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回顧
一位十八歲貧民窟少年因為涉嫌殺害自己的父親被上法庭,各方面的證據都對他極為不利。而十二個來自不同階層、從事不同職業的人組成了陪審團,他們需要審議此案并得出一致的意見,判定少年的罪名是否成立。如果罪名成立,少年將會被處以死刑。在休息室中,除了8號陪審員之外,其他陪審員都認為少年父的事實無可爭辯。而當8號陪審 審員提出自己合理的懷疑后,眾人展開一系列辯論和推理,發現了案件中的諸多不確定之處,最終做出了重要的決定:判定少年無罪。
影片多棱鏡
從眾心理
《十二怒漢》主要基于英美法律體系中的陪審團制度展開劇情。這一制度要求由特定人數的有選舉權的公民組成陪審團參與決定是否起訴嫌犯以及判定被告人是否有罪。因此,為保證裁判的合理性與公正性,陪審團成員的構成要具備差異性。正如電影中所展示的:十二名陪審團成員中,有人是精英派頭十足的證券分析師,有人是表匠,他們各自代表著不同的社會階層。所以我們不妨以小見大——將這一方小小的休息室看作一個社會的微縮模型,其中上演的人物之間的互動和沖突能夠展現出許多社會問題,揭露出人性的弱點,從眾心理就是其中之一。
在我們日常的生活場景中,隨波逐流的行為并不少見。而在《十二怒漢》中每一次投票表決時,十二個陪審員都經受著是否從眾的考驗,其中從眾心理表現最為典型的就是7號陪審員。他是一個棒球迷,買了當晚的比賽門票,心急火燎地要去觀賽,不想因審議浪費時間,只想快點抽身。于是在8號陪審員剛開始提出疑問時他激烈反對,而當“無罪”成為主流意見之后,他又立刻倒戈改投無罪票。面對11號陪審員“你這是在玩弄生命”的指控,他無言以對。
勒龐在《烏合之眾》一書中指出,在群體的洪流中,個體會呈現出情緒化、無異議、無理性的特征,其思考亦會被集體意識淹沒。身處人潮中,群體的權力遮蔽了個體的特性,從而使人變得無法獨立思考、無法對其所作所為負責。不過,影片并非意在批評陪審團制度,而是想借此情景更直觀地探討一個問題:如果我們選擇放逐自己的思想而麻木地追隨他人的腳步,那么世間的真理與公義又該如何去找尋?
值得一提的是,直到影片最后,觀眾才得知兩個主要人物的姓名——這無疑是導演有意的安排,這一設計淡化了人物的個體屬性,強調了人物代表著社會中的某一類人。“十二怒漢”中的1號到12號陪審員的形象從而被廣泛化,成了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
突破偏見,堅持理性
電影故事逐漸步入尾聲,為說服帶有極大階級偏見的10號陪審員,8號陪審員說了這么一番話:“面對這種事要想排除個人偏見真的很難,無論怎么努力,偏見總是會遮住真相。我不知道事實真相究竟是什么,我認為應該沒有人知道真相……我們只是在賭一個可能性,或許我們錯了……但我們提出了合理的懷疑。”
一方面,這段話直接道出了影片所探討的核心主題:我們應該努力突破偏見的藩籬,盡可能地以客觀的視角看問題。另一方面,8號陪審員的這番發言以及他在整個審議過程中的表現,似乎讓我們看到一個高度理性的形象。然而,這一人物也不過是熒幕上的虛構形象,是為劇情服務的理想主義的化身。在現實中,正如8號所說,偏見總是會遮住真相,徹底消除人的偏見并不可能。一個人所處的階層,所接受的教育,所經歷的種種喜怒哀樂、悲歡離合,使他成為獨一無二的個體。個體間的不同使得真正地設身處地、換位思考成為一件很困難的事。
不過,電影畢竟是一種造夢的藝術,其所創造的時空無限接近真但又不是真。在導演西德尼·呂美特創造的這部“童話”中,理性最終戰勝了偏見。這大概就是電影藝術對現實社會的正義發出的溫情呼喚。影片末尾,雨過天晴,陪審團眾人循著不同方向離開,繼續自己的生活;同時電影散場,燈光亮起,但觀眾的心中也許仍起伏不息……
電影知識角
三一律
三一律是西方戲劇結構理論之一,源自古希臘哲學家亞里士多德的《詩學》,后由法國新古典主義戲劇家確定和推行。三一律規定劇本創作必須遵守以下原則:一出戲的時間跨度應在一天之內,地點不應變換,情節上沒有或者只有很少的支線情節存在,強調時空的連續性和故事發展的凝練集中。
三一律雖然是戲劇理論,但在電影藝術中也被廣泛應用。如《十二怒漢》這部電影的主體就遵循了三一律的原則,在連貫的時間跨度內以休息室為地點,集中演繹了幾乎全部內容,劇情格外緊湊、具有張力,不僅易于為觀眾所理解,而且極具戲劇性。
(編輯:汪玉琪)