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本貫通人才培養模式發展：現狀、問題與對策

[摘 要]2014年，國家提出發展本科層次職業教育以構建現代職業教育體系。應用型本科發展職業教育已經成為現代職業教育體系的重要構成部分。本文通過對上海的中本貫通專業發展現狀進行梳理，發現中本貫通專業人才培養模式發展中主要面臨以下問題：貫通院校的不對等、組織規范尚不完善、認知偏見、人才培養的邏輯差異、學生學習動力不足等問題。針對以上問題，本文提出了相應對策。

[關鍵詞]中本貫通；發展現狀；問題與對策

2014年6月，《國務院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中提出：我國要發展本科層次職業教育以構建中專、專、本、研一體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2019年1月，《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進一步指出“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是兩種不同教育類型，具有同等重要地位”[1]。2023年，全國教育工作會議上提出探索支持高水平本科學校參與職業教育改革的措施，促進中高職貫通、中本貫通，讓早期被“分流”出去的學生能再次獲得學習的機會。

貫通培養作為國家現代職業教育體系的重要構成部分，是一種開創性的有益探索，有利于為我國的職業教育人才培養提供新的路徑。同時，也應該對貫通人才培養模式進行密切的關注，及時發現其發展中遇到的問題與瓶頸，并提出相應的對策與建議，以保證現代職業教育體系的順利構建。

一、中本貫通人才培養模式發展現狀

自2014年開始，上海市應用型本科院校開始進行“中本貫通”模式的嘗試，采用“3+4”模式。前3年在中職院校進行學習，3年后通過轉段考試后升入本科院校進行為期4年的學習。完成所有學業后獲得本科院校畢業證書[2]。

經過10年的發展，2024年上海在原有的65個中本貫通專業基礎上，新增8個中本貫通專業，中本貫通專業總數擴展至73個，專業數量、招生規模逐年提升。2024年招生人數達到2200余人。專業設置從數據科學與大數據技術汽車服務工程技術，到學前教育、物流管理，直接對標社會及企業需求。由于升學和就業導向的精準設置，越來越受到學生和家長的青睞，錄取分數線連年升高，多數達到區重點普通高中分數線以上。對于一些就業好的熱門專業，分數線甚至達到市重點高中的錄取分數線。

二、中本貫通人才培養模式發展中遇到的問題與瓶頸

回顧中本貫通專業人才培養的實踐，很多院校已經積累了一定的經驗和共識，包括但不限于：清晰地制定中本貫通人才培養目標和定位、不同層次院校對人才培養進行一體化設計、構建符合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目標的課程體系、形成貫通領導和工作小組制度等。同時，在不斷嘗試與探索的過程中，我們也發現了一些問題，限制著應用型本科開展職業教育的深度和高度。

（一）貫通實踐中的院校不對等、不協調

在中本貫通人才培養的實踐中，發現合作院?；蚨嗷蛏俚拇嬖诓粚Φ群筒粎f調的問題。主要體現在貫通體系中的上下游學校之間，下游學校通常更主動一些，而本科院校則較為被動。一些本科院校由于高考招生生源情況比較好，并沒有足夠的動力參與中本貫通專業實踐，只是由于政策導向而被動參與，其自身參與中本貫通專業建設的積極性并不強。而中職院校通過貫通項目的推進則更有利于其獲得優質生源，增加招生吸引力[3]。因此，他們多數在中本貫通實踐的申報和推進過程中更加主動。這種迫切性程度的差異導致的不對等關系就衍生出在中本貫通人才培養的實踐中，本科院校具有更大的話語權。

在雙方院校共同進行貫通專業的過程中，人才培養目標的制定、課程體系的設置、考核方案的制定等方方面面均需要雙方院校共同研討決定，而中職院校由于話語權較弱，自身的主張無法得到有效采納，在貫通專業建設過程中成為本科院校的附屬角色。例如，有本科院校認為，中職段的培養應提升語、數、外等文化基礎課的教學質量以為本科段教學打下更堅實的基礎，反而弱化了中職段的專業課教學質量，甚至造成中職教師的教學能力不足，這就使得在人才培養的過程中，本該互補的優勢可能無法得到有效發揮，未能達成合力。

如果本科院校和中職院校雙方不能以長期合作、優勢互補的態度來正確看待中本貫通專業建設，這種不對等、不協調短期之內將難以獲得根本性改變。

（二）組織規范的完善是一個過程

完善的組織規范是中本貫通人才培養順利實施的基本保障。中本貫通專業建設，涉及中職階段和本科階段人才培養的組織和管理，要為貫通專業的人才培養目標形成一貫式的組織管理保障體系[4]。規章管理制度和行為標準與獨立的中職人才培養和本科人才培養都有很大的區別。從貫通專業設立的辦學宗旨和辦學理念的設定，從規章制度的建立到具體的執行標準等，都還處于摸著石頭過河的階段，各地開展貫通教育的情況和實踐又各有不同，尚未形成一套可用之四海皆準的體系。中本貫通模式本就是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立過程中的一個創新性探索實踐，組織規范的建立也只能通過不斷的嘗試和探索去不斷完善，這需要一個長期的過程。

