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代農耕文明的創新性發展論析

摘 要：中華農耕文明是中國區別于其他國家和民族的顯著特征，也是中華文化凝聚力和自信所在。新時代農耕文明如何在堅持中發展、在發展中堅持，實現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是關系文化自信、國家認同、民族復興的重大時代課題。以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為使命追求，在堅持貫徹“兩個結合”文化總基調中充分發揮農耕文明的價值，一方面，有利于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建設鄉村文化，推進馬克思主義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另一方面，賡續中華農耕文明，不斷夯實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根基，為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提供豐厚滋養，譜寫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的鄉村篇。

關鍵詞：農耕文明；兩個結合；中華民族現代文明

一、農耕文明創新性發展的理論基礎

（一）中華文明與農耕文明的內在聯系

中華文明植根于農耕文明，農耕文明的綿延發展是中華文明歷經五千年而生生不息的根本保障。首先，農耕文明的持續性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中華文明的連續性。中國農歷在農事活動中的廣泛應用，傳統農時、節令、習俗的代代相傳，都見證了農耕文明在中華文明傳承發展中的重要作用。其次，農耕文明之所以能夠歷經時代更迭而不衰，是因為其強大的包容性和創新性。農耕文明以兼收并蓄的姿態不斷吸收外來文明的先進元素，才使其獲得創新發展的持久動力，實現自我革新和超越，以自身實踐為中華文明提供源源不斷的創新活力。最后，和諧平衡的農耕生活方式塑造了中華民族熱愛和平的文化基因。農耕文明強調人與自然和諧共處，崇尚勤儉節約、安土重遷，這些價值取向深刻影響了中國人的處世哲學。農耕文明孕育了中華民族的向心力，這種文化認同感是中華民族凝聚統一的精神紐帶。中華文明的突出特性決定中國必須走自己的路，建設屬于中華民族的現代文明，中華文明是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的根，而中華文明又植根于農耕文明，是中華文明特性之所以然的內在根源。因此，充分認識農耕文明與中華文明的內在聯系，有利于深入挖掘中華文明中蘊含的優秀傳統文化，對于我們堅定文化自信、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具有重大意義。

（二）中國共產黨對農耕文明的理論探索

中國共產黨在農業生產和農耕文化方面的探索為農耕文明的發展提供了堅實的理論基礎。在中國革命時期毛澤東便將農業生產放在經濟建設的第一位，為促進農業發展，他提出：“在各地組織小范圍的農事試驗場，并設立農業研究學校和農產品展覽所。”他認為農業生產不僅能解決糧食問題還能提供日常生活用品的供給，應當作為主要經濟。同時，他對農耕文化也有一定的把握，他主張：“在秋季指導農民耕種麥地，并進行一部分土地的秋耕。在冬季，要號召農民積肥。”他引導農民根據四時耕種并提倡動用行政力量配合群眾進行農業生產，以實現中國農業的近代化發展。毛澤東對農業生產和農耕文化的深刻把握為中國共產黨對農耕文明的探索奠定了理論基礎。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農耕文化在文化建設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倡導傳承和弘揚農耕文明。他提出：“我國農耕文明源遠流長、博大精深，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根。”他指出：“農村精神文明建設要同傳承優秀農耕文化結合起來，同農民群眾日用而不覺的共同價值理念結合起來，弘揚敦親睦鄰、守望相助、誠信重禮的鄉風民風。”農耕文明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根，汲取農民群眾日常生活中積累的優秀鄉風民風中蘊含的價值理念對于現代社會發展仍然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和啟示作用。習近平總書記在農耕文明方面提出的一系列重要論斷，為農耕文明注入新的時代內涵，指明了新時代建設農耕文明的基本方向和理論遵循。

（三）傳統農耕文明是中國式現代化建設的重要資源

縱觀人類社會的發展歷程，傳統農耕文明無疑扮演了重要的推動角色。通過梳理和總結傳統農耕文明在不同領域的作用，有助于我們深入把握其發展脈絡，進而在現代語境中充分認識和發掘其當代價值。首先，傳統農耕文明擴大了社會分工，豐富了社會結構形態，促進了古代城市的形成和政治組織的發展。農耕文明的發展改變了人與自然的關系，為人類社會提供了穩定的食物來源，農業產品促進了手工業與商業的發展，士農工商各個階層的分化，標志著社會結構由簡單走向復雜。同時，農耕文明的發展也推動了古代城市的形成。中國最早的城郭制度、井田制度的出現與農業生產密不可分。商代的都城建設通常選址于農業發達的沖積平原，周代的分封制、宗法制無不以農業社會為基礎。這一歷史經驗對于當前推進新型城鎮化、健全基層政權建設具有重要啟示意義。其次，傳統農耕文明促進了文化的繁榮與發展。傳統農耕文明的發展推動了古代人口的增長和農業技術的進步，滿足基礎物質生活條件后，人們開始創造文字來記錄信息，又進一步衍生了藝術、建筑等方面的活動。農耕文化還培育了中華民族獨特的倫理道德觀念，如團結合作、互幫互助的精神，為構建和諧社會提供了堅實的精神支撐。總之，傳統農耕文明影響社會發展的方方面面，在古代社會發展中發揮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從傳統農耕文明中汲取智慧和力量，在傳承的基礎上創新，使之更好地服務于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偉大實踐，這是發掘和彰顯傳統農耕文明當代價值的內在要求，也是推動農耕文明創新性發展的題中之義。

