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詞:詩化小說;高中語文;教學策略;小說要素
《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2017年版2020年修訂)》(以下簡稱《課標》)中涉及了18個學習任務群,任務群5明確提出,要精讀古今中外優秀的文學作品,感受作品中的藝術形象,理解欣賞作品的語言表達,把握作品的內涵,理解作者的創作意圖。學生要能夠結合自身的生活經驗和閱讀感受,加深對作品的獨特見解。詩化小說作為文學作品的一部分,近年來在教學上備受廣大教師關注,如何提高詩化小說教學質量,怎樣讓學生真正理解并掌握詩化小說的內涵,是當前語文教師的教學關鍵點。
詩化小說顧名思義是詩化了的小說,其文體仍然是小說,因此,教師在教學過程中還是要遵循小說的教學規律,要引導學生關注小說的三要素乃至五要素,即關注小說中的人物形象、環境、故事情節,關注小說中作者傳達的主旨、讀者的感受等。然而,詩化小說又不同于傳統小說,它是詩化了的小說,即小說具有詩化特點:一是詩化小說淡化了情節中的矛盾沖突;虛化了小說人物,營造出詩意的氛圍;主旨偏向情感生發,主題與生活、人生、生命、文化、社會等關聯;在語言上也詩意化,以記敘、抒情相結合,更傾向于詩意的表達。從詩化小說的特點來看,教師在教學中要跳出傳統小說的教法,以幫助學生更好地閱讀和鑒賞詩化小說。
一、從細節描寫中把握小說人物形象和主旨
為了提升詩化小說教學效果,教師應引導學生重點關注詩化小說中的細節描寫,引導學生從細節描寫上把握詩化小說中的人物形象與主旨。例如,在教學《百合花》時,按照傳統小說的教法,教師可能會讓學生分析“我”“小通訊員”“新媳婦”的人物形象,從而幫助學生進一步理解小說的主旨,但詩化小說不同于一般小說,教師可以在讓學生梳理故事情節梗概后設計這樣的問題:“請你找出小說中的幾處細節描寫,體會作者這樣寫的好處”。在《百合花》這篇課文里,教師可以引導學生找到新媳婦兩處發出“啊”的細節描寫,第一處是擔架員以為“我”是醫生便來懇求“我”治好傷員,而這位傷員其實就是通訊員,“我”正想給他們解釋一下時,只見新媳婦端著水站在床前,短促地“啊”了一聲;第二處是當新媳婦聽到擔架員具體敘述通訊員是為了挽救其他人的生命而犧牲時,新媳婦又短促地“啊”了一聲。在這兩處有關新媳婦“啊”的細節描寫中,第一處的“啊”是在她認出躺在床上的年輕士兵是小通訊員時感到驚訝和意外,表達出她對通訊員的關心和牽掛, 這種“啊”的驚嘆聲,體現了新媳婦的性格和心理狀態, 同時也揭示了她對通訊員安全的擔憂。第二處“啊”的聲音, 是在她發現通訊員的傷勢過于嚴重甚至已經犧牲時發出的。 這短促的一聲“啊”傳遞出新媳婦對通訊員的痛惜和崇敬之情。當新媳婦了解通訊員的事跡后,新媳婦經歷了由之前的又羞又怕、放不開手來到現在勇敢、沉著應對的轉變:
新媳婦輕輕移過一盞油燈,解開通訊員的衣服,由剛才的羞澀變成莊嚴而虔誠地給通訊員擦身子……我猛然醒悟地跳起來,磕磕絆絆地跑去找醫生,等我和醫生拿了針藥趕來,新媳婦正側著身子坐在他旁邊……
這一系列動作和情感反應, 通過短促的“啊”聲得到了強烈表達, 使得讀者的情感也隨著這一聲“啊”而受到極大沖擊和感染。這兩處“啊”的細節描寫, 不僅展現了新媳婦的心理變化過程, 也從側面反映了通訊員犧牲的悲壯和小通訊員在人民心中的崇高地位。