（三）認知偏見帶來發展障礙

盡管職業教育是我國經濟社會發展所需人才的重要來源，但不可否認的是，家長和學生對職業教育的社會認可度始終不高。一方面，由于我國傳統思想重學術而輕技術，職業教育是家長或學生的次要選擇或無奈之舉，社會上不乏“差等生才去上職?！钡穆曇?。從事職業教育的教師、接受職業教育的學生和家長，總是覺得自己低人一頭。很多家長和學生，冒著上了高中也可能考不上大學的風險放手一搏，反而在高中畢業后面臨進退兩難的窘境。

另一方面，政府資源配置往往與大學排名掛鉤，企業選人用人等級分明，部分一線技術技能型員工社會地位低、工作環境差、薪酬待遇低等社會現實，也使公眾對職業教育存在偏見與抵觸情緒，也進一步加劇了應用型高校開展職業教育的障礙。而這種認知偏見的改變，需要政府、企業、公眾轉變思想、共同合力。

（四）人才培養的邏輯差異導致“成本效應”和創新風險

本科層次的院校在人才培養上自有一套關于人才培養目標、課程體系設計、師資隊伍構成的基本邏輯。而職業教育的人才培養更重視職業技能的獲取。這種邏輯的差異，要求應用型高校圍繞不同的人才培養目標設定新的人才培養計劃，建立更加注重實操和職業技能的培養的課程體系、也對師資隊伍、實習實訓基地等提出更復雜的要求，這些都從資金支持、人才需求、物質保障等方面給應用型高校帶來了巨大的成本壓力。

同時，由于中本貫通教育現在仍處在探索階段，也具有一定的創新風險。例如，人才培養路徑是否能夠很好地為人才培養定位和目標提供堅實的支撐，課程體系的設置是否足夠合理、培養出的人才是否符合企業用人標準，這都需要經過就業市場的檢驗。這些中本貫通專業建設中面臨的不確定性都使得本科層次院校在開展職業教育時猶豫不決，缺乏足夠的動力。

（五）“保險箱效應”對學生學習動力提出挑戰

在中本貫通專業建設實踐中，學生結束中職階段3年的學習后，需要通過轉段考試才可以進入本科階段進行學習。而在中本貫通專業建設實踐中，絕大部分學生均能順利進入大學就讀。與高中三年緊張的學習節奏和不確定的升學結果相比，相對輕松的中職階段學習和確定性很高的升學結果成為中本貫通專業招生的一大亮點，為中職院校吸引了不少優秀生源。但也正是因為這種相對的高確定性，也使得部分生源在進入中職后就像進了保險箱，這種“準大學生”“半只腳已經進入大學”的心態反而使得部分優秀生源產生懈怠心理，從而增加教學管理難度，影響教學和學習質量[5]。

三、提升中本貫通專業辦學質量的對策

（一）轉變思想建立縱向貫通體系

作為國家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貫通專業建設的參與院校雙方都應該首先從思想上保持高度一致，正確看待貫通專業在國家人才培養戰略當中的重要作用。當前的中本貫通仍然是試點項目。但是從2024年繼續增設8個專業點的現實來看，中本貫通項目目前受到了進一步的擴展和認可。這就需要應用型本科院校和中職院校以更長遠的眼光來看待中本貫通專業建設，及時轉變身份，不是臨時結合的合作伙伴，而是專業建設的共同體。辦學共同體內部應對貫通使命和目標形成共識，樹立共同的價值追求，建立有效的溝通機制，從管理層面到具體實施層面定期或不定期聯動，注重解決實際問題，形成縱向貫通體系。同時，建立評價體系對中本貫通的實施效果進行跟蹤和反饋，并將評估結果作為經費支持的重要依據。

（二）試點先行不斷完善組織規范

中本貫通人才培養的制度化建設道阻且長。制度建設涉及價值觀與行為共識、規章制度和行為模式，通常是一個長期的過程。它的建立需要政府部門、合作高校和中職院校的共同參與。新制度主義學者認為，“組織原型”在制度建設中不失為一種更加便捷的方式。但是由于中本貫通人才培養模式的發展實踐到目前也就10年的時間，各地各校仍然處在摸索和嘗試的過程中，尚缺乏學習和參照的榜樣?？梢試L試采用試點制度[6]，推行樹立典型案例，試點成功的應用型高校發揮其組織示范效應，再從點到面循序推進。