二、農耕文明在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中的價值

（一）提供了豐富的滋養

習近平總書記曾指出：“我國擁有燦爛悠久的農耕文明，必須確保其根脈生生不息，做到鄉村社會形態完整有效，文化基因、美好品德傳承弘揚，農耕文明和城市文明交相輝映，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協調發展，廣大農民自信自強、振奮昂揚，精神力量充盈。”農耕文明作為中華文明的根脈，是我們強大的文化軟實力和寶貴的精神財富，深入挖掘其內在價值，是新時代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的重要文化支撐。一方面，農耕文明孕育了豐富的文化傳統和價值觀念。農耕文明強調順應四時變化，追求天人合一與萬物和諧的可持續發展理念，重視倫理綱常、崇尚節儉勤勞的價值觀念。這些價值觀念不僅對中國封建社會的長治久安發揮了重要作用，也承載著中華文明生生不息的基因密碼。這些價值觀念貫穿于中華民族的整個發展史中，為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提供了重要的道德支撐。另一方面，農耕文明為中華文明的傳承與發展提供了良好的傳播環境。早期農耕文明時期，農業種植取代游牧狩獵成為當時社會獲得生活物資的主要來源，社會發展相對穩定，為中華文明的生成、延續奠定了良好基礎。農耕文明也促進了農村社會的形成與發展，塑造了家族、村落等社會群體組織形式，為中華文明的傳承塑造了良好的地理環境和人口因素。農耕文明持續不斷發展，家族、村落等穩定的團體組織，也是中華文明得以傳承不曾中斷的重要因素之一。農耕文明是中華民族的重要文明遺產，要深入挖掘其價值，為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提供深厚的歷史積淀和豐富的文化資源。

（二）提供了物質條件

“務農重本，國之大綱。”自古以來，中國便把農業作為治國理政的根本。重農思想和農本觀念是古代中國社會發展經濟、治國安邦的首要選擇。縱觀中華民族5 000多年發展史，只有農業興旺、農民安居樂業時國家才能興盛穩定。農耕文明為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創造了豐富的時代條件，這些時代條件為中國社會的穩定發展和文明進步提供了重要的物質基礎。一方面，農耕文明的發展積累了豐富的農業生產經驗和技術智慧，這種積累不僅提高了古代農民的生活水平，也為現代農業科技創新提供了寶貴的經驗。通過對傳統農耕技術的改進和現代科學技術的運用，可以實現農業生產的高效、資源利用的節約和環保，為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提供穩定的經濟條件。另一方面，農耕文明的繁榮加速了中華文明成為世界文明中心的腳步，為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提供了良好的物質保障。秦漢時期，農業得到全方位的發展與壯大，張騫出使西域，開辟絲綢之路促使中華農耕文明與其他文明在交流互鑒中提升文化影響力。盛唐時期，農產品逐漸商品化，中外貿易和文化交流達到了鼎盛。一些少數民族與漢民族交往也愈加頻繁，奠定了民族融合的基礎。古中國隨著農業的發展達到四夷賓服，中華文明在與世界文明的交流中也逐漸形成統一性、和平性、包容性的突出特性。中國作為一個農業大國，快速發展的農業經濟為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提供了良好的物質條件。

（三）提供了內生動力

農耕文明貫穿了整個發展歷史，是中華民族繁衍生息的重要支撐。中華農耕文明是中國勞動人民幾千年來生產勞動的智慧結晶，承載著厚重的中華文化，是中華民族汲取奮進力量的源泉，是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的文化底色和重要根基。農耕文明為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激發創新力，一方面，農耕文明為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提供文化創新的理論源泉。“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 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應以歷史為鏡，從悠久的農耕文明中尋找答案，跳出歷史周期率。農耕文明中蘊含的關于人與自然、人與人、人與社會的文化傳統和價值觀念，對民族的凝聚力和認同感也起到了重要思想引領作用。傳統農耕文明中的生態文明觀念也為中國現代生態文明建設提供了重要的啟示和借鑒，推動了中國生態環境保護和可持續發展的進程。另一方面，理論來源于實踐，農耕文明作為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以自身發展不斷完善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農耕文明是成千上萬的中國人民在勞動中形成并代代接續發展，為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提供源源不斷的實踐經驗。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偉大實踐中，中華農耕文明也取得了豐富的理論經驗，展現出新的生機與活力。農耕文明作為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以不斷尋求自身突破的實踐行動為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提供內生動力。

