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巧至
在目前的國際新聞傳播模式下,西方主流媒體掌握了大部分的電視節目、電臺節目的生產權和制作權,美國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2001年以前,美國在全球的電視節目和電臺節目中,占據了75%電視節目、電臺節目的生產權和60%節目的制作權,光是在海外的播出時間就超過了30 萬個小時,所以,為了獲得更大的發言權,我們需要學習國外的電視節目制作和生產方式,并將中國的文化元素融合到雙語節目的制作、發行過程中,從而創造出一個具有國際影響力的電視節目品牌。我國的雙語訪談類節目不僅可以利用世界通用語言,向國內外觀眾傳播我國的文化,還可以有效地促進文化之間的平等、互補與共存。從這一角度來看,中國的雙語訪談欄目正經歷一個逐漸走向世界的進程。利用英語這個世界上最常用的語言,來制作一檔雙語訪談類節目,是提升我國文化在國外傳播效果的一條有效途徑。
20世紀90年代,隨著我國進入社會轉型期,人們的觀念越來越開放,電視媒介上單一的節目形式逐漸脫離了觀眾的需求。在國內,為適應公眾對信息的需要,訪談類節目在國內悄然興起,并很快引起了人們的注意。之后,在我們國家同國外的文化交往日益密切的情況下,與國際政要、名人、學者等進行中英兩種語言對話的方式,然興起。隨著我國雙語類節目的不斷發展,受眾對雙語訪談類節目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比較突出的問題是雙語主持人才的短缺。“電視訪談以主持人為中心。”這是國際電視訪談節目默認規則中關鍵的一條,我國的訪談類電視節目,其收視率受主持人影響,主持人知名度高往往會帶來巨大的傳播效應,其個人風格和獨特魅力也是訪談類電視節目質量的重要保證。而目前電臺、電視臺出身的專業主持人雖表達能力較強,多有自己的獨特風格,但是英語專業能力較差,在進行雙語訪談時多照本宣科提出事先準備好的問題,不能很好地根據國外嘉賓的提問深挖話題,不能很好地滿足受眾的期待;而畢業于英語專業的播音員主持人又常常會在一定程度上缺乏個人風格,整體節目氛圍的把控和控場能力仍有待提升。此外,我國的中文訪談類節目的形式目前已較為豐富,統計顯示我國中文訪談類節目約180個,包含名人訪談、民間故事、綜藝娛樂等類別。但是目前雙語訪談的內容、類別較為單一,央視的訪談以財經和政治方面的有關內容為主,其他各地方衛視內容相對寬泛,但是都多以專訪的形式為主,基本沒有談話類節目。目前我國絕大多數雙語訪談節目都是在一個單一的場景內完成錄制,多數形式的轉換只是在訪談的中間穿插小片對專訪內容進行補充闡釋。而部分地方衛視在雙語訪談節目的基調把握上時常有一些偏差,節目中穿插的小片在配樂、剪輯等方面有時會脫離訪談節目的調性,是在豐富訪談節目形式中一個不太成功的探索。
受眾的定位也是我國雙語訪談節目創作過程中應該被格外重視的一點。我國雙語節目創作的目的不應僅僅是將國外的文化、觀點傳遞給中國受眾,更重要的是要體現中外文化的交流,并將中國的文化和觀念通過生動有趣的電視節目傳遞出去。而目前雙語訪談節目主題主要集中在政治、經濟和影視、文學等方面,相對來說受眾面較窄,節目的收視率相對較低。不僅是國內受眾定位過窄,目前我國雙語訪談節目的國外受眾也較少。通過市面現有的雙語訪談節目不難看出,訪談過程中對跨文化交流重視程度仍不夠,很多節目完全根據中國受眾的思維模式去編排,這就將國外受眾排出了收視范圍。而通過標準的英語吸引外國受眾,并向之傳播漢語以及中國人的思維、中國人眼中的世界,才是全球化傳播背景下中國雙語訪談節目的傳播目的。
2010 年,楊瀾曾對彼得·巴菲特進行了專訪。這次采訪稱得上非常精彩,并至今仍有較高的研究價值。首先看主持人楊瀾和嘉賓彼得·巴菲特的文化差異。楊瀾是中國文化的代表,中國文化更含蓄委婉,不管是日常聊天還是對話式的交談都更傾向于不單刀直入,相對來說更婉轉、循循善誘,而且也更加“禮貌”,會非常避諱冒犯他人。而彼得·巴菲特則是非常典型的美國文化的代表,他更加直白明了,對具有挑戰性的事物更感興趣。而在整個采訪過程中我們不難發現,楊瀾一直在很努力地擺脫中國傳統思維的束縛,在短短的40 分鐘內,她的提問不能說是很有邏輯的,相反一些問題之間顯得非常跳躍,而這種跳躍的提問方式,在一定程度上符合美國人的思維方式,一些看起來有些冒失的、直白的問題,很好地引起了彼得·巴菲特的興趣,讓他也更敢于、樂于去敞開心扉。
