發展。”①
“人類智能任務”是“人”的優勢,比如史料的甄別、材料的取舍、方法的選擇,以及基于中國特色電影知識體系的判斷和分析等,這些都是機器無法替代的“人”的智能,也就是數字人文中“人文”感性的價值和意義之所在。盡管在現有的各類中國數字報刊系統里按照如影人、影片、電影公司名為關鍵詞進行搜索,可以得到大量數據。然而若要上傳至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每條史料都需要逐字逐句地閱讀、比對、甄別乃至勘誤,并以結構化、規范化的條目格式在平臺中上載,同時期待著同行及后來者在此基礎上的探索與發現。這項“人類智能任務”,足以體現“人”在其中的主動性和能動性。而“機器智能任務”則可以超越人作為個體的局限,將趨近于無限大、無限多數據,通過機器算法實現數據的整合、分類等,并以知識圖譜、社會網絡關系、GIS地圖等可視化媒介進行動態展示。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的“平臺部署環境為阿里云CentOS 7.2,采用前后端分離的軟件架構,后端以python加Flask生產json數據,前端采用最新的Vue3加ElementUI,可視化交互利用D3.JS實現,數據庫則采用MySQL。”②在上述部署環境中,目前平臺可實現基于數據自動生成的各類交互式可視化圖譜,展開社交網絡分析、地理信息系統及電影平均鏡頭長度計量分析等相關研究。其中,學者陳剛基于平臺概念初探的計量電影學研究,提出計量電影學“不僅打破了學科的壁壘,而且模糊了專業電影學者與電影愛好者之間的界限,使電影學術圈和公眾共享整個研究數據集,從而逐步建立起一種信息開放、交互的電影研究模式。”[14]學者喬寧則討論了基于社會網絡分析法對平臺影人年譜研究的范式創新,提出電影史數據庫尤其是數字平臺的建設,將讓傳統的“乏力”的電影史研究方法重煥活力,“可視化影人網絡的讀取將作為一種全新的中國電影史研究的數字化體驗而存在”。[15]這些前瞻正是在數字人文時代,跨學科、跨代際的電影研究融合人類智能任務與機器智能任務的協同工作探索。
與此同時,為保證平臺的“學術性、規范性和權威性”,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陸續發布了編纂指南、操作守則等規范要求。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有相當明確的學術準則,所有數據的人工處理,包括但不限于收集、轉錄、編纂、管理等都要遵循一定規范。如在平臺上傳的每條史料都要使用第一手資料和原始文獻,且都要注明出處,并要求在對影人資料的全面掌握的基礎上進行全方位的比對、核查。這項工作也體現了“人類智能任務”的不可替代之處。此外,平臺專家也會定期審核、勘誤和修訂,除了對生產端的規范以外,平臺還會通過算法對數據進行清洗,以保障聲譽。這也體現了“人類智能”和“機器智能”的融合作用——參與者的貢獻既需要專家管理系統來甄別,也需要數字人文來糾偏。
2.參與者:“大智”與“小智”
諸多眾包項目使用別具一格的代稱命名和指認平臺的參與者,例如“銀河動物園”項目將其參與者稱為“公民科學家”。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的首席專家李道新教授將參與“中國特色電影知識體系研究”的學者稱為“大智”,稱“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建設的貢獻者為“小智”。③目前在平臺注冊的“小智”有452位,其用戶畫像大約包括:電影研究的專家學者、電影專業學生、電影愛好者等各類對電影感興趣的公眾力量,當然還有支持后臺動態更新的技術團隊。①從電影研究角度,根據專業知識、工作經驗、研究基礎,這些參與者可以分為“專業”和“業余”,但在眾包這一“自上而下”組織的生產模式中,“專業”和“業余”都是符合規范的生產力。與所有的眾包數字平臺一樣,CCKS目前需要數據、算力、技術維護,但更需要“人”,也就是足夠的參與者和推動者及其高質量的智力貢獻。隨著規范準則的確立,宏任務和微任務的精準發布,參與者的整體水平也在實踐中得到快速提升,這將是對于平臺乃至電影研究整個“生態”的提升。
根據2022年6月28日發布的“‘眾包群智’操作指南”——“知識生產:登入網頁,就是開啟你在數字平臺上進行學術研究的旅程。數據錄入不是簡單的數據搬運,而是優質數據的發現、篩選、注釋、比較、參考和表示的過程。每位用戶處理的信息,經由平臺算法自動生成知識,并經分析、提煉、轉化為知識創造和學術創新。”②基于“眾包群智”準則,面向公眾的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正在竭力地為中國電影研究的范式革新呼喚力量。
3.基本原則:公益性質及個人承諾