三、以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為指引實現農耕文明的創新性發展

（一）在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中賦予農耕文明新活力

2022年10月，習近平總書記考察河南安陽市時首次提出“中華民族現代文明”這一概念，在文化傳承發展座談會上再次強調：“在新的起點上繼續推動文化繁榮、建設文化強國、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是我們在新時代新的文化使命。”表明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是時代的呼喚，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重要文明支撐。以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為指引，旨在通過現代文明的發展，為農耕文明注入新的活力，實現傳統農耕文化的現代化轉型。2024年中央一號文件明確指出：“推動農耕文明和現代文明要素有機結合，書寫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的鄉村篇。”指明了在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的歷史使命中，將農耕文明與現代文明相結合是新時代傳承和發展農耕文明的新方向。一方面，要不斷整合和豐富農耕文明的文化基礎，與快速發展的旅游業相結合，通過結合現代文明要素，以旅游為載體賦予農耕文明新的時代內涵。以發展特色鄉村研學游為重點，依托農耕主題研學基地，將農業、文化和旅游三大產業相互融合，走出一條農文旅融合的鄉村振興之路。推進鄉村農文旅高質量融合發展，為農耕文明提供新的動力和活力。另一方面，還可以通過科技賦能、產業融合等維度豐富和發展農耕文明的當代表達，激活其現代功能。通過數字技術保存和傳播農耕文化，讓更多人了解和體驗農耕文明，激發其創新和發展。只有將農耕文明和現代文明相結合，創新農耕文明活化利用的路徑，才能煥發其蘊藏的勃勃生機，書寫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的鄉村篇。

（二）在堅持“兩個結合”中實現農耕文明的創新性發展

習近平總書記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大會上提出“堅持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指明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的發展方向。“兩個結合”是文化發展的總基調，在堅持“兩個結合”中實現農耕文明的創新發展。一方面，貫徹第一個結合是堅持運用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將農耕文明理論與當代社會發展實際相結合。當代社會發展呈現數字化、科技化等特征。農耕文明是一種鮮活的田園實踐，是億萬農民群眾世世代代辛勤勞作、創新創造的結晶。傳統農業技術如梯田修筑、水利工程等蘊含著因地制宜、協調發展的智慧，為現代農業提供了寶貴借鑒。運用現代科學技術，融合傳統農耕技術與現代智慧農業技術，在推動農業可持續發展的同時保護生態環境。另一方面，堅持第二個結合即是推動社會主義文化、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與農耕文明的對話與交流，通過互學互鑒，促進文化的多元共生。農耕文明崇尚勤儉節約、誠實守信的價值取向，這對于重塑社會道德、培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具有重要意義。開展教育、文化活動等形式積極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中華民族五千年的文明歷史，使之與農耕文明的價值觀相融合。農耕文明的發展還要積極借鑒和吸收世界各國的優秀文化成果，特別是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精華，加以消化吸收、創新發展，豐富農耕文明的內涵。通過電影、電視、動漫等載體，將傳統文化故事和紅色文化元素進行創新性的表現，在農村，要搭建傳播傳統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平臺，增強人民群眾文化自信心的同時提高人民群眾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認同感和自覺性。堅持“兩個結合”，既是文化自信的體現，也是文明進步的需要，是農耕文明創新發展必須遵循的基本路徑。

（三）在建設農村現代化中發揮農耕文明價值

農耕文明的價值不僅體現在對傳統文化的傳承上，還可以通過創新和融合為社會的可持續發展和文化的多樣性做出積極的貢獻。首先，農耕文明中的傳統理念和知識是農業可持續發展的保障。農耕文明的農業知識和技藝是現代農業科技創新的基礎，要引入現代農業科技，培養新一代農業從業者，提高農業生產的效益和質量。借鑒農耕文明中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智慧，采用生態友好型的種植和養殖方式，實現農業的綠色化、環保化建設。其次，重視鄉賢傳統資源在鄉村振興中的作用。發揮鄉賢在道德教化、化解矛盾糾紛等方面的積極作用，構建新時代鄉村善治格局，保護傳統農村社區的文化和社會關系。最后，發揮鄉村各種物質或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價值，開展農耕節日活動，豐富鄉村精神文化生活。組織農民書畫展、農民戲曲演出等，傳承弘揚優秀農耕文化，豐富廣大農民的精神文化生活，促進農村經濟發展，增進鄉鎮居民文化交流。

四、結語

農耕文明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根脈所在，是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的歷史底蘊。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速演進的背景下，進一步推動中華農耕文明創新發展，對于堅定文化自信、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推動中華文化創新發展、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具有十分重大而深遠的意義。我們要以高度的文化自覺和強烈的歷史擔當，把論文寫在祖國大地上，在理論創新和實踐探索中推動農耕文明研究不斷邁上新臺階，將現代農業技術和管理手段融入農耕文明，推動農業生產的現代化，提高農業產值和農民收入。農耕文明結合現代科技，將新一代信息技術、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應用于農業生產，實現農業的現代化發展，為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全面推進鄉村振興提供強大文化支撐和智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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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習近平.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J].求是，2021（14）：10.

[責任編輯：樊 霞]

基金項目：河南省社會科學界聯合會調研課題（SKL-2023-2216）；河南農業大學校級教改課題（2024XJGLX130）；河南農業大學繁榮哲學社會科學：新時期高校統戰工作問題研究（FRZS2023B08）

作者簡介：孫萍萍（1998—），女，河南開封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

通信作者：張 倩（1986—），女，河南商丘人，講師，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