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在互聯網和移動設備普及的背景下,碎片化閱讀已成為一種普遍現象。盡管其為信息獲取提供了便捷途徑,契合快節奏生活的需求,但也引發了關于知識深度吸收和批判性思維能力的擔憂,給深度閱讀和系統學習帶來了挑戰。本研究旨在深入分析碎片化閱讀的特征及其局限,并探討利用人工智能生成內容(AIGC)技術對其進行智能優化的路徑。首先,通過文獻回顧厘清碎片化閱讀的概念和影響因素;隨后,從多維度出發評估碎片化閱讀的效果,并揭示其對個人知識構建和社會文化傳承的負面影響;然后,進一步提出一系列AIGC技術驅動的優化策略;最后,討論上述策略對出版企業提出的新要求。本研究不僅為應對碎片化閱讀的挑戰提供了理論支撐和實踐指導,也為出版業數智化轉型開辟了新視角。
關鍵詞:碎片化閱讀;AIGC;智能優化;知識圖譜;出版業轉型
DOI: 10.3969/j.issn.2097-1869.2025.01.012 文獻標識碼:A
著錄格式:王鵬濤.AIGC時代的“知識拼圖”:碎片化閱讀的局限及其智能優化策略[J].數字出版研究,2025,4(1):95-101.
隨著人工智能生成內容(AIGC)技術的迅猛發展,信息傳播和獲取的方式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變革。碎片化閱讀作為一種新興的閱讀模式迅速崛起,逐漸成為人們工作和學習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然而,這種閱讀方式雖然契合現代社會快節奏、高效率的需求,卻也帶來了諸多不容忽視的問題。從社會層面來看,信息爆炸與時間碎片化導致讀者難以構建系統的知識體系,進而影響了對復雜問題的理解和處理能力;從個體層面來看,頻繁切換內容的閱讀習慣削弱了讀者的專注力和深度思考能力。因此,如何在享受AIGC技術帶來便利的同時,克服其潛在弊端,成為了亟待解決的重要課題。
碎片化閱讀是指短時間內的高頻次、多主題瀏覽行為。這類閱讀通常發生在移動設備上,如智能手機、平板電腦等,它們讓讀者可以隨時隨地獲取所需信息,極大地提高了信息傳遞的速度和便捷性。但與此同時,由于缺乏連貫性和系統性,碎片化閱讀往往只觸及表層信息,無法深入探究事物本質。此外,長時間沉浸在碎片化信息流中,會導致認知負荷過重,進一步加劇注意力分散。長此以往不僅不利于個人知識結構的完善,也不利于思維能力和創新能力的發展。
因此,有必要重新審視碎片化閱讀的價值及其對個體和社會的影響。一方面,碎片化閱讀具有積極意義,其滿足了即時性信息需求,促進了知識的泛在傳播;另一方面,其可能引發的知識吸收不充分及批判性思維缺失等問題也亟須關注。在此基礎上,探索利用AIGC技術改善碎片化閱讀效果的方法顯得尤為關鍵。例如,通過智能算法推薦高質量文章或書籍片段,幫助用戶篩選價值較高的內容;或開發交互式學習平臺,引導讀者進行更加系統的學習,彌補在傳統閱讀方式中難以顧及的內容。
本研究旨在剖析碎片化閱讀存在的局限,并嘗試提出基于AIGC技術的智能優化策略,以提升讀者的知識吸收效率和個人認知發展水平。為達成上述目標,首先通過文獻梳理,明確了碎片化閱讀的定義及其關鍵影響因素。在此基礎上,從多個維度評估在當前碎片化閱讀模式下,讀者獲取知識的有效性和完整性,識別其中存在的障礙因素并剖析其對于個體知識體系構建及社會文化傳承帶來的影響;進而設計一套適用于碎片化閱讀場景的閱讀效果提升方案,提出一系列以AIGC技術為核心的優化策略,涵蓋智能化內容推送、知識圖譜運用、人工智能輔助下的量化自我閱讀習慣培養,以及互動性學習平臺構建等方面;最后,探討這些策略給出版企業帶來的新挑戰。
1 碎片化閱讀的概念譜系梳理
1.1 概念界定和特征描述