（三）政府、企業、高校三方協作改變認知偏見

態度和思想的轉變不會一蹴而就。一方面，政府引導作用應進一步加大，從國家發展對職業人才需求的方面對公眾意識進行引導，加大宣傳引導力度；另一方面，應用型本科院校應正確看待國家建立現代職業教育體系的戰略性作用，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作為自己的重要使命和任務之一，加大學校層面對中本貫通專業的重視和支持力度，提高職業教育辦學質量，通過就業數據和企業反饋打消學生和家長的顧慮，重塑社會公眾對職業教育的認知。

（四）建立配套保障和激勵制度激發參與主體積極性

在引導應用型本科院校參與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初期，需要釋放更多更大的政策紅利，吸引、激勵應用型高校自發開展本科職業教育，政策、資金方面的支持必不可少。各院校的管理者，尤其是應用型本科院校的校領導，應充分發揮領導作用，充當貫通人才培養的引領者、構建者和實施者。提供充足的資金和硬件支持，為中本貫通專業建設提供足夠的硬件和軟件支持。同時，為調動教師的積極性，應根據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要求對教師展開相關培訓，提高授課教師的職業技能和授課技巧，同時建立相應的激勵制度，吸引教師主動參與中本貫通專業建設[7]。

（五）建立教學質量控制和預警機制保障學生學習動力

建立中本貫通人才培養的質量控制和預警機制。制定教學質量評估體系，有計劃地對教學過程的各個環節進行檢測、調節與控制，以確保教學質量能夠達到貫通教育人才培養的基本要求。在中職學習階段建立預警機制，從學業成績、學習行為、教師教學反饋等方面設定預警閾值，提示對學生學習過程中出現的問題分析原因并加以及時解決，避免問題積累到嚴重的程度，防患于未然。明確在教學質量控制和預警機制運行過程中，學校各管理部門、教師、學生主體的職責和協作流程，做到及時反饋、及時跟進、及時解決。同時，在根據預警機制發出的信號及質量控制后續的跟蹤結果，對教學質量控制的環節和預警機制的相關要素（如監測指標、閾值等）進行動態調整。例如，若發現原有的預警閾值對于某專業課程不太合適，導致預警過于頻繁或不夠靈敏，就要及時調整閾值；同時，根據教學中出現的新問題、新情況，在教學質量控制方面補充新的監控點或者改進監控方法，從而實現教學質量的持續優化。

結束語

中本貫通專業建設是應用型本科院校開展職業教育的有效途徑之一，也是國家建立現代職業教育體系的重要嘗試。本文基于中本貫通的專業建設實踐，針對貫通合作院校的對等和協調性問題、組織規范的建立與完善、認知偏見、人才培養邏輯差異和學生學習動力等問題提出了相應對策。在中本貫通專業建設的實踐與摸索中，需要政府、企業、社會多方面積極參與，全力配合，實現貫通專業的縱向貫通和橫向貫通，為中本貫通專業建設的健康發展提供基礎保障，也為國家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添磚加瓦。

參考文獻

[1]陳思銘，徐康泰，高云裳，等.我國本科層次職業教育發展：現狀、問題與路徑[J].中國電化教育，2023（7）：43-50，77.

[2]劉樹仁，張文麗，李雪艷.中職—本科貫通式人才培養模式下課程有效銜接研究[J].中國多媒體與網絡教學學報（中旬刊），2022（9）：196-199.

[3]劉磊.我國職業教育貫通培養的實踐審思[J].蘇州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2023，11（2）：71-79.

[4]張一弛，王衛東.應用型高校舉辦本科職業教育的制度化建設：基于新制度主義的分析[J].黑龍江高教研究，2024，42（2）：137-142.

[5]張繼民，唐永升，方宇.面向產業需求的中本貫通人才培養模式的探索與實踐[J].中國科技產業，2022（12）：71-73.

[6]朱德全，熊晴.共享式發展：職業教育服務共同富裕的四維統籌制度設計與實施路徑[J].湖北民族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4，42（2）：147-158.

[7]黃力剛，王景.基于產教深度融合的機械類應用技術人才培養模式研究[J].裝備制造技術，2022（9）：203-205.

作者簡介：楊敬舒（1980— ），女，漢族，陜西西安人，上海立信會計金融學院，講師，博士。

研究方向：消費者行為。

彭博（1983— ），女，漢族，山東蓬萊人，上海立信會計金融學院，講師，博士。

研究方向：組織行為。

邵晶（1980— ），女，漢族，浙江鎮海人，上海浦東外事服務學校，講師，本科。

研究方向：金融事務專業資源建設，人才培養模式研究。

基金項目：2023年度上海市職業教育重點教改項目“產教融合背景下‘三型一化’金融營銷人才貫通培養的實踐審思”。2023年度上海高校市級重點課程項目“廣告與整合營銷傳播（Advertising and Integrated Marketing Communic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