此外,教師也可以引導學生賞析文本中寫到通訊員衣服上破洞的四處描寫,第一次寫通訊員衣服上的破洞突出了通訊員的樸實、靦腆、執拗的性格特點,也突出了新媳婦友善又熱情的性格,在凸顯通訊員和新媳婦人物形象的同時,在結構上為下文破洞第二次出現埋下伏筆;第二次寫通訊員肩上的布片在風里飄,再次突出了通訊員的人物形象,凸顯了他的純樸和回部隊時按耐不住的喜悅心情;第三次寫衣服上的大洞,從內容上印證了犧牲的就是通訊員,在結構上起承上啟下的過渡作用,也突出了新媳婦和“我”為他的壯烈犧牲而感到遺憾、痛心;第四次則是描寫了通訊員已經犧牲后新媳婦縫破洞的這一細節。這一細節在結構上不僅呼應了前文內容,更凸顯了新媳婦此時已把通訊員當作親人,對通訊員極其敬仰和尊重的感情,通過縫補通訊員衣服上的破洞,將軍民一家親的感情融入英雄穿的衣服里,這些細節描寫在打動學生的同時,也有利于學生把握小說主旨。
通過對《百合花》的這兩處舉例可以發現,在詩化小說教學中,教師不必直接去分析小說中的人物形象、故事情境、環境等重點,而是可以通過引導學生關注小說中的細節描寫,讓學生在探究的過程中深刻地理解人物形象,有利于幫助學生更好地掌握小說的主旨。
二、理解詩化小說語言的獨特性
從小說的行文速度來看,詩化小說節奏緩慢,猶如宛轉悠揚的音樂,悅耳動聽;從小說的語言來看,詩化小說長短句結合,語言富有節奏感、音樂性;從運用的寫作手法來看,詩化小說不僅會運用比喻、通感等多種修辭手法,語言優美,宛如工筆畫,還會運用象征、虛實結合等手法,語言含蓄委婉,曲折有致,韻味無窮。詩化小說是詩歌與小說高度融合而成的一類文體,語言特點尤其突出,其濃郁的情感及優美的意境都離不開語言文字的巧妙運用。教師要引導學生主動探究,逐漸掌握詩化小說語言的特點,理解詩化小說語言的獨特性,提高自我語言運用能力。
以部編版高中語文教材中詩化小說《哦,香雪》的教學為例,教師可引導學生關注小說中的語言。在以往的小說教學中,語言并不是課堂的中心和重點,分析人物形象、梳理情節、理解小說主題等往往才是小說教學的核心,但“語言和內容是同時存在的,不可剝離的”。因此,教師可引導學生找出文中幾處典型的詩化語言并做賞析,如小說的題目,讓學生思考為什么要在香雪前加一個語氣詞“哦”。一個“哦”字使文章別具詩意,教師可引導學生關注這句話的動作發出者是誰,是讀者、是作者還是和香雪一起的那些好姐妹?不同的主語蘊含的情感是不一樣的。再看小說開頭,描寫了大山的“溫存和粗暴”。這句話把大山人格化,無疑給大山注入了血肉和情感。這樣的語言,使得山水萬物都充滿了感情,也增強了文章的抒情力度。
作者在寫臺兒溝“小”的特點時與鋼筋鐵骨的巨龍形成了對比,同時也運用了“昂首闊步”這樣的修飾詞來寫大山;文中還有很多類似這樣生動形象的語言,如用“像是在抱怨臺兒溝的寒冷”“古老的群山終于被感動得顫栗了,它發出寬亮低沉的回音……”這樣的語言來描寫火車發出沉重的嘆息聲。在作家詩意的筆觸下,就連鐵軌和火車都富有靈性。