此外,中美文化差異中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就是中國人更加重視集體的作用,而美國人更強調個人的成果,因此在這場訪談中,主持人楊瀾更多聚焦于彼得·巴菲特自身。這一類的提問不僅能更好地塑造彼得·巴菲特的個人形象,也能讓彼得·巴菲特更加感受到自己是被充分尊重的,從而使訪談的推進更加順暢。在敘事方式方面,節目開頭以普遍意義上對“富二代”的誤解開始,較有沖突性的開頭為后面的訪談做好了鋪墊,楊瀾從開始便把自己放在了“弱勢”的位置,激發受眾的興趣。后續的節目將訪談與視頻短片相結合,訪談更多側重對彼得·巴菲特內心世界的解讀,短片則是用現有的資料及彼得·巴菲特已獲得的成就對彼得·巴菲特在訪談中提到的內容進行補充說明,兩者相結合,讓彼得·巴菲特的形象更加生動、豐滿。楊瀾個人風格的把握也很好地為節目增光添彩。此前,楊瀾已有過不少次中文、英文專訪的經歷,也在此過程中形成了比較鮮明的個人風格。在和彼得·巴菲特的對話中,她也延續了自己從前的風格——在溫柔中又帶有不容置疑的堅定,問題直白、正中要害但又能充分感受到她對受訪者深入內心的了解。在楊瀾的專訪中還不乏各種“交鋒”,一個個看起來大膽而危險的問題調動著受訪者的積極性,也更好地滿足了受眾的期待,在層層交鋒中讓訪談節目更具有可看性。
雙語訪談節目的主持人是其重要組成部分,其對節目的影響力不容忽視。我國雙語主持人主要由兩類組成,一類是播音主持專業出身的人才,另一類是以新聞或影視專業為主要來源的跨文化交際人才。這兩種人才各有優劣,前者有專業優勢,但在文化認知、交際能力、溝通技巧等方面相對欠缺;后者則具備跨文化交際能力,但缺乏專業優勢。因此,兩種人才可以更好地交流、互補,從而讓節目更加成熟、完整。
未來對雙語主持人的培養也應更加全面。要提高雙語播音與主持藝術的水平,就必須從優化專業課程結構入手。注重理論性與實踐性的結合,加強基礎理論的講授,使該專業同學在應對更高層次的專業課時有較好的基礎。而在播音主持藝術專業學校,更是要將學校的專業課程與英語緊密地聯系在一起,強化英語的詞匯和語音,同時,還要提供英語采訪和寫作、雙語節目欣賞以及英語聽力課程,讓學生們在這些方面有更好的發展。雙語主持人除了要具備基本的語言表達能力外,還需要具備較高的跨文化交際能力,能夠以平等開放的姿態與外國嘉賓進行交流。在這種情況下,主持人要懂得如何挖掘自身的文化優勢,巧妙地將自身文化融入節目之中,從而提高節目的影響力。此外,主持人還需具備一定的新聞敏感度和語言駕馭能力。在傳統的雙語訪談節目中,主持人與嘉賓之間是單向傳播的關系,而在新型的雙語訪談節目中,主持人與嘉賓是雙向交流的關系。因此,主持人應學會從跨文化交際的角度出發對敘事方式進行創新,讓觀眾在觀看節目的同時也能夠了解到中國文化。
楊瀾訪談彼得·巴菲特之所以能夠獲得成功,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她能夠運用多種敘事方式將彼得·巴菲特的思想和行為同中國文化進行融合。比如:在訪談過程中楊瀾并沒有像一般采訪一樣問問題,而是將鏡頭直接對準彼得·巴菲特的面部表情和肢體語言來表現他在思考或談話時的心理活動;或者,在采訪中以一種幽默、詼諧的方式將彼得·巴菲特幽默、風趣、有個性的性格特點展現出來。另外,楊瀾在訪談過程中還特別注重與彼得·巴菲特之間的眼神交流。這種交流方式是建立在雙方了解基礎上的一種尊重、理解和信任。通過這種方式可以讓觀眾更好地理解彼得·巴菲特在訪談中所表達出來的真實想法以及情感。此外,雙語訪談節目還應掌握一定的多元話語傳播策略。多元話語傳播策略是指以中國文化為根基,吸收其他文化中與我國傳統文化相契合且能促進中國文化傳播的內容和形式進行整合與創新。多元話語傳播策略要求節目主持人在節目錄制過程中充分挖掘中國文化,并運用多元化方式展現出來。
除了對主持人專業素養的進一步要求外,找準目標受眾、尊重市場需求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點。在現代化的市場經濟環境下,我國的雙語訪談節目必須與電視業的產業化發展相適應。要對觀眾群進行細分,根據觀眾群的需求來進行節目策劃;做好前期的市場調查工作,以調查數據為基礎,對節目進行定位,確定節目類型,制定出內容、形式、時長、包裝、推廣等多方面的詳細方案,在進行多方面的推敲之后再實施。此外,在開展雙語訪談電視節目時,還應該與廣大的中外傳媒公司、電視臺、網絡傳媒等進行廣泛的合作,以達到既能獲得經濟利益、又能兼顧社會利益的目的。此外,在制作中國的雙語電視節目時,不僅要能客觀、公平地表達中國本土化的意見,還要對國外觀眾的文化背景和觀看習慣進行充分的考慮,盡可能地滿足他們對資訊的渴望。只有擴大視野、立足于國際化、關注國際電視觀眾的需要,才能讓國際電視觀眾對其傳播內容有所認同,以保證其長期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