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是一項公共參與的公共項目。李道新對于該平臺的態度明確,“在‘眾包群智’‘開源共享’的原則下,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不屬于個人,亦不屬于某課題或某項目,而屬于公共資源。”③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從創建之初就明確了其核心原則,即定位于知識共享的開放的非營利平臺,其宗旨就是為公共利益服務。
盡管平臺遵循的是中國電影知識為中心的開源共享和眾包群智原則,但絲毫不悖于平臺對個人貢獻的承諾。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承諾依法使用眾包參與者創建的包括文字、圖片、影像、動態圖譜等勞動成果、版權和知識產權。例如編纂影人年譜,在出版影人年譜時,署名權屬于平臺中對該影人條目貢獻最大的用戶,此外所有參與該影人條目編撰的用戶同樣也會在紙質版和電子出版物中獲得相應署名。當然,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也會通過專家管理系統“把關人”機制,由專家委員會綜合審核、審定用戶貢獻條目的數量和質量。
(二)未來展望
誠如學者對于數字人文與數字平臺未來發展的思考:“在基礎數據庫上如何更新研究方法,如何豐富研究成果的表達媒介,如何擴展學術議題和學術范式,進而實現數字人文技術對電影史資源的多元化開發……”[16]基于此,本文將從以下四個方面對未來可能的改善要因和學術進展進行探析。
1.建立標準化的風險規避機制
學者伊沃·布洛姆等提出的21種管理眾包平臺的綜合治理機制[17],可供以眾包形式組織的平臺和機構建立有效的、可持續的治理機制。尤其是平臺發展到有充足資金可為貢獻者提供物質回饋時,對于知識產權及其他權利的規范應更審慎。其原因在于眾包的“控制點”,既不屬于組織也不歸于個人,而是“位于組織和大眾之間的共享空間中”[18],因此更細化和完善的政策機制對平臺和用戶都能起到雙重保護的作用。
2.參與者統籌管理和協調
2022年7月5日,根據用戶的自愿選擇,在“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眾包群智2022”大群中組織并生成了“CCKS-年譜、計量、知識生成組”“剪輯、制作組”“信息技術與平臺框架組”3個工作小組。隨著平臺的發展,越來越多參與者尤其是“小智”加入后,基于其不同的身份、能力、動機,還應加強眾包管理研究,以對參與者和社群進行精細化統籌、管理和協調。
3.眾包參與者的動機及行為研究
對眾包參與者的動機研究多出現在商業眾包競賽等情境中,對公民科學項目中純學術參與者乃至中國電影史愛好者的動機研究不足,該研究可以為動機理論、眾包研究等貢獻全新的理論立場;而對于參與者行為的定量研究則更能直接揭示參與者在眾包平臺不同情境中的行為邏輯。具體操作如通過訪談和調查問卷等方法和相應測量工具了解和分析參與者的認知、動機和滿意度等,通過觀察法和訪談法進一步解釋個體現象,通過社會網絡分析法等考察眾包參與者之間的合作等對眾包結果的影響等,加強對于眾包參與者的個人特質、動機和行為等方面的研究。
4.建立長遠的激勵機制
基于眾包參與者的動機、滿意度和行為等的研究,考察參與者多樣化的內部動機和外部動機及相應激勵策略,可以進一步豐富眾包激勵機制的實證研究。較新的眾包管理和眾包動機激勵理論、機制研究成果表明,眾包數字平臺,尤其是數字人文眾包平臺,一是應采用調度策略和獎勵策略相結合的整體眾包策略,[19]在發包、接包與擇優階段分別構建引流激勵機制、招才激勵機制和對接激勵機制[20];二是可利用用戶之間的社會影響作為激勵機制鼓勵用戶參與,以實現高質量眾包數據和低成本激勵用戶參與為目標的機制[21];三是可采取基于博弈論的長期激勵算法等激勵模型,根據用戶對任務的興趣、任務獎勵等要素,利用激勵模型對參與者進行長期激勵。[22]
結語
在數字人文和眾包理論視域下,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可以對應前文提到的以宏任務為主、微任務為輔的開放協作的“知識庫建設模式”和“科學項目協作模式”的綜合體。這種眾包數字平臺一方面重視主題知識(即中國電影研究)的目標構成;另一方面強調人類智能與機器智能的互動合作。
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是一項“人文”與“數字”
“藝術”與“技術”“電影史研究”與“計算機算法”的多維協同創新。這種跨學科、跨專業的創新領域正是眾包群智的最佳演練場。人文社科諸學科數字人文及數字平臺建設的宗旨,均以眾包群智鼓勵公眾參與,以開源共享勖勉協同共進。中國電影知識體系平臺同樣也是鼓勵廣泛的、不同的受眾參與到人文探索、歷史探源的過程中,為中國電影特色知識體系及其學術研究、學科建設、話語體系建設蘊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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