“碎片化”一詞源于20世紀70年代后現代主義的研究文獻,意為完整的東西破碎為諸多零碎狀,英國學者安東尼·吉登斯(Anthony Giddens)認為,“現代科學技術及知識的快速更替、發展進步,加劇人們生活穩定性的失衡,而碎片化作為當代社會進步特有現象,是現代性突出的外在表現”[1]。此后,“碎片化”一詞逐步滲透到經濟學、政治學、傳播學、社會學等學科中,主要用于解釋與學科相關的信息碎片趨勢及其影響。
王余光等[2]將閱讀定義為“一種從書面語言和符號中獲得意義的社會行為、實踐活動和心理過程,是讀者與文本相互影響的過程”。隨著移動終端的發展和信息過載時代的到來,碎片化閱讀近年來逐漸引起學界關注,但是關于“碎片化閱讀”的定義,學界尚未形成統一看法。王鵬濤[3]從“量的碎片化”的角度將其界定為“讀者在確定的閱讀目標指導下,以相對穩定的速度,投入較短時間(少于設定的某個標注),閱讀某個內容的閱讀方式”;陳伊都等[4]認為“碎片化閱讀是一種通過各類數字化媒介,在碎片化時間進行非連續的閱讀”。綜合上述觀點,本研究將碎片化閱讀定義為:在移動終端和海量信息的背景下,讀者利用碎片化時間進行的非連續、短時間、多樣化的閱讀方式。
在梳理文獻的基礎上歸納碎片化閱讀的特點:首先是閱讀時間的間斷性,賀逸群等[5]由此拓展出閱讀思維的非線性化,孟祥卓[6]提出碎片化閱讀的時空隨意性;其次為閱讀內容的精簡化,陳志聰等[7]指出碎片化閱讀的用戶在內容選擇中具有更高的多樣性,董莉莉[8]認為碎片化閱讀的內容短小精悍,使閱讀主體可以記憶閱讀進度中分散的、非結構化的內容;最后是閱讀媒介的多元化,多名學者指出碎片化閱讀所依托的各種數字終端載體能提供便攜、豐富和精準的內容,滿足讀者利用碎片化時間獲得信息的需求。此外,陳平華[9]認為碎片化閱讀還具有閱讀媒介智能化、閱讀目的功利化、閱讀需求個性化、閱讀過程互動化等特征。
1.2 碎片化閱讀的成因分析
有關碎片化閱讀的成因和影響因素,學界的分析視角較為多元,可以大致分為心理學、社會學、傳播學等領域,具體梳理如下。
1.2.1 心理學
在心理學視野下,學者重視分析閱讀行為中的注意力分配機制,其依托的理論基礎為信息加工理論,該理論認為人腦在一定時間內只能執行一個信息處理過程,而不能同時執行多個信息處理過程。李志昌[10]認為,對個人來說,注意力是一種無形的、有限的、最基本的心理資源。這一觀點解釋了信息社會中注意力資源的稀缺性,但并未搭建起與碎片化閱讀之間的聯系。苗劍英[11]將注意力定義為人們關注一個主題、一個事件、一種行為和多種信息的持久程度,閱讀注意力則是指人們把注意力保持在閱讀上的持久和專注程度,是衡量閱讀是否受重視的指標。這一概念為理解碎片化閱讀行為中注意力的分配情況提供了邏輯支撐。
李劍等[12]提出,網絡技術引領人類進入了以視覺符號和形象為主導文化的讀圖時代,形成了一種與“深閱讀”相對的“淺瀏覽”。在這種閱讀方式中,網絡信息的泛濫、網絡閱讀的多感官刺激及閱讀過程中的多任務處理都會引起注意力的分散,使深度閱讀變得困難。但該研究并未明確解釋淺瀏覽和碎片化閱讀的關系,以及注意力分散是否必然引起碎片化閱讀行為。整體而言,心理學研究仍然停留在注意力分散機制上,缺少對閱讀心理與碎片化閱讀行為之間關系的深入論證。
1.2.2 社會學
在社會學領域,依托德國哲學家哈特穆特·羅薩(Hartmut Rosa)的社會加速理論,諸多學者將碎片化閱讀歸結為社會加速的結果。該理論認為,當代社會面臨科技加速、社會變遷加速和生活節奏加速,最直接的表現便是信息更新速度加快,因此人們只有不斷吸收、內化、更新信息,才能避免與社會脫節[13]。隗靜秋等[14]認為,社會加速要求人們掌握更多技能來適應社會變化,爆炸式增長的信息和被壓縮的時間使個體陷入追趕技術時間的無效閱讀困境,加重了閱讀焦慮。然而,該研究并未說明閱讀焦慮和碎片化閱讀行為之間的關系。相較而言,儲節旺等[15]指出碎片化信息傳播模式的出現具有必然性,正是加速邏輯支配下的加速社會促使人們更愿意接受碎片化信息。但該結論更多從讀者的主觀意愿出發,并未考慮個人選擇碎片化閱讀的其他客觀因素。這些研究均表明,社會加速與碎片化閱讀行為之間存在著一定聯系,但該理論難以通過實證方法進行檢驗,因此僅適用于理解宏觀層面社會背景的變遷,無法直接解釋微觀層面的個人閱讀行為。
