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短篇小說《裝在套子里的人》塑造的人物具有多元化性格特征,是一個時代的典型形象;小說思想內容深刻,有力地鞭撻了沙皇專制社會的黑暗統治;小說內容具有辣的諷刺性;結構方式也有利于刻畫人物形象,表現小說主題。本文對小說人物、主題、手法及結構進行了細致的解析。
關鍵詞 《裝在套子里的人》 性格 主題 諷刺
《裝在套子里的人》是契訶夫創作的短篇諷刺小說力作,寫于十九世紀末期。當時俄國沙皇實行專制統治,人民失去自由。作者以敏銳的目光捕捉到社會現實問題,塑造出性格扭曲的別里科夫形象,控訴了社會的黑暗和罪惡。
一、多重性格的人物
人在社會生活中呈現出十分復雜的性格。在小說創作中,性格的豐富性,能展示生動立體的人物形象,使人物更貼近真實的生活。
這篇小說的主人公別里科夫就是具有多重性格的人物形象。眾所周知,人物性格靠事實來體現,靠細節來凸顯。別里科夫膽小、多疑、封閉、守舊,作者不惜筆墨從服裝、用具、出行、習慣、職業、思想、精神等多角度描述了他的“套子”表現。如,他在晴朗的日子還穿雨鞋,帶雨傘,穿暖和的棉大衣。連雨傘、手表、小刀都要裝到小套子里。臉藏在豎起的衣領里,戴黑眼鏡,用棉花堵住耳朵眼,坐馬車要支起車篷。他唯政府告示和當局文件是從,凡是違背法令、脫離常規、不合規矩的事都會讓他悶悶不樂。對于不安分的學生恨不得立馬開除,他常掛在嘴上的語言就是“千萬別鬧出什么亂子”。他用套子套住了自己,也處處去套別人。大家都怕他,只要有他在場,別人就噤若寒蟬,不敢妄自言論。只要他發現一切不合“規矩”和抵觸當局的言行,就會立馬去打小報告。他反對新事物,連同事騎車游玩,他也認為大逆不道。他用僵化的思維模式和道德規范管制著人們。
二、思想深刻的主題
主題是小說的靈魂,但小說主題不是作者直白地表現出來的,而是通過情節和人物形象自然呈現出來的。
別里科夫是封建專制時代的產物。19世紀末,俄國沙皇政府及封建農奴主加緊了殘酷的社會統治,對新生事物和社會變革進行無情打壓,造成社會沉重壓抑的氣氛。生活在底層的人民只能忍辱負重,才能茍且偷生。別里科夫恐懼于專制政府的白色恐怖,自覺地充當了反動政權的忠實擁護者、衛道士。
別里科夫的“戀愛”事件最能顯示主題。別里科夫在別人的撮合和“慫恿”下,產生了戀愛的念頭,他對外表漂亮、熱情大方、家境富裕的華連卡產生了好感并準備結婚,但因為有人畫了幅譏諷他、頗令他難堪的漫畫,又看到華連卡騎自行車,這觸犯了別里科夫迂腐和膽小的“套子”性格。他一本正經地去找華連卡談話,企圖用自己的套子套住她。可她正好不在,結果被一向討厭他的華連卡的弟弟科瓦連科碰見,二人話不投機,被推下樓梯。這一幕正好被華連卡看見,她忍不住縱聲大笑。作者安排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人去“戀愛”頗具深意,保守落后的別里科夫與熱情追求新生活的華連卡是難于相融的,他們分別代表著兩種不同的生活觀念。別里科夫的死,意味著新勢力必然消滅舊勢力。作者在事件中蘊含了反對舊秩序、推翻專制政府的迫切愿望。
三、辛辣諷刺的藝術
契訶夫擅長以辛辣諷刺的筆法來針砭社會現實,既讓人捧腹,也讓人震撼。他的小說《站長》《出診》《變色龍》如是,《裝在套子里的人》亦如是。本文的諷刺藝術主要體現在以下方面。