作者在描寫自動文具盒蓋上時用了擬聲詞“噠噠”來形容,這種語言極具畫面感,仿佛把讀者帶入了文中的場景,讓讀者似乎也聽到了這么美妙的聲音,也在替香雪高興。“噠”和“噠噠”雖然字相同,但單獨一個字和兩個字疊用的表達效果卻完全不同,“噠”傳達出文具盒干脆利落的聲音,而疊詞“噠噠”則更能傳達出香雪手中文具盒的神奇,并與黑夜里四周寂靜的環境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教師在賞析這段語言時,可引導學生關注擬聲詞和疊詞的表達效果,可以從語言內容本身去賞析,可以從讀者角度去賞析,也可以從作者的情感態度入手賞析。它不僅表現出作者深厚的文字功底,也傳達出香雪對文具盒這一新事物的向往。
在描寫火車具體的行駛狀態時,作者用“兩根纖細”來形容,用“勇敢地盤旋、悄悄地試探”來描寫,用“彎彎曲曲、曲曲彎彎”這樣的反復句式來敘述,最終火車沖向又一道山梁,朝著神秘的遠方奔去。此外,作者這樣描寫火車:“綠色的長龍一路呼嘯,挾帶著來自山外的陌生、新鮮的清風,擦著臺兒溝貧弱的脊背匆匆而過。”這種詩意的語言,讓讀者看到倔強的大山和生硬的火車,秋天的敗草、黯然的樹林還有默默流淌的小溪,都充滿了溫情和魅力,讓人流連在美的意境中。
教師通過引導學生品味詩化小說中的語言特色,可以讓學生更好地進入小說中營造的意境。同時,在這一過程中,教師可以讓學生在鑒賞小說語言的基礎上,在自己的寫作中模仿、借鑒這些語言,從而提高學生的遣詞造句能力和情感表達能力。
三、關注文章的線索
在詩化小說中,線索分為時間線索、人物線索、地點線索、感情線索、事情線索等,這些線索貫穿全文,可以使文章結構變得完整、嚴謹,顯得渾然一體、自然流暢。同時,詩化小說中的線索既有暗線也有明線,以及單線與雙線之分,教師通過引導學生查找文章的線索,可以讓學生更快地把握文章中故事情節發展的關鍵點,從而學會沿著作者提供的線索去鑒賞小說。以詩化小說《荷花淀》教學為例,該篇小說以時間為主要線索,即月亮升起來—很晚—雞叫的時候—第二天—過了兩天—快到晌午—正午—這一年秋天—冬天。除了時間線索,小說中明暗線結合,明線是幾個婦女的活動:送夫、探夫、遇夫和學夫;暗線是地區隊伍的活動。抓線索本是在講解散文文體時師生關注的重點,但教師可以將其運用在詩化小說的教學中,也就是說,教師在講解中既要關注文體,又要跳出文體,靈活運用不同文體之間的共通性,以更好地開展教學。
四、引導學生抓意象
在教學部編版高中語文教材中的詩化小說時,教師可引導學生抓意象,把意象作為教學的重難點,以幫助學生理解詩化小說的主旨。以詩化小說《邊城》教學為例,該小說中有三位一體的意象——渡船、白塔和老船夫。白塔作為這篇詩化小說的重要意象,它象征著“永恒”,在翠翠眼中永遠不會消失,它不僅見證和象征了翠翠的生命歷程,還孕育著湘西民族的精神與命運。白塔的倒塌與重修寓意著古老文化和傳統的崩潰與重建。白塔的倒塌象征著傳統秩序和寧靜生活的破壞,特別是在老船夫去世的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白塔與渡船一起消失,預示著一種舊有生活秩序的終結。白塔的重修,則暗示著人們對湘西傳統文化和價值的重新尋求與堅守。這種象征不僅反映了作者對傳統文化的深刻思考,也體現了對人性與社會的深刻洞察。若教師能引導學生深刻理解這些意象,學生便能夠較好地理解《邊城》這篇小說的深刻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