1.2.3 傳播學
早期的媒介理論為研究碎片化閱讀提供了較多透視棱鏡。美國傳播學者哈羅德·拉斯韋爾(Harold Lasswell)提出,媒介具有環境監視、社會協調和社會遺傳傳承的功能[16];傳播學者拉扎斯菲爾德(Paul Lazarsfeld)和羅伯特·默頓(Robert Merton)總結出媒介具有麻醉精神的負功能[17];加拿大傳播學者馬歇爾·麥克盧漢(Marshall McLuhan)提出的“媒介即訊息”這一洞見有助于洞察媒介發展和社會文化、個人思維之間的關系,為理解碎片化閱讀的影響提供了理論支撐[18];類似地,美國媒體文化研究者和批評家尼爾·波茲曼(Neil Postman)指出“媒介即隱喻”,即媒介能用隱蔽而有力的暗示定義現實世界,塑造文化特征[19]。然而,這些理論均是從宏觀層面指出了媒介發展和社會現象之間的關系,并未直接聚焦碎片化閱讀這一主題,且缺乏與具體時代背景相結合的精深思辨。
近年來,更多學者聚焦新型媒介。王鵬濤[3]認為新型閱讀媒介引起的碎片化閱讀內容和碎片化閱讀時間增加,指出新型媒介是碎片化閱讀的主要驅動;范蔚等[20]將閱讀主體、閱讀客體、閱讀環境視為閱讀活動的基礎構成要素,認為此三者的碎片化導致碎片化閱讀行為的發生。而對于碎片化閱讀成為普遍現象的深層原因,部分學者將其歸結為信息過載,即社會信息超過了讀者接受、處理或有效利用的范圍,并導致故障。總之,在傳播學視野下,學者側重于探討媒介技術或閱讀載體對社會行為產生的作用,一定程度上忽視了媒介使用者的主觀能動性及社會發展過程中的固有規律,需要結合具體時代條件進行更深入的探究。
1.3 碎片化閱讀的影響分析
關于碎片化閱讀的影響分析,已有的研究涵蓋了其積極影響和消極影響2個方面,并且可以分別細分為個人層面和社會層面。
碎片化閱讀的積極影響主要包括時間成本、行為效用、技術發展3個方面,前2個方面傾向于個人層面,技術發展則指向社會層面。從時間成本角度看,碎片化閱讀有助于提高時間利用效率[5],節約信息搜索、聚合的時間;從行為效用角度看,其可以舒緩生活壓力、提供娛樂消遣和資訊話題[20];從技術發展角度看,其能反向促進移動互聯技術和便攜閱讀終端的進化。
碎片化閱讀的消極影響表現在個人認知和社會發展2個方面。從個人認知角度看,其可能加劇注意力分散,阻礙深度思考。被分割的情境和多線程任務可能會降低工作效率,同時阻礙讀者通過閱讀獲取內容的完整意義[5];從社會發展角度看,其容易引發社會集體的焦躁感,助長眼球經濟,刺激低俗內容生產,降低信息質量,阻礙人們對社會的深層認知,不利于社會的良性發展。
然而,以上分析大多局限于某一群體或媒介,雖然具備較高的概括性,但忽略了個人心理抵抗、特殊群體或特定情境等其他可能存在的干擾因素,因此還需要補充更加細化的研究,并針對其消極影響提出相應措施。
2 碎片化閱讀的正面成效與負面影響
根據前文的影響分析,以下從多個維度對碎片化閱讀的正面成效進行評價,同時深入、具體剖析其對個體知識體系構建及社會文化傳承帶來的不利影響。
2.1 碎片化閱讀的正面成效
碎片化閱讀的正面成效主要體現在提高信息獲取效率、滿足個性化需求及促進多元思維發展3個方面。
第一,碎片化閱讀極大縮短了信息獲取的時間,使讀者能隨時隨地通過移動設備快速瀏覽各類資訊,使信息傳播更加迅速和泛在,有助于公眾及時了解時事動態、社會熱點和科技前沿,也有利于知識生產和傳播的分散化和多樣性發展。
第二,借助算法推薦系統,內容提供商可以根據讀者的興趣偏好推送定制化內容。這不僅提升了讀者體驗,也促進了知識的精準傳播,有助于不同領域間的交流與融合。根據一項針對中國網民的調查,約75%的受訪者表示個性化推薦幫助他們發現了更多感興趣的優質內容[21]。此外,定制化內容還可以提高用戶粘性和忠誠度,增強平臺的競爭力。
第三,碎片化閱讀鼓勵跨學科思考,頻繁接觸新觀點、不同聲音和多種視角有助于培養批判性思維能力,促使個人形成更加開放包容的態度,更好地理解和適應復雜多變的社會環境。筆者在教學實踐中發現,經常進行碎片化閱讀的學生在跨學科課題中往往表現更出色,更具創新力。
2.2 碎片化閱讀的負面影響
2.2.1 碎片化閱讀對個人知識體系構建的挑戰
首先,碎片化閱讀可能會造成知識結構松散。碎片化閱讀通常涉及零散的信息片段,缺乏系統性和連貫性,難以幫助讀者建立起完整的知識體系。長期依賴此類閱讀可能導致認知上的“淺嘗輒止”,無法深入理解復雜的概念模型或艱深的理論體系,更難形成系統的知識體系,在處理抽象問題時尤為明顯。
其次,注意力分散、頻繁切換關注焦點以應對不斷更新的信息流會削弱專注力,進而影響深度學習的效果。已有多個研究表明,持續暴露于碎片化信息環境中的人群更容易出現注意力缺陷障礙(Attention-Deficit Hyperactivity Disorder,ADHD)。此外,過度依賴碎片化信息還可能導致記憶力衰退,影響大腦的認知功能。
最后,碎片化閱讀還可能造成批判性思維欠缺。碎片化閱讀更傾向于提供表層信息而非深層分析,導致讀者較少進行批判性思考。長此以往,這種閱讀模式可能會降低人們的獨立判斷能力。這一現象警示我們,碎片化閱讀雖然便捷易得,但不應忽視其對思維能力發展的潛在威脅。
2.2.2 碎片化閱讀對社會文化傳承的不利影響
除了個體層面的問題外,碎片化閱讀還可能對社會文化傳承產生負面影響。
首先,文化認同感減弱。傳統文化往往蘊含著深厚的歷史積淀和民族精神,需要通過系統的學習和傳承來保持活力。然而,碎片化閱讀更側重于即時性和娛樂性,容易使人忽視經典作品中的傳統價值觀,從而削弱文化認同感。一項針對大學生的研究發現,經常進行碎片化閱讀的學生對傳統文化興趣較低,且對歷史事件理解相對膚淺[22],這不僅影響了文化的傳承,也會導致社會凝聚力下降。
其次,知識傳遞淺層化。碎片化閱讀使信息的獲取速度變快,但這種模式難以支持深度學習和復雜知識體系的構建。傳統知識的傳遞依賴系統的教育和深入的理解,而碎片化閱讀則傾向于提供表面的信息片段,無法全面展示知識的廣度和深度。長期來看,這種淺層化的知識傳遞方式可能導致公眾對復雜問題缺乏深刻理解,進而影響社會整體的知識水平和文化素質。
最后,知識權威性下降。在碎片化信息泛濫的時代,任何人都可以在網上發表意見,導致信息過載的同時也模糊了知識的真實性和可靠性。這種現象使公眾越來越難以區分真偽,進而動搖了傳統意義上知識的權威地位,尤其是虛假信息和誤導性內容的出現甚至導致公眾對出版系統和傳播體系本身產生懷疑。長此以往,不僅影響公眾對知識的信任度,甚至還可能引發整個社會知識結構的碎片化。
綜上,碎片化閱讀確實提高了信息獲取的效率,滿足了個性化需求,并促進了多元思維的發展,但它也給個體知識體系的構建和社會文化傳承帶來了挑戰。為揚長避短,應提倡深度閱讀、加強批判性教育、重視文化傳承及優化信息環境。
3 基于AIGC技術的碎片化閱讀智能優化策略
為了應對前文所述挑戰,結合碎片化閱讀的特征分析和AIGC在媒介接受、人機交互和時間管理等活動中的作用機理,本文提出基于AIGC技術的智能優化策略,以期為提升讀者知識吸收效率和個人認知發展水平提供參考。
3.1 智能化內容推送,精準匹配用戶需求
數據驅動的內容推薦系統和多模態融合可以提升內容推送的精確度。AIGC技術的核心優勢在于其強大的數據分析能力,其通過收集并分析讀者行為數據來構建個性化讀者畫像,進而實現精準的內容推薦。例如,阿里巴巴達摩院開發的“通義千問”模型能夠根據用戶的興趣偏好、瀏覽歷史等因素智能推送符合其個性化需求的文章或知識點。此外,結合自然語言處理(Natural Language Processing,NLP)技術和圖像、音頻等多模態信息,不僅可以顯著提高推薦系統的性能[23],還能豐富用戶的閱讀選擇范圍,有效緩解碎片化閱讀帶來的信息過載問題??傊?,智能化內容推送不僅可以幫助用戶更高效地獲取所需信息,還能避免用戶陷入碎片化的信息繭房,促進對知識的系統性學習和深度理解。
3.2 應用知識圖譜,幫助讀者構建結構化知識體系
知識圖譜是一種用于表示實體及其關系的語義網絡,能夠在海量信息中建立起清晰的知識框架。對碎片化閱讀而言,知識圖譜能幫助讀者更好地理解復雜概念之間的聯系,促進深度學習的發生。例如,微軟學術圖譜(Microsoft Academic Graph, MAG)通過整合全球學術文獻的數據,為用戶提供全面且連貫的知識視圖[24]。例如,從事醫學影像分析的研究人員可以通過MAG快速找到與其研究相關的最新算法進展、臨床應用案例及倫理討論,形成系統的知識框架。結合AIGC技術,知識圖譜將實現進一步的自動擴展和更新,提高數據的質量和覆蓋范圍。此外,AIGC還能有效增強知識圖譜的動態性和交互性,使其成為更加智能、適應性更強的知識管理系統,幫助研究者建立連貫的知識體系,激發其探索興趣,提供深層學習體驗。
在碎片化閱讀領域,知識圖譜的應用將可能開辟出一條深度閱讀的新途徑,它將散亂的信息片段有序組織起來,幫助讀者挖掘知識點之間的聯系,提升其對復雜概念的理解能力,引導其進行深度思考和系統學習。此外,知識圖譜還能根據讀者的閱讀習慣推薦高質量內容,進一步激發閱讀興趣,改善學習效果。
3.3 培養量化自我閱讀習慣,提升個人認知發展水平
量化自我(Quantified Self, QS)是指通過各種工具和技術,系統地收集、跟蹤和分析個人的生理、心理及行為數據,以更好地了解自身狀態并優化生活方式的過程。這一概念強調個體對自己生活的各個方面進行數字化記錄和科學化管理,從而實現更健康、高效的生活。從量化自我的角度來看,讀者借助可穿戴設備和移動應用程序,可以實時監測自己的閱讀行為,如閱讀時長、頻率、專注度、記憶效果等指標。AIGC技術可以輔助進行量化數據分析,不僅可以使讀者加深對個人閱讀習慣的了解,還能幫助其發現潛在問題[25]。例如,若某讀者經常在短時間內頻繁切換閱讀內容,則可能表明其注意力易被分散或對當前閱讀主題興趣不高。
AIGC技術還可基于分析結果提出干預措施,改善讀者的閱讀習慣。例如,當系統檢測到讀者長時間未進行深度閱讀時可以啟動提醒功能;而對于在深度閱讀中表現良好的讀者則可給予獎勵,增強其閱讀積極性。同時還可定期生成個人閱讀報告,幫助讀者直觀地看到自己的進步情況,激發持續改進動力。這不僅有助于克服碎片化閱讀導致的淺層學習傾向,還能推動讀者形成健康的閱讀習慣。
3.4 構建互動性學習平臺,促進協作與共享
一個開放包容的互動性學習社區平臺可以促進讀者之間的交流與合作。在這個平臺上,讀者不僅可以分享自己感興趣的內容,還能與其他成員展開討論,有助于提高社區成員的參與度和學習效果。用戶生成內容(User-Generated Content,UGC)和AIGC機制可以鼓勵更多人參與知識創造,形成良性循環。例如,知乎平臺上的問答不僅為用戶提供了豐富的知識庫,也促進了知識的傳播與再生產。另外,還可以利用區塊鏈技術確保版權歸屬,有效保護創作者權益,激發更多優質內容持續涌現,為碎片化閱讀提供更豐富的內容資源。
以上內容探討了AIGC技術在優化碎片化閱讀領域的潛力,提出智能化推送、知識圖譜應用、量化習慣培養和互動學習平臺構建策略,以期提升讀者的閱讀效率和認知深度。但與此同時,我們也須警惕技術帶來的算法偏見、信息繭房和數據隱私等風險,在推進技術應用的同時,采取措施防范上述潛在問題。
4 出版企業的挑戰和應對
為了落實上述策略并規避相關風險,出版企業可以在內容創新、版權保護、平臺建設和職業建制4個方面作出積極調整。
首先,隨著讀者需求進一步個性化,出版企業必須不斷進行內容創新,提供更多樣化的產品選擇,不僅要提供傳統書刊、電子書、有聲讀物、互動式學習材料等多種形態的內容資源,還要提供適應碎片化閱讀的、短小精悍的高品質閱讀資源。此外,還可以結合AIGC技術豐富出版物的形式,提供定制化的閱讀服務,比如相關內容的推薦、切割和聚合等新功能,尤其是對能增強文化認同、強化民族意識、促進科技進步的精粹內容進行創造性轉化,生成適合碎片化閱讀的微型出版物。
其次,碎片化閱讀需求的滿足意味著內容資源的切割、重組會變得更為頻繁。AIGC與UGC緊密結合,如何平衡開放共享與版權保護至關重要。出版企業應積極探索新型版權管理模式,不僅要有效防止侵權行為,還應激勵更多優質碎片化內容的創作和傳播,進而在出版創新和碎片化閱讀之間形成良性循環。
再次,為適應碎片化閱讀趨勢,出版企業需要加強數字平臺建設,打造集內容分發、社交互動、數據分析、資源聚合于一體的綜合性服務平臺。例如,構建智能推薦系統,根據興趣偏好精準推送內容;設立在線社區,鼓勵讀者之間交流心得、分享資源;提供數據分析,幫助讀者進行量化自我式的閱讀管理服務。該平臺不僅有助于增強用戶粘性,還能及時收集反饋數據,指導下一步內容生產和服務創新。
最后,新興崗位要盡快完成職業建制。在人才的“選用育留”方面,出版企業可通過培訓提升現有員工的復合技能,引進數據分析和AI領域的高端人才,以適應碎片化內容的創作和傳播需要。此外,還可以推動建立行業認證體系,逐步設立AIGC相關崗位資格認證,明確職業發展路徑,疏通晉升管道;在企業內部設立AIGC應用部門,明確其職能與職責,集中資源推進相關業務發展。
總之,AIGC技術為碎片化閱讀提供了可能的解決方案,也對出版企業提出了更高要求。出版企業需在內容創新、版權保護、平臺建設和職業建制等方面積極應對,以適應新形勢的需求,繼續引領行業發展,服務國民閱讀大局。
5 結語
本文在梳理文獻的基礎上,分析了碎片化閱讀的概念、影響及其成因,并提出基于AIGC技術的碎片化閱讀優化策略,涵蓋智能內容推送、知識圖譜運用、量化自我閱讀習慣培養及互動性學習平臺構建等方面。這些策略不僅有助于化解碎片化閱讀帶來的負面影響,還為出版業數智化轉型提供了新的思路。未來的研究將進一步驗證這些策略的實施效果,并探索更多應用場景和技術改進的可能性。
作者簡介
王鵬濤,男,博士,南京大學信息管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智能出版與知識服務、閱讀心理與行為、出版營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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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owledge Jigsaw” in AIGC Era: Limitations of Fragmented Reading and Intelligent Optimization Strategies
WANG Pengtao
School of Information Management, Nanjing University, 210023, Nanjing, China
Abstract: Against the backdrop of the widespread use of the internet and mobile devices, fragmented reading has become a common phenomenon. Although it provides a convenient way to access information and meets the needs of a fast-paced lifestyle, it has also raised concerns about deep knowledge absorption and critical thinking skills, posing challenges to in-depth reading and systematic learning. This study aimed to conduct an in-depth analysis of the characteristics and limitations of fragmented reading and explore ways to optimize it through the use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generated content (AIGC) technology. Firstly, through a review of the literature, the concept and influencing factors of fragmented reading were clarified. Subsequently, the effectiveness of fragmented reading was evaluated from multiple dimensions, and its negative impacts on individual knowledge construction and social culture heritage were revealed. Then, a series of optimization strategies driven by AIGC technology were proposed. Finally, new demands that the above strategies place on the publishing industry were discussed. This study not only provided theoretical support and practical guidance for addressing the challenges of fragmented reading but also offered a new perspective for digital and intelligent transformation of the publishing industry.
Keywords: Fragmented reading; AIGC; Intelligent optimization; Knowledge graph; Transformation of the publishing industry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智能媒體時代出版企業服務生態系統構建研究”(項目編號:21BTQ0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