漫畫手法。作者用創作漫畫的手法,抓住人物外貌特征簡筆勾勒,讓人物變形,性格扭曲,使人物形象更鮮明、典型。小說開篇圍繞別里科夫的外貌進行了多方面的敘寫,語言簡明,但形象傳神,勾畫出一個畏懼新鮮事物的形象。
夸張手法。夸張也是諷刺藝術的特點之一,它能使表達效果更強烈,給人印象更深刻。小說對別里科夫的夸張主要表現在:一是高頻率出現的言論。他的口頭禪就是“千萬別鬧出什么亂子”。當局批準在城里開設戲劇俱樂部,開放閱覽室、茶館,他卻擔心怕出亂子。同事參加教堂祈禱式去遲了,聽到教室傳出吵鬧聲,他都要說千萬不要鬧出什么亂子。二是夸大人物的畸形心態。睡覺蒙被閉門,廚房傳來細微聲響,他在被子里也膽戰心驚,擔心小偷進屋,通宵做噩夢。三是夸大人物對社會的影響。因為他的存在,全城人戰戰兢兢過了十幾年的日子,作者連用六個“不敢”寫出民眾畏懼他的程度,他的守舊意識給民眾生活帶來極大的陰影。
對比手法。一是荒謬的思想與一本正經的姿態對比。柯瓦連科姐弟騎車上學,別里科夫卻大驚小怪,非常惶惑。他認為教師不能騎自行車,否則學生定然不會做出好事。他的思想是荒謬的,面對正常生活行為,他卻一本正經地指責,真是莫大的諷刺。二是人物自相矛盾的言行對比。別里科夫即將結婚,但一張漫畫讓他惶恐不安,他找科瓦連科表白自己跟戀愛無關,聲稱自己是“正人君子”。三是不同人物個性的對比。華連卡時尚、漂亮、開朗,是新生派,而別里科夫膽怯、孤僻、古怪,是守舊派,作者讓他們戀愛,滑稽可笑至極,注定了戀愛的失敗。
四、板塊組合的結構
結構是故事情節的骨架,結構是為了表現人物和小說主題服務的。本文在結構上也體現了作者的寫作智慧。從寫作順序上看,開篇交代主人公別里科夫的死,是倒敘,具有警醒和吸引讀者的雙重效應,讓讀者急欲了解人物產生悲劇的原因;接著追溯別里科夫平日的“套子”生活,及他對身邊人的影響;最后寫他的悲劇結局,順序有條不紊。
寫主人公時,作者沒有事無巨細地寫他一生的全部生活,而是巧選了四個表現力最強的生活場景,構成板塊式結構。第一個板塊,作者簡要概述了別里科夫平常的生活狀態,選取了他最具代表性的衣著、語言、行為等方面古怪的表現,展示了人物的性格特征。第二個板塊,敘述了別里科夫與華連卡談戀愛。因為性格反差太大,又因為“漫畫事件”和“騎車事件”,使戀愛最終失敗。第三個板塊,主要寫別里科夫與華連卡的弟弟爭吵交鋒。第四個板塊,主要寫別里科夫死后的社會場景。因為小說運用板塊結構,側重寫典型場面,便省略了人物生活中許多細節,留下藝術空白。這些空白有“召喚”效應,能喚醒讀者的自由想象,進行二度藝術創作。
作者安排這四個板塊,具有層層遞進的邏輯關系。先寫常規生活場景中讓別里科夫戴上諸多“套子”,接著寫他超出自己生活范圍,帶著“套子”去與不同生活世界的女孩戀愛。這必然導致新與舊產生矛盾刮擦。再寫他與華連卡的弟弟矛盾升級,一直怕出亂子的別里科夫,結果自己丟了性命。結尾寫可惡的人已死,令全城大快人心,但仍未改變過去的一切生活狀態。這暗示了作者要從根本上改變社會的思想意識。小說在故事結構上逐步深化了主題。
[作者通聯:安徽亳州市利辛